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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 ...

  •   那是许多年前的一个夜晚,楚狂还不是恶人谷声名赫赫的战狂,也还没有脸上那一道碍眼的伤。
      那时候的楚狂,不过是初出茅庐的少年,是纯阳宫李忘生掌门座下,排行第二的弟子。姓楚,名炎。

      “今夜月色清明,小道长,你且坐下,陪我喝完这一埕吧。”如水月色当空,金水镇一处院落的碧瓦顶上倚坐了一个身穿火红盔甲的军爷,伸头看向下方握着剑的道士,笑嘻嘻摇了摇酒埕,邀道。
      楚炎板着脸伸指梳了梳剑穗,将手中长剑收回后背剑鞘中,冷声道:“我还以为是何方小贼扰人清梦,原来是花将军,恕楚某不奉陪了。”
      “以你我二人的武功,捣了这周边的山寨也就是眨眼间的事。区区毛贼,成得了什么气候。”花暮雨生性自负,举起酒埕豪饮了一大口,道。
      “你我此行奉命护送叶少侠回藏剑山庄,途中若是出了什么变故,我有负掌门所托,将军在李统领那边想必也不好交待,一切还是小心为上。”
      一个月前,藏剑山庄弟子叶云前往纯阳宫及天策府洽谈两派武器铸造一事。然而藏剑山庄向来树大招风,也不知是哪方的仇家得了消息,途中设伏,将其击伤。
      两派得知消息后立刻遣出精锐弟子前往护送叶云,花暮雨自幼从军,深得曹雪阳、徐长海等人真传,自然是不二的人选。至于挑选年纪尚轻,武功稍逊一筹的楚炎,则是纯阳掌门有意让其历练所为。
      “我和你又不是叶云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子哥儿,怕什么!”花暮雨响亮地打了一声酒嗝,话里尽是对叶云的不满之情。
      叶云安置在镇子另一边的院落中,自然听不到这番夜半的嘲弄。
      “叶少侠经验尚浅,遭遇奸人暗算乃是人之常情。这一路上,叶少侠负伤前行,毫无娇生惯养之态,又岂会是你所说的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楚炎与叶云平日少有倾谈,但也不忍那个为人和善的少年被花暮雨如此批判,不由出言反驳道。
      “谁没有过年轻的时候?我像你们这样十七八岁时,可是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过来的,风里来火里去,可也没见着要谁来保护!身为江湖中人,却连保护自己的能耐都没有,这难道不可笑?!”花暮雨索性朗声笑了起来,丝毫不顾是否会扰人清梦。
      花暮雨比楚炎年长七八岁,楚炎无力争辩,抽身回房道:“花将军英明神武,楚某就不打扰花将军回忆昨日功勋,先行回房小憩了。”

      “哎,小道长,斗不过嘴皮子就抹油开跑这一招难道是纯阳宫的绝学?”花暮雨双足一点,从碧瓦顶上轻盈跳下,拦在楚炎身前,笑意不减,讥讽道。
      “你!”楚炎不堪师门受辱,云纹道袍一扬,手已经搭在了身后的精铁剑柄上。
      楚炎出手虽快,却终究是快不过花暮雨。
      花暮雨双指一并,“啪啪”两声闷响,竟是接连点了楚炎两处要穴。楚炎顿时动弹不得,刚欲张嘴去骂,竟连哑穴也被人迅速点上了,当真是叫苦无门。
      “这里还有半埕汾州的干和,味道甘香醇厚。你把这酒喝了,我就放你离去。”花暮雨伸指在酒埕封口处打了一转,湿润的手指在楚炎有些发白的唇上抹上了一道。
      行军打仗,向来少不了两样物事。一是骏马,二是美酒。
      花暮雨对这两者的喜爱近乎痴迷,这一路行来,酒是离不了手的,一个人喝不如在军队中一群人喝那般畅快淋漓,自然想要觅个酒伴。
      叶云有伤在身,不宜喝酒,这就罢了。
      然而这个没缺没损的楚炎也不肯领情,就让花暮雨多少有些不快了。
      而且每回楚炎推脱的理由只有一个——他那大师兄白瑾不准他碰酒色,说酒色都是害人之物,好酒好色的都是庸俗之辈。
      这样的话在纯阳宫清修之地本是再正常不过,但是听在花暮雨耳中自然就有些刺耳。今夜这埕干和便是花暮雨专程等着楚炎上钩,白日在镇子上买来报复的。
      月色皎洁无暇,楚炎双目圆瞪,死死盯着眼前人那张戏谑的脸。
      花暮雨剑眉入鬓,鼻梁笔直高挺,双眸炯炯有神,如果换一种方式观赏倒也绝对是个气宇轩昂的军爷。然而用如今这种方式迫使楚炎去看,只教楚炎心头无名火万丈,从那张英俊的脸庞上读出的是满满的恶意。
      “怎么,小道长要本将军喂你才肯喝?”楚炎越是不从,花暮雨兴致就越是高。
      花暮雨直勾勾望着那张清秀的脸庞,是刚脱了稚气的年纪,像雪山上的白莲一样纯洁无暇。冰天雪地里保养出来的肌肤也自然要比他们这些在军营里刀头舔血的粗汉要好得多。
      同行数日,花暮雨方是第一次这般近距离打量楚炎,一时竟看得有些着迷,说不清是戏弄还是别样的心态,花暮雨将酒埕凑回嘴边浅呷了半口,随即一低头,竟然当真就撞上了楚炎唇间,烈酒夹着鲜红的舌生生往楚炎嘴里送。
      楚炎被点穴后一直暗运气劲冲破穴道,花暮雨无心伤人,穴道点得并不重。然而这冲破穴道的时机不早不迟,偏偏是那恶狼伸着大舌头肆无忌惮地开始凌虐的时候。
      楚炎身体恢复了动弹,但神识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境况吓得失了反应,这哪里还是什么灌酒,花暮雨含的那半口酒几乎都洒在了道袍雪色领子上,滚烫的舌头却恬不知耻地伸了进来。
      等楚炎清醒过来狠狠咬住那入侵的异物时,已经被人游刃有余的舔过了一回。
      依花暮雨的武功,全身而退本是绰绰有余,但这一吻突如其来,完全是身体不受控制先于理智而行的。所以楚炎那并不机敏的一口咬下来,还是咬到了花暮雨退缩不及的舌端,一阵淡淡的腥味顿时流入两个人的喉头。
      花暮雨一声惨哼,伸手紧紧捂住嘴,指缝间渗出被咬破的血。
      楚炎双颊火烧般滚烫,喉间饮的是比干和要烈得多,醉人得多的琼浆。神识仍是一团乱麻,狠狠掷下两句似骂非骂的话,踉跄着跑回了自己房中。
      “花暮雨!你!——”
      耳边回荡着楚炎的骂声,花暮雨捂住嘴站在原地,嘴里痛得血流不止,心头却莫名像是被狗尾巴草撩拨了那么一下。
      极瘙,极痒,难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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