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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启程 ...

  •   竹马1
      “……去往XX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XXXX航班,现在开始登机了,请带好您的随身物品……”

      宁孜学拖着一只墨色的大箱子,身后是人来人往的机场,播报员甜美的声音,一直送他到门口。

      早上八点钟的阳光倾洒了一地。他突然想起,这和几年前他离开S城大相径庭,他还记得那天他走的时候,是阴雨天。唯一相同的是,两次都没有人送他和接他。

      令人伤心的城市,他又回来了。
      宁孜学直接打的回了家。

      家中的摆设还是和两年前一样,他却丝毫感觉不到熟悉感。

      桌上放着一封大红色的信封。他知道他走后妈妈还会来收拾收拾,这想必也是她拿的吧。

      拆开信封,是一张婚礼邀请函,标着的日期是上上个月的。文字什么的已经无暇去看了,宁孜学只注意到,新郎是陈纪泠,新娘是秦海茗。

      宁孜学揉了揉眉心,随意地将帖子扔进垃圾桶。

      他们终于还是在一起了。

      ……

      宁孜学八岁的时候,大院里的采花送了他一只小猫。

      那是一直刚出生没多久的小乳猫,毛都没长多少,一身花花的颜色,有黄的,白的,黑的,颜色很是怪异。宁孜学不好意思说这只猫长得难看,只能吞吞吐吐地说,真奇特啊。

      宁孜学给小猫取名叫大狗,八岁的小屁孩只讲究威风,也不管这只生物是否符合那个名字。

      他不喜欢猫,因为猫又娇气又不易养熟。他希望自己养的猫像狗一样帅气,起码不要天天慵懒地靠在床垫上打鼾。

      “家里的母猫生了一窝小猫,送你一只做生日礼物吧。”

      在一旁打麻将的姑姑冷冷地笑道:“呵,我看是你妈妈她怕多养一只要花钱吧?”

      采花没说话,神色尴尬地笑了一下。宁孜学没听懂姑姑什么意思,但是看采花这样的表情,他知道一定不是什么好话。

      姑姑为什么那么不喜欢采花,这点谁也不知道。

      ……

      椿树院儿是宁家村最富的一块地儿了,像是北京的四合院。一家大院里可以住好几户人家,这古色古香的大院,也算是当地的民风特色,政府觉得这地儿还不错,而且还招揽游客,所以也就没有拆迁了,大院里的人,一个萝卜一个坑,钉子户了。

      采花是椿树院儿里的孩子王,宁孜学是跟在采花后面的跟屁虫。

      采花这名字来得很奇妙。宁孜学经常在夏夜吃完晚饭就去找采花玩,采花家的后院有棵松树,是乘凉的好去处。有一次宁孜学问采花,你的理想是什么?采花一撅嘴,特自豪地说道:“明星,我要当明星,我连艺名都想好了,叫采薇。”

      宁孜学还没上小学呢,他不认识“薇”这个字,心想,以后她要是成名了我看到她的名字还不认识呢。于是建议把“采薇”改成“采花”。然后“采花”这个名字就这么诞生了。

      采花的原名,是秦海茗。

      她还提议,干脆叫宁孜学为毛豆好了。

      宁孜学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

      宁孜学在八岁的时候还是个光着脚丫在大院儿里撒丫子奔跑的小孩。那年暑假,妈妈语重心长地说,小学啊,我已经帮你在镇西小学报了名,到了九月份你可就是个小学生了。

      宁孜学不懂什么,只知道“小学生”好像是个很神圣的词儿,因为他有时找采花玩的时候,采花她妈妈会告诉他:“小学啊,我家海茗现在是小学生了,不能总是陪你们玩了,她要写作业的。”

      在兴奋了一晚上后,第二天,宁孜学照常睡到日上三竿,醒了后倒点牛奶在大狗的碗里,也不管它喝不喝,就跑出去找采花玩——这是他每日必须的活动。

      采花的妈妈开了门,说采花在写字。宁孜学自讨没趣,问候一声,转身便想走,采花的妈妈招呼住他,回屋拿了一只圆铁盘出来,铁盘上面还用白粉笔画了一圈一圈的圆,标识着分数。

      “这是海茗她爸爸从工厂里带回来的废品,他自己做成靶子了,你们拿去玩吧。”说着,又递来一包吸铁石。

      宁孜学甜甜地笑,一口一个谢谢阿姨,接过,蹦跶蹦跶地到院子里招呼小伙伴玩。采花不在的时候,宁孜学就是老大。他把细小的吸铁石分发给几个同伴们,再把圆盘架在围墙的凹陷处,固定完毕后,就拽拽地跳出来扔。

