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花碗梨

58、轨道

　　竹马58
　　宁孜学一觉睡得昏天黑地的，醒的时候也是晕晕沉沉，脑袋涨涨的，全身酸痛着，寝室的床被他铺得很软，突然回家睡一觉难以适应这没有修饰过的床铺，硬邦邦的。
　　陈纪泠在他睡觉这段期间吃完了饭完了澡，还顺便打扫了一下房间，他把宁孜学的那份便当放在了厨房。
　　“你怎么还是回来了？不是忙着吗？”陈纪泠放下手中的书。宁孜学一边吃着饭一边瞥见陈纪泠手中那本是自己从学校带回来的英文单词辞典，厚重的一本像砖块一样。宁孜学一般不会翻这本，带回来是为了丢在家里，寝室都放不下了。
　　他看着陈纪泠小心翼翼地把书放到桌上，不禁有些心疼。
　　“一个人在学校也没什么事，就回来了。”宁孜学说道。
　　他乍然想起，小时候的陈纪泠也是这样，总是很热爱学习，可惜却不是学习的料子，或许说是因为后天的原因吧，导致他成绩一直上不去，一路艰辛最终上了三本，却瞒着妈妈没去读书，一个人在这陌生的大城市里拿着微薄的薪水，要不是现在住到他这里来了，可能还是蜷缩在旧宅区那一隅，不见天日。
　　“吃好了我们出去走走吧，这块儿我一点都不熟呢。”陈纪泠望着窗外宁静的夜景，宁孜学实在是太能睡了，一觉醒来都快八点了。
　　“好啊。”宁孜学吃掉最后一口饭，抹抹嘴。
　　下楼的时候陈纪泠顺手把垃圾丢进垃圾桶，咚地一声吓得野猫从相邻的垃圾桶里跳了出来。
　　陈纪泠本身是个不太爱说话的人，沉默寡言，宁孜学此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两个人一路安静地沿着街道慢悠悠地走着，走出这片住宅区，渐渐的就热闹起来了，大城市终归是不一样的，到了晚上更加灯火通明，宁孜学突然有点想念爸妈了，能在这么好的地段给他买套房子付了首付，也是十分了不得的事，自从大院拆了以后，宁家村也三三两两地被政府分配了新房子。
　　路过闹市段，都快走到高速公路路口了，两人走着分叉道，沿着城市的河流，绕个圈再走回去。
　　这是一座坡度不是很大的拱桥，桥下的水在月光下波光粼粼，晃晃悠悠。
　　“阿学。”陈纪泠突然唤了他一声。
　　宁孜学愣了愣，将目光从河水移到他身上。一路上陈纪泠一句话都没说，这还是第一次开口叫他。
　　“怎么了吗？”
　　“我有点想我妈妈了。”大约是晚风吹的，陈纪泠的声音沙哑着。
　　宁孜学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他已经很久没见到过陈纪泠的妈妈了，自从她搬走了之后，杳无音信，宁孜学时常从大人们的只言片语里听到一些对陈妈妈的负面评价，他向来是不屑一顾的，在他看来，陈纪泠的妈妈是个漂亮的女人，但绝不是那些人口中说的那样令人咂舌。
　　“妈妈很久没给我写信了，我经常回原来住的地方看有没有信件，可是什么都没有。”陈纪泠的声音低低的，“我借老板的手机给妈妈打过电话，可她也没有接，我都不知道怎么告诉她我现在的近况。”
　　宁孜学一向很会扯皮，可此时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陈纪泠到现在都没有一部手机，因为每个月的工资维持生计都是险险的，根本没有多余的钱去买手机，这就造成了他时常处于失联状态。
　　“等你钱够了买部手机吧，能经常和阿姨联系得到，省得担心。”过了许久宁孜学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陈纪泠不置可否。
　　两人再也没有说过话，一路沉默地走回家。
　　“幸好还有你在我身边。”走到楼下，身后的陈纪泠小声地说，像是鼓起很大勇气那样，路灯昏黄，却遮不住他眼里的光。似乎一路上都在酝酿这一句话了。
　　宁孜学回过头来看他，却不合时宜地笑出了声。
　　陈纪泠羞赧地皱起了眉头。
　　“难为你了，憋半天说一句话。”
　　……
　　电视剧杀青的时候，全剧组都十分兴奋地说回市里聚餐吃一顿。吝啬的导演也乐开了花，不惜花了好几百请大家一起吃顿饭。
　　大概也有散伙饭的意思。
　　结束之后，公司的司机再将演员们一一送回家。
　　秦海茗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她感觉自己都快和黄沙土地融为一体了，整个人都灰头土脸的。关天美同样也是在那呆了很久的人，却依旧气质出尘，完全没有灰蒙蒙的感觉，他好整以暇地坐沙发上，慢悠悠地先泡一杯醒酒茶喝。散伙饭自然少不了敬酒，关天美本来只是秦海茗的御用造型师，但跟了剧组这么久，都快成了整个剧组的造型师，奇怪的是，这么一个冷冰冰的人，却没有人对他反感，关天美是个傲气和谦和并存的矛盾体，对待艺术和自己坚持的东西苛刻极致，但对身边的人总是好的。
