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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没人看就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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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时,我懵懵懂懂中似乎听见水花漱漱的声音,睁开眼,火堆还在,我看了一眼周围,冷曦濯不见了,我的位置似乎也变了。我立马直起身,耳边又响起哗哗水声,我往声源处走去,穿过芦苇林,拨开最后一片芦苇。只见月色清凉,湖水荡漾,有一人立在湖岸,湿漉漉的黑发披在肩上,精壮的上身赤裸着,他一回眸,嘴角咬着白色的发带,我盯着他不禁咽了下口水。
他就这么转头看着我,我径直盯着他,良久,我拢着袖子咳了声:“你醒了啊。”他没有回答,只是甩了甩头发,用发带束起头发,慢条斯理的走上岸,又慢慢地穿好上衣。我眼睛一瞬也没眨,他穿好上衣,面无表情的回过头,问道:“看完了吗?”我眨眨眼,不好意思道:“看完了看完了。”随即一想,这话说的好像我是色狼似的,就叉腰说道:“就你这身板有什么好看的,我只不过想着你刚醒来,怕你身体虚弱会出什么事而已!”
他哦了一声,从我身边走过,轻轻说了一声:“多谢!”我望着头顶的月亮,撇撇嘴。
第二天醒来,是个好天气。树林里空气清新,风景宜人,我伸个懒腰,撑着头欣赏着草木。冷曦濯又不见了,这回我可不去找他,万一他又洗个澡什么的,撞见可不好。正好他从不远处走来,手中拿着一把剑还有一些果子。他拿出一个小瓶子丢给我,说:“我在周围找到掉了的东西,你先涂下额头上的伤。”我接过,才想起额头似乎撞破了,昨天太累给忘了。
我赶紧跑去湖边对着如镜一般的湖水看了又看,额头果然结了个血痂,我涂了药膏,不禁拉低了衣襟,脖子上赫然一圈红印,我轻轻碰了下,酸痛不已,只好也涂了层药膏。
来到休息的地方,冷曦濯正擦着他那把剑。我拿着个果子擦了擦,咬了一口,瞟了他一眼,说:“你那药膏很好,我额头和脖子的伤好多了。”
他顿住,看着我。
我迟疑道:“昨天的事你忘了?”
他轻锁眉头。我接着说:“昨天你中了毒,我帮你查看伤口,结果你扼住我脖子,差点杀了我。我一直觉得很蹊跷,那把飞镖究竟是什么毒,竟让你疯魔成性,那帮人究竟是什么目的,既然要杀我,为何不在飞镖上涂上一触即毙的毒药,反而绕这么多弯,我真是想不通。”
他收了剑刃,背对我:“这件事,我回去后必定查个清楚,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怎么回去。”
我郁闷地看着他,说道:“你真是福大命大,昨天中了两种毒都给捡回了条命。你看,你救了我一次,我救了你一次,这算扯平了吧!”他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压根就没听到我说的话。我在后面叫道:“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找!”
我们俩在周围找了许久,四周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林,只有一面险峻的峭壁,再也没找到其他的出路,只好回到原来的位置休息。
就这样过了四五天,冷曦濯的意思是我们几天没有消息,父皇肯定会派人寻找,那时有人里应外合就容易走出来。
我赞同的点点头,觉得呆在这林子里没有什么不好,总比呆在沉闷的皇宫里好。于是我们这几天基本上白天寻找食物,晚上面对篝火相对无语。
有天晚上,我双手抱膝坐在地上默默看着跳跃的火簇,四周寂静无声,我的头慢慢往下低,再往下低,就在我差点睡着时,耳边原本模糊的声音忽然清晰起来。我抬起头侧耳聆听,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大,我的笑容也慢慢洋溢出来。
“你听!”我直起身来,叫道:“你听你听!”
“嗯?”冷曦濯支吾了一声。
“是蛙叫声!”我侧着耳朵,“还有蝉叫声!”我笑着望向他,他正闭眼养神,听见我的声音,眼神轻飘飘的掠过我,定在别处。
他凝神听了一会儿,才道:“是蛙叫。”
我抬头望向只剩下一小块的夜空,虽然看不到月亮,却能看见不远处的芦苇沐浴在月光下,看似在眼前,但无端端的让人觉得远在天涯。再仔细一看,有点点亮光穿梭在芦苇荡中,我拍手笑道:“还有萤火虫!”
月光下的芦苇荡如梦如幻,我单手支颐,耳听着蝉叫蛙叫,满足地说道:“看来夏天来了呢!”
他默不作声,我也不去理会。我望着闪烁的星光,不禁觉得自己是多么渺小,斗转星移,沧海桑田,我们只不过是万物中的一粒尘埃,随风飘散就再也找寻不到。
我望着夜空,神思却不由自主飘向别处。渐渐地,我觉得冷曦濯似乎盯着我看,我不自在地低了头,悄悄瞟了他一眼。果然,他平静无波地看着我。他撞上我的目光,并没有躲闪。我赶紧转过头,抽抽嘴角,摸了摸脸,难道我脸上有什么?在确定我脸上没东西后,我甚是尴尬地盯着火堆。刚才他看我的眼神捉摸不透,不知道在想什么。我又看了他一眼,他依旧抱着那把剑,脸隐在暗处,看不清神情,我胡乱问道:“你这把剑看起来不错,剑柄的材质就是难得的乔木制成,就别说整把剑了。你在哪里打铸的?我也去弄一把来。”
他道:“这把剑是皇上赐与家父,家父留给我的遗物。”
“对不起。”不小心触到他的伤心处,我暗恼。
他微微侧头:“这把剑,皇上没有跟你讲过吗?”