      扔了好几轮,都没扔进最小的圈里,却是这群小孩子里扔得最好的。

      有人开始叫唤了。

      “宁孜学,你耍赖,你的石头比我们的都要大,扔得当然更准了。”宁孜学回头瞥了他一眼,心下愤懑,这白芜宁,一直喜欢跟他对着干,从来不让他好过,宁孜学可聪明了,他知道啊,白芜宁是羡慕他和采花关系好。

      “你自己技术烂,还怪我。”宁孜学头也不抬地继续玩。

      白芜宁不说话了,他把几个伙伴召集到一边去,叽叽咕咕地说了些什么,又笑着分散开来玩。宁孜学不明白他们在干什么,可小孩子就是这种怪心理,别人不带你玩吧,你肯定不爽,更何况他还是老大啊——虽说只是个替名的。

      几个小孩有序地射靶玩儿,这个“有序”是建立在扰乱宁孜学玩这一基础上的。宁孜学一扔石子儿,就有人过来跟他抢着扔,结果要么是他的石子儿被打偏了,要么就是他分心扔不准,周围的小孩都嘻嘻哈哈地嘲笑他。

      宁孜学不开心,很不开心!他拾起自己的石子儿,退了场,嘴上不饶人,道:“我监督你们,耍赖的我就告诉采花。”搬出采花的名号来了,熊孩子们明显地缩了下脖子。

      没办法,谁让采花最大呢。

      宁孜学一个人在一旁看他们玩,心里别提多不快活了。他一会儿踢踢小石子,一会儿又数天边飞过的麻雀,无聊,还得死撑着。

      “砰”的一声,把大院里的孩子们都吓了一跳。

      他们都回头看向那发出巨响的蓝色漆皮大门,这扇大门一般都不开,开的都是大门上嵌着的小门,供人和自行车通过。

      年代悠久的大门,打开时难免会发出刺耳的声响。大门被缓缓地推开,一辆堪称经典的绿皮大卡车开了进来,车上的人都跳了下来,吵吵闹闹地卸了装在后头的东西,搬着它们去了西边的空房。

      院西的空房已经很久没人住了,到底有多久,宁孜学也不知道,反正自他开始到处疯玩那时开始,就没见那屋里有人。孩子们私底下叫那里是鬼屋,他们认为,没人住的地方就是鬼屋。

      这些搬运工的无趣工作显然引发不了孩子们的兴趣,看了一会儿,就各自玩去了。宁孜学依旧做着监督的工作,他很无聊,所以一直都在看大门那边的动静。

      他看到有个穿着很朴素,但却很不一般的女人,从卡车装东西的长板上走了下来,后面还跟着一个白白净净的小男孩。宁孜学那时候不懂什么样的女人才叫有气质,若用他几十年后的目光来打量现在眼前这个女子,他一定会毫不吝啬地称赞她的美。

      那小男孩倒是很一般,勉强算得上俊,可是又瘦又小,弱不禁风的样子,让人感觉像是贫民窟出来的。

      那小孩在不远处观望着这边孩子们的玩乐,若有所思的模样。宁孜学乐了,展现他伟大社交能力的时刻到了,他微笑着走到小男孩面前,盛情邀请,说道,要和我们一块玩吗?

      小男孩摇了摇头,甚至不曾将目光在宁孜学的脸上停留过,就这么走过他的身旁,和那个女子——应该是他妈妈——一同走到院西的空房里去了,他还能听到女子说着,把那个东西放这里来……

      哪里来的小孩啊,这么没礼貌!他今天怎么到处受气?无奈受院里孩子的气没地儿出,只能全部转移到这个新来的小孩子身上。

      老实说,宁孜学和陈纪泠的第一次见面太不美好了,不太值得去回忆。
      可无奈的是,这是一切故事的开端,不得不说。

      ……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不愉快的一天过后,宁孜学照样该干什么干什么,该找采花就找采花玩,该去骚扰小白就去骚扰小白,小日子过得特别滋润。

      于是暑假就这么混过去了。

      九月初,阳光灿烂。

      宁孜学背着叔叔在城里买来送他的小一休书包,穿着一身新衣,在大院门口等采花和小白。

      说到这个,宁孜学其实很不平。他今年八岁,才上一年级,而小白只有七岁半,居然可以和他一起上小学一年级。大人都说,从小培养的娃娃聪明,那么小白一定比自己聪明了。于是宁孜学就更加怒啊,自己怎么这么倒霉啊?