　　秦海茗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也就裹了一条浴巾，她从不把关天美当外人，所以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她大概是忘了关天美是多么喜欢她。
　　“海茗你过来一下。”关天美翘着二郎腿捧着茶杯，拦下了准备进房间一头栽床上睡觉的秦海茗。
　　“干嘛啊？”秦海茗昏昏沉沉的，只想睡觉，虽然酒席之间关天美帮她挡下了不少敬酒，但还是难免喝了几杯。
　　关天美放下茶杯，站起身，很自然地把秦海茗的米白色浴巾向上提了提，贴着秦海茗的耳畔说道：“你可别太神智无知了。”
　　秦海茗这下酒醒了一半，恼羞成怒，转身就要走，关天美又伸手拉住她。“先把醒酒茶喝了。”他眼神示意茶几上放的另一个茶杯。
　　秦海茗拿起茶杯，咕咚咕咚喝完，放回茶几后，仓皇而逃进了房间关上门。
　　关天美坐回沙发，随手拿起一本时尚杂志来翻看，却早已心猿意马。
　　也是从那之后，秦海茗再也不敢太放肆地穿着内衣或者裹着浴巾就在家到处跑了，关天美反而觉得少了很多乐趣。
　　那部以乡村为主题的爱情电视剧最终在十月中旬登陆各大电视台，收视率平平口碑平平，没有太大影响也没有到无人问津的地步，反正经过收视调查，大爷大妈挺喜欢看的。
　　完成了一个工作，小叶挤破头才给秦海茗抢到了一个综艺节目的通告，像秦海茗这种菜鸟新人，鲜少有大牌综艺节目请她们来做节目。这是一个比较有名的娱乐综艺，做做游戏闯闯关什么的，秦海茗只是充当大咖边上陪衬的角色，说什么比赛，其实就是做戏，最终的目的是要突出大咖的。
　　节目组在之前就交代过了，秦海茗自然谨记于心。闯关游戏里故意显得笨手笨脚的来凸显出大咖，偶尔卖点蠢，给大咖展示暖男标签的机会等等。
　　然而幸亏秦海茗是个十八线的小明星，没太多底细给人摸，不然可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那样观众会说你做作的。”导演助理私底下提醒了秦海茗一下，“你们都还是新人，观众还会觉得你们是炒作来借一线明星刷知名度。”助理很无奈，如果不提醒好这些菜鸟们，节目效果会不好的，如果影响到了大咖的名望，更是得不偿失了。
　　第二期节目请来的特别嘉宾一上台来，秦海茗就愣了一下，竟然是之前那个歌星谢昶。
　　当秦海茗和谢昶站在一起时，才让不少人都认出来，秦海茗就是那部非常棒的MV的女主角。
　　两两成组的时候，谢昶笑得非常温和，谦和有礼地弓腰恳请秦海茗成为搭档，导演的镜头给的非常到位，这一幕被呈现在大屏幕上，台底下的观众都沸腾了。这只是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新人，居然能得到歌王的青睐，真是不可思议。
　　不出意料的，各路八卦都开始深扒歌王谢昶和新晋女星秦海茗的故事，秦海茗的知名度提升了不少，秦海茗平时为人低调，没什么绯闻和坏消息，这在大众眼里大大加分，同时，《梦寻》MV的点击率再次刷新，各大电视连续剧收视率榜单上，秦海茗参演过的电视剧虽然没有夸张的飞跃霸榜，至少也开始崭露头角了。
　　之前秦海茗演的那部《我在夏天遇见了春天》只是杀青，却并没有播放出来，因为仍在后期审核期间，这部剧也因为秦海茗热度的上升而吸引了许多小粉丝们的关注。
　　突然之间，秦海茗就成了校园女神。《我在夏天遇见了春天》这部剧的宣传片段已经放出，秦海茗清纯无害的模样被奉为本色出演，再加上之前的青春风写真集，迎合了小清新口味，秦海茗丝毫不过度修饰包装、不谙世事清纯可人的模样令人印象深刻。
　　……
　　白芜宁提交的申请书很快就得到了回应，他觉得这应该归功于任君泽的高效率办事。不久，白芜宁就和任君泽一同成为了老教授的助教。
　　白芜宁觉得需要好好感谢感谢任君泽，于是路过水果摊的时候买了些水果带回寝室。
　　任君泽依旧冷冰冰的，也没有客气的样子，随口说了句谢谢就继续去看书了。
　　白芜宁有些没趣，瘫回床上，望着天花板。助教的生活还是很棒的，可以在教授边上装装逼，还能学点新知识，最重要的是还有工资可以拿。
　　“别总想着玩啊，瘫在那里，还不赶紧多看看书，明天轮到你和教授去实验室了。”
　　白芜宁还沉浸在任君泽居然一次性说了这么多个字的震惊中，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明天不和我一起去吗？”
　　任君泽回头看了他一眼，叹口气，“我很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