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花碗梨

61、结束

　　Chapter.61
　　宁孜学觉得时间似乎过得太快了一点，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并不是他一个人这样觉得，所有备战考研的学子都有着这样的想法。
　　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从自习室到自己的小公寓，两点一线，很久都没和别人来往了，原先还和室友有过联系，聊聊天见面了一起吃个饭什么的，现在是彻底失联了。说来也奇怪，不是那么大的校园，想要遇到个人却是那么难。
　　这也难怪，宁孜学几乎不是专业课的课都逃了，而大四本身就课少。
　　快了吧。
　　宁孜学难得放慢了步伐，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在满是霜的泥地上，这一块的草早就被踩秃了，硬生生走出了一条路来。他抬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空，天气预报说今天可能有小雪，气温又要下降几度，不由得裹紧了领子。
　　就快要结束了。
　　同时，他也庆幸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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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冷的天气，小餐馆的生意总是越好，人一多暖气就多，进了门就是暖洋洋的感觉，谁也不会在意空气不流通是否会有什么病菌在这窥伺着。
　　陈纪泠下了班，刚出餐馆，便觉得寒意袭来，冷风肆虐，空中纷纷扬扬飘洒起了小雪，像绒毛一般，早夏时候的柳絮大概也是这样。
　　真是越来越冷了。
　　陈纪泠路过百货商店，不经意间瞥到橱柜里展示的围巾，突然没了想快点回家的想法，之前一直感觉冬天的装备好像不够齐全，现在可算经点拨，想起来了。
　　不过他才不会去这种大型百货商店买东西呢。
　　不远处有家专门的手工针织品售卖的店，店主是个老婆婆，陈纪泠每次路过她家店，她都坐在电暖炉前织东西。
　　只有手工针织的毛线物才给人真正温暖的感觉，甚至可以以假乱真家的味道。
　　陈纪泠挑了两条围巾，都是素色的不带花哨纹路的，结账的时候，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挑了一条。
　　老婆婆拿塑料袋给装起来了。陈纪泠这才觉得小店铺也有不好的地方，又去了精品屋花了好几块钱买了三个看起来稍微好看点的纸袋子。
　　一条给宁孜学，一条给秦海茗，再一条给小白，多好。
　　本来没想给秦海茗买的，感觉她应该什么都不缺，但想着，买都买了，万一她知道自己没给她买，估摸着又要不高兴了。
　　在他面前，秦海茗是个比宁孜学还要小孩子气的存在。
　　然而他们三个他一个都联系不到啊，只能等着他们来找自己了。陈纪泠想着，距离宁孜学考完，大概也就十几天了。
　　想着很快宁孜学就能陪在自己身边一段日子，还是有些小兴奋地。
　　抱着三袋子围巾，陈纪泠完全没想过自己空荡荡的脖子，才是最冷的。
　　特地绕了远路去了以前的旧房区，陈纪泠想去以前租的小破屋看看邮箱里有没有新来的信件。他已经和妈妈失联了三个多月了，虽然不太相信女母亲会出什么事，但总是有些担忧的。
　　“真是……幸好来了。”陈纪泠捏住露在外面一角的信封角，将它从邮箱里抽了出来，抽到一半，邮箱的小门便被带着打开了，他只好拿出信件再关上门。
　　这个小门的锁早就坏了，只是陈纪泠懒得开门再拿了。
　　信封上是妈妈熟悉的字迹。
　　陈纪泠迫不及待地打开信站在破屋的门口就给看完了。
　　无非就是一些问候，以及知道了母亲现在过得挺好，就在本市的另一个区，只是有点远，工资待遇也不错——至少比陈纪泠高，只是陈纪泠偷偷瞒着妈妈给她造成了自家儿子锦衣玉食的假象。妈妈顺便留下了自己的地址，陈纪泠甚是欣慰，可算可以给妈妈写信报平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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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没事……妈，不用你们特地过来的，我考完就有好长一段时间休息了，到时候就回家。”宁孜学一边打着电话，一边还得应付着后面排队的人急躁的催促声，“不说了，我要去领准考证了。”
　　桂岚还算是比较上心的导员了，帮几个班要考研的同学都打印了准考证，麻烦的是，女人都少不了叨叨几句，在距离考试还有五天的时候，要他们来拿准考证顺便开个考前动员大会。
　　“……最后，希望大家都能发挥出自己最好的水平！”
　　那是，必须的吧！
　　五天后，宁孜学终于跨越了半个城市，走进了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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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那个，那个是不是！”
　　“别挤我啊我看不清了！哎好像就是！阿学！阿——学——”
　　宁孜学被人潮推搡着才跌跌撞撞地出了大门，再拼尽全力一般挤到扯着嗓子叫他的几个人面前。
　　“你们怎么来了！”
　　这真的是最惊喜的事了，竟然能看到陆元和！
　　“好了没你什么事了，后面去！再一起盯着沈言出来了没啊！”陆元吼着似乎也不会觉得累。
