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川悠悠》君生花and亦墨如

3、第二章 月弯如眉，

　　月弯如眉，浅浅一蹙，薄云如纸，透出那点玉白色的光来，身周流萤飞舞，溪流涂琮，紫草散着淡淡幽香，夜虫伏在草中不知疲倦的低鸣，音质脆而明亮，一声声玉槌般的敲击这夜的幽谧。云伊然静静走在这样静谧的夜色里，享受着这无比悠游的时光。
　　这样的夜，她已看过太多遍，然而她却永远不觉得厌倦。这样与大自然的亲近接触是她以前一直求而不得的，如今终于能静下来，感受这旷野长风，迷人月色，她觉得自己无比幸运，又何必再去沾染那喧嚣俗世呢？矜娘对她的担忧，她不是不知，只是她怎么说，矜娘都不相信在这样安静得近乎平淡的日子里，她是真的觉得舒心快活，而不是勉强压抑。既然解释不清，她也便只能顺其自然了。
　　兴许是今夜月色特别迷人，或者是花香特别清幽，看着山下浓浓的墨色，云伊然掠出窗外，轻点树枝往山下飘去。衣带飘飞，如一抹云，一缕青烟，就这样轻轻地飘至到墨川边界。曾经无数次的，像这样，衬着夜色，飘至这里，回头遥望那黑的胜过夜色，融于夜色的墨川。
　　再这么轻纵一掠，簌簌的夜风从身旁流走的感觉实在是畅快无比，令人心情愉悦。山下风景与山上相似却又不尽相同，没有山上那么远隔世外，却似在山清水秀中隐隐多了一丝红尘炊烟的气息，却是别有一番意趣。其实她并不像矜娘她们想得那样一直待在山上，从没下山。在兴致来时，她也会下山走上一番，只是她总是晚上出来，矜娘她们也便没有知晓。
　　云伊然走在绒绒软软的草地上，觉得全身都酥软放松下来，她忽然觉得在这样的夜色里 ，在这样的草地上躺上一躺，睡上一觉，也是一件难得乐事。这样想着，她便慢慢停住了脚步，轻轻摸索着坐了下来，然后缓缓躺了下去。当身体接触到大地时，她觉得全身的细胞都轻轻吁出一口气，彻底地放松了下来。
　　四野花落如雪，夜来长风拨弦，溪流边青柳繁丝摇落，飘入更远沉静春山，月光自春山之巅掠过，在茸茸碧草间如水起伏，照亮了躺在草地上的少女细致的脸，她微垂眼睫，呼吸平静，眉宇间有种深眠的放松和欣喜。
　　云伊然沉沉的陷入睡梦中……

　　马蹄轻踏草地，带着车轴的声响在这样的夜里显得特别清晰，只见一辆马车缓缓地向墨川边界驶来，缭绕的飞烟渐渐湮没马车。
　　“大人，我们这样驱车干了两宿的路，明日午时便能到达苏城地界。”驱车的人手握藤条，一边驱着马车，一边朝里轻道。
　　里面的男子微微沉吟，沉沉说道：“如此，我们已赶路许久，大家也乏了，今夜，我们在在此处先歇息一夜吧。”
　　“是的，大人，”坐于车外的恭敬应道。
　　下了马车，男子微微侧头，沉在夜色里的眉目看不清晰，却更显深幽。这样淳黑的没有一点杂质的墨色，绝非夜色的黑所致，不出所料，应是出自于墨川的浓黑。男子沉沉的眼眸似是闪过一丝兴味，叹道：“没想到，我们竟来到了这传说中的墨川。”身旁随从大吃一惊：“墨川？我们来到了墨川？不是说没人上得去吗？”
　　男子轻笑叹息：“说是到了墨川却也不甚妥当，我们只是进入了墨川的边界。唔，没想到今晚竟能有这样的收获，山下风景已是美不胜收，山上如何景况可见一斑，无关乎诗人说墨川乃是当世桃源仙境，如今看来，却并无夸大之处。”
　　“大人，这墨川所在之地向来众说纷纭，无人知其确切之地，如今，您说此处便是墨川？”
　　“我幼时曾于家中藏书阁见过一册古卷，上书墨川之山形地势便与此处别无二致，不过幼时记忆模糊，或是有些出错也说不定，然而长途跋涉中见此绝妙之景，得享如此山风清流，又何必在乎此处到底是不是墨川呢？”
　　侍从默默低头，嘴上喃喃应道：“是，是。”谁不知道大人天纵奇才，自小过目不忘，还会记错？这肯定就是墨川，对，肯定就是！老天哟，我李单居然有一日到了这墨川，该是多大的运气，多少人找了一辈子连个门缝都摸不着。哎，这好运气肯定是大人带给我的，以后就跟着大人好好干，这样神仙似的人物，跟随着肯定也能沾上几分仙缘。
　　风物浩淼无极，皓月烟笼碧野，见如此景象，男子也不由兴起畅游之念，他微微摆手，止住身旁侍卫想要跟随的脚步：“不必跟来，我四下走走。”
　　“大人，这您孤身一人……”凌隐大急。 “无妨。”男子淡淡一语，凌隐便只能讷讷停在原地，眼睁睁看着男子的身影渐渐溶进了夜色之中，直至再不能见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