“哦?”这把剑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把剑的剑刃是玄铁制成,在火山岩中煅炼,极寒之水中成型,每一次锤炼都要求师傅掌握好方向和力度,不能差一分一毫,经过七七四十九天才能铸成。这种技术只有青风山一带的族人掌握,他们每隔五十年就会铸造出一把名剑,而这把剑~。”他顿了顿,胸前的剑闪过一丝亮光。“就是二十年前从青风山出来的剑,名叫无妄。第一个拥有它的人就是当今南国的君主,你的父皇。”
没想到这把剑这么有来头,但是,这究竟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耸耸眉头。
冷曦濯把目光移向我:“已故的仁德皇后出身哪里,世上很少人知道,现在知道的人也只不过几人,而我便是其中一个。”
我抿唇看向他。
“仁德皇后的闺名叫做水灵珑,来自青风山,正是守护无妄剑的圣女。”
我身子一僵,每一次谈论母亲,我不知道是什么心情,只是怔怔地听着。
“在前朝时,皇上与同为大将军的尹君毅一同前往青风山争夺无妄剑,无妄剑本没有名字,皇上得到它便取名为无妄。后来皇后诞下你不久便携你逃走,在皇后去世皇上重伤,还有公主生死不明后,皇上便把这把剑赐予我父亲上场杀敌,后来父亲去世,便留给了我。”
我伸出手:“可以给我看看吗?”
他递给我,我接过剑,泛着冷光的剑刃映着我冷凝的眼睛,剑鞘上刻着繁复精美的花纹,我认真抚摸过每一处,淡淡笑道:“果然是把好剑!”把剑递给他,我偏头对他说:“我最擅长的就是剑了,以前在山庄的时候以剑赢我的人没几个。可我最讨厌的也是舞剑了,死在我剑下的亡魂有多少,我数不清也不去想,他们中或许是善或许是恶,只因个中利益便惨死剑下。而我连他们的样貌都没看清,下一刻只看见他们冰冷的尸体。”
他神色疏离,并没有说话。我摇头:“没意思没意思,我还以为你会安慰我呢!”我捡起一根树枝丢进火堆中,拍拍手道:“时间一久,我便习以为常。”我嗤地笑了声:“也不长,只不过半年,我便能神色如常的看着剑没入他人的心脏,腥红的血喷溅而出,就算溅在我脸上我也无暇管它。是不是每个人的心都是这样,世界冷他一分,他便冷个十分。”
冷曦濯抬眼看我,缓缓道:“一直如此。”
我一怔,对他笑笑:“真是你说出的话!”又伸伸懒腰,“我要睡了,明天继续走,真不知道这是什么鬼地方,走了几天也出不去!虽然我还挺喜欢这里,但是我已经吃腻了生食,我要吃香喷喷的饭,热腾腾的肉!”说完这几句,我意识到要是再说下去会没完没了,便轻轻哼了句:“我真要睡了。”遂躺下翻个身,心里还惦记着热腾腾的饭。
第二天早上,我咂吧着嘴巴醒来,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眼前出现几条热腾腾烤好的鱼。我愣了愣,敢情我还在做梦,我闭上眼,拍拍脑袋,睁开眼,冷曦濯赤着上半身站在我面前。我晕了晕,看来真的是在做梦,正要闭上眼时,眼前赤着上身的冷曦濯说:“你还要睡吗?”
“啊?”我张大嘴巴。
他看向一处:“我刚才抓鱼时,在湖底深处发现有一处亮光,游近去看时似乎是一个洞口,我们已经在这里找了几天,如果换个方式说不定能走出去。”
我突然想起之前在湖底的时候的确也看到过亮光,反正在地上已经找了这么久,试一试也是好的。我点头答应。
解决掉香喷喷的烤鱼后,我们准备下水。在湖边,我活动活动手脚,看着一边收拾包袱的冷曦濯,怀疑道:“你水性好吗?”
“到了水底你就知道。”说着,他推了我一把,我在水上扑腾几下,深吸几口气潜入水底。游向水底时,我不时地瞪着他,可是他像压根没感觉到似的,毫无表情地游向亮光处。
游着游着,我的胸口越来越闷,我察觉自己心跳的越来越快。我看着眼前的亮光,只希望时间过得快些。眼皮越来越重,口中吐出几口气,大片的气泡迷乱了我的眼睛,我呛了口水。有个身影欺身向前,环过我,并及时捂住我的嘴巴跟鼻子。
我噎着口气在那,眼睛沉沉地飘忽着。好不容易上了岸,我使劲喘了几口气,道:“幸好是个活路,要不然我这条命就没了。”我看了眼冷曦濯,赞道:“你的水性真是好极了!”
他没理会我的狗腿,抽出无妄剑,剑上插着几条新鲜的鱼。竟然还顺便抓了几条鱼!我暗自道,这究竟是个怎样变态的人啊!
我自叹不如,叹着叹着,顺便烤着吃了那几条鱼。我觉得冷曦濯虽然面瘫了点,性子闷骚了点,但是作为一个护卫来说是非常合格的。我本来想跟他说要不要考虑当我的护卫,薪酬很不错哟!但是一想到他作为南国的一个有头有脸的大将军,于是选择了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