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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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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夕小姐……你真好看。”晚竹替我换上那件“飞泉鸣玉”后不住地赞叹我,而我穿上这素雅又不失高贵的衣服时只觉一种惆怅的心情抑郁心头。
“走吧。”她的小手盈盈一握,我牵着晚竹,跨出门去。
夕阳喋血,不胜凄断。
晚宴设在聆风阁下的小亭下,六角亭的每一个角上悬挂着绸布灯笼,白绸之上,墨蓝色的兰草染尽风华。
景柘一袭白衣,淡淡的蓝色沉淀在裙底。同我身上这件好是相配。
看着他举杯独酌,眼神空茫没有落点,我的心情也不知怎么回事,蓦地沉下来。刚回过头准备叫晚竹一起时,这小丫头不知何时已经同其他侍女一样远远地站在一旁。
景柘也没有说话,举着酒杯看我踟蹰不前的样子。
我也只得从了礼数,一步一停,一步一颤,步步为营,步步惊心。
晚风轻歌,灯笼下的墨色穗子随之摇曳。风不止,撩动心澜。我与他在露天的亭子下共进一次无声的晚宴,我只觉得,看着眼前这个人的不是我,我看的人也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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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息王府的第三天,我在那次晚宴后就将那件飞泉鸣玉折好,放回了木匣中,这里总是衣食无忧,也没有人打扰,但还是太寂静,如暴风雨前的宁静,静的可怕。
今日清晨,天际刚刚吐白,我便拿出飞泉鸣玉朝大江奔去,还好并没有人注意到我的离去。
面朝波光粼粼,浮光跃金的江水,我心中一绞痛,开始不住地喘息,那重量压在心头,挥之不去。我将手凌空一舞,原本在手中叠得整整齐齐的素雅裙衫被我抛向茫茫江水,空中散开的素雅的白玉色,宛若仙境的蛱蝶。
这么一件价值连城的衣裳就如此被我丢弃了,松开手的那刹,我只觉一切的抑郁烟消云散,此时我只想大吼一声。
“你干什么!”我被猝不及防的声音吓了一跳,只见一个玄衣男子奋不顾身地纵身跃向这深不可测的茫茫大江。
“喂!”我飞掠过去的人影呼喊着,“为了件女儿家的衣服,不至于吧!”
一抹黑色的身影在江上飞速地前行着,看着那人矫健的身姿,一想到自己凫水的丑样,心底不由赞叹。可这人干嘛为了一件衣服拼死拼活的。
一身玄色的他抱着那件飞泉鸣玉单手游回了岸边,我将手伸出,欲给他借力上岸,这人低声说了句“谢谢”,又单手撑回了岸边。
他真的是把这件衣服当宝贝一样。
“我不过是扔了件衣服而已,当真就如此罪大恶极。”我看着这一身黑衣的人,他的脸上带着银色的面具,不过只遮住了额头和眼边,这也足以让人辨不清他的面容。
他的身份让我更好奇了,他咳出几口江水,又十分注意是否溅到了怀中物上。
我从袖中抽出锦帕递给他,这人又是一口回绝,正当我准备离开时,他发话了:“姑娘是府上的客人,止澜仅为小小一名奴役,怎敢受姑娘相助。”
“你是息王府的?”我蹲下身子,看着这个带着银色面具,又是一身黑衣的人,越看越觉得这人的奇特。
“是。”止澜的恭敬自语气而出。
我低头看着他怀中湿透了的飞泉鸣玉,道:“你若是喜欢,就拿了去吧。”
“这不是我能有的,”止澜道,“也不是姑娘能有的。”
“对,我知道。”我从看见它的第一眼便知它不是我的,渗透在一针一线中的每一缕兰花香都不是我的。它拥有让我窒息的美,让我窒息的芬芳,让我窒息的感伤,“所以我想扔了它。”
“姑娘不可。”止澜急忙阻止,这个神神秘秘的人做起事来也神神秘秘的,他将这件衣服看得这么重要,也不知是何原因,我也不愿多问。
“为何?”只是我俯视别人的坏习惯又来了,小算盘一打,便想捉弄一下这个人。
止澜站起,湿漉漉的衣服还在滴着水,他将衣服紧抱在怀中,突然间屈膝而跪,双膝叩在石头上短暂却又沉郁的声音惹得我耳畔一阵嘲杂。
“算是止澜恳求姑娘。”
我从未见过一个膝下有黄金的七尺男儿为了一件女儿家的衣服朝一个黄毛丫头重重跪下,再也没有其它的心思,丢下一句:“按你的意思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