      等了好一会儿,小白蹦蹦跳跳地出来了。穿得花花绿绿的,像个小女孩子一样。宁孜学就和小白聊着乱七八糟的话题,更多的是说昨天看的《舒克和贝塔》,最后两个人还因为舒克和贝塔谁比较厉害而争执了一会儿。

      不久,采花就穿着靓靓的连衣裙跑出来了,她的长发被梳成两个小丸子,显得俏皮可爱。

      但是最令宁孜学不爽的是,采花竟然牵着新搬来的那个小孩子。

      之所以叫他小孩子,是因为他真的很小,皱巴巴的,脸还算俊俏,但是没什么肉,看起来一点也不可爱。

      四个人一路上聊着。宁孜学问采花怎么会和这个小孩子在一块?

      采花立马郑重其事地介绍说:“他叫陈纪泠,返校的时候和我一起去学校的,我才知道他是新转来的。”

      采花居然和陈纪泠都是三年级,明明看起来比自己还小。宁孜学和小白两个坏小孩都很嫉妒,毕竟采花在他们心中可是女神一般的存在。

      镇西小学是镇上最好的一座小学,就在镇子的西边,宁家村离学校也不远。

      按理来说,宁家村的孩子都会在这里上学,宁孜学应该都认识,可是呢,宁孜学和小白,还有采花,打小就是在椿树院儿里玩耍的,几乎没怎么出过大院,所以村子里的人他都不认得。

      这就导致进到一年级三班后,他只能和分到一个班的小白同桌——这也就促成了他小学六年的蛋疼生活——这是后话了。

      班主任是个年轻的女人。宁孜学觉得她很漂亮,就是脸大了一些,而五官又略显得拥挤。白芜宁很无语,他说:“你居然觉得这个大脸很漂亮?你眼睛长屁股上去啦!”宁孜学一气,骂道:“你眼睛长小鸡鸡上去了!”

      然后宁孜学就这样红了。

      鉴于班主任朱老师对宁孜学和白芜宁小朋友的恶劣行径深深痛恨着,他们俩被点名道姓地打发到后面几排去了。

      宁孜学耐着性子听了几堂课,最后所有的学习热情都被晦涩难懂的声韵母、平翘舌音,和一个个跳动的数字符号给击败了。现实很残酷嘛。他想说,在家里学习的时候也没见得一定要有拼音啊,至于数学,他能数出1234就不错了。

      放学的时候宁孜学拎了书包就冲出班级,也不管小白在后面叫他。他受不了了,学校太无聊了嘛!对他这好动的孩子来说,一节课45分钟坐着不动,简直是煎熬好么?

      采花和陈纪泠已经站在校门口等他们了。宁孜学直接无视掉旁边站着的陈纪泠,只和采花搭话。他对陈纪泠的敌意非常明显,连采花都看出来了,采花觉得这纯粹是小孩子在闹别扭,虽说她自己也就只有九岁,也才三年级,但是她已经有了“我和宁孜学这帮小屁孩是不同的”的觉悟。

      “白芜宁呢?”采花问。

      “在后面。”宁孜学乖乖地说道。

      “来了。”小白弱弱地说着,从校门口走了出来。一只手还捂着屁股。

      “你干什么呢,磨磨蹭蹭的?”宁孜学赶上去扯了他一把,毫无防备的白芜宁一愣,没有手的遮挡,白花花的屁股一览无余。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是怎么回事?”宁孜学憋住笑,好半天才组织出一句话来。

      “你走那么快,我要跟上你啊,结果就被桌子旁边的挂钩钉到了……”

      宁孜学又毫无形象地笑了起来。这是在学校门口,白芜宁面子挂不住了,他也不管丢人不丢人,先上去出口气再说!于是追着宁孜学又打又闹的。采花一边憋着笑一边拦着小白,宁孜学奸笑着躲他,一瞬间瞥到静静站在旁边,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小幅度的陈纪泠。

      宁孜学那时候就在想,他笑起来好看多了。

      小白一路上念念叨叨,说着,怎么办怎么办,我妈肯定得打死我。

      宁孜学特仗义地一拍小白那瘦弱的肩膀,差点把人拍翻了:“我罩着你!我借条裤子给你先凑合凑合!”

      小白感动地一塌糊涂,就差抱着宁孜学的大腿喊,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了。他全然忘记刚刚是谁那样嘲笑他。

      然后一回院里,宁孜学就忘记自己做过什么承诺了,小手一甩一甩的,把什么都抛到脑后去了,冲回家放下书包就开电视。巧的是,小白也忘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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