　　“那啥，沈言在另一个考点啊！”
　　“靠——”
　　折腾了好半天，大概到了七八点钟，寝室四傻才总算集齐了。
　　累得说不出话，到了订好的酒店，坐下来喝了两三杯热酒，才回了点精力。
　　“我跟你们说，我和张奕辰可不比你们考场上的两位轻松啊，这两天可是做足了准备想给你们一个大惊喜呢，又是找桂美人要讯息又是查路线订酒店的……！”陆元可是急着邀功的，感动地宁孜学多拷了几勺子羊肉放他碗里。
　　“走开，别给我这么多肉！减肥呢！”陆元拍开他。
　　“哦哟喂？你跟我装什么呢，都快四年了，哪次吃火锅你不是一个人捞得连锅底都不剩？”宁孜学学着他的语调，夸张得说道。
　　“阿学你可拉倒吧，你不知道，诶诶诶……对吧！”张奕辰挤眉弄眼了一番，宁孜学立刻懂了这意思。“可真不够意思啊，背着兄弟……嗯？？”
　　“别吵吵的！”陆元难得脸红了，“还没追到手呢可不……”
　　一顿火锅吃得好不热闹，从来不沾酒的沈言也破例喝了两瓶青啤，还不带上脸的那种，敢情人家不是不会喝酒，是懒得显山露水。
　　散席的时候，几个人还都没到摇摇欲坠的时候，毕竟都是要各回各家的人，不敢喝得烂醉如泥。沈言接了个电话后，小白脸上都洋溢着显然不是冻红的红晕，脚底抹油似的溜了，看来异地恋的女友是来了。
　　张奕辰做个媒人，帮陆元拨通了他喜欢的女孩的号码客客气气地将人请过来，带走这个唯一一个醉醺醺的死胖子醉鬼，也不知道是真醉假醉，宁孜学还在电话边上起哄，“千杯不倒陆元怎么今天喝一口就倒了？”
　　陪着张奕辰在路边等那姑娘的时候，才算了解，这两人应该是两情相悦，就是陆元太怂，始终不敢迈出那一步。
　　张奕辰蹲在路边顺便感慨了一下自己。“哎这都快毕业了，陆球球都要有女朋友了，我怎么还单着，我是不是丑，不行，我得撒泡尿看看。”说着还真想解裤子，被宁孜学赶紧拦下了，这人怕不是真的醉了。
　　“你说你怎么也不急？”张奕辰斜眼看着宁孜学。
　　“我急什么。”后者笑得高深莫测，“我可从来没说过我单身啊。”
　　“你这人，还真是会瞒，难怪要搬出去住，该不是孩子都有了吧哈哈哈。”
　　“嗯哼，他不能生，不然我也挺想叫他生个玩玩。”
　　“啧，小兔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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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城市的另一端再回到家——这回不是学校公寓也不是别的什么地方了，而是这个城市里真正意义上的家，用了挺久的时间，但宁孜学就是想今晚就回去，没能第一时间考完就见到陈纪泠，已经让他很心急了。
　　“都这么晚了，还要跑这么远啊小伙子。”出租车司机打算接完一单就下班的，结果这最后一单还真是挺远的又要上高速啥的。
　　“是啊，怕老婆急呢。”
　　司机一听，还有些惊讶:“看着也就二十出头，原来都结婚了啊……”
　　“那是。”宁孜学都分不清自己在做梦还是什么了，感觉满嘴胡话，他摇下了车窗，扑了一脸的寒风，才清醒了少许。
　　陈纪泠。陈纪泠。
　　他在心底念了无数遍这个人的名字，他好想马上就见到他。
　　可惜的是，宁孜学大概是真的累了。两个小时后到了家，才刚叫了声“阿泠”，就昏睡过去不省人事，还把迷迷糊糊睡梦中跑来开门的陈纪泠吓了个半醒，真是个不给人省心的人啊。
　　家里还有点西红柿，陈纪泠裹着棉袄，煮了西红柿汤给宁孜学解酒。
　　殊不知对方只是单纯地困了，怎么摇晃都是一副眼皮子要掉下来的神情。
　　“看没看过电视啊你……”困得不行还是要冒出一两句骚话的宁孜学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来，“用嘴喂我才行啊。”
　　本来就是过过嘴瘾的，没想到陈纪泠竟然想也没想就说了个“好”。
　　看着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含了一口汤就靠了过来，宁孜学这困意一扫而光，大有回光返照的感觉。
　　“你这可真是……要了我的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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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醒一时，接下来就是浑浑噩噩好久了。
　　日上三竿，宁孜学才悠悠转醒。陈纪泠早就去上班了，没了踪影，桌上放着差不多凉透了的早点。
　　宁孜学觉得是真的神清气爽，床头还放着一个空纸袋，立在自己的脑门边上，刚把胳膊伸出被子，就一股寒气，冻得他又锁了回去。
　　果然，自己跟条泥鳅似的，光溜溜的，衣服全堆在床尾了，被窝里还有个毛茸茸的东西，宁孜学伸脚给勾了出来。
　　“？？？”为什么是条围巾啊，还在被窝里，宁孜学记得自己，没有围巾啊。
　　看来只能等阿泠回来问了。
　　陈纪泠在餐馆打了个喷嚏。
　　是真的受凉了。想到昨晚凌晨时候的翻云覆雨，陈纪泠的脸色是真的青一阵白一阵，宁孜学又醉又困当然不记得了，陈纪泠可是帮他都记得一清二楚的。
　　是真的疼啊……
　　陈纪泠想着，这才算是第一次吧。他和宁孜学的第一个夜晚。
　　第一个彻底突破禁忌的夜晚。
　　竟然还随手拿了根绳子状的东西把他的双手给绑在了一起，那绳子状的还正是他要送给宁孜学的围巾，真是……胡来。
　　要说宁孜学的尺寸吧，他觉得还行，也就现在走路的时候双腿还有点打颤。
　　始作俑者宁孜学只是有点自己是不是干了什么事的小预感，毕竟一觉醒来神清气爽，好像不是正常反应。
　　这是种说不上来的精神。
　　还是得问当事人吧。
　　好了收拾收拾，得回学校理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