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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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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14岁的第4天。
休息日。
夕夏拿着台历研究了又研究,又转过头去问津津有味看乐谱的长太郎:“日美青少年友好网球比赛开始了没?”
抬起头就看见,对方露出无奈滴汗的表情。
夕夏连忙改口:“啊最近记忆不是很好哈哈……”
也不能怪她,14岁的事情她记忆深刻的也就那几样,而其余的也就是大概有个印象,至于时间,到底谁发生在前谁发生在后,那就更是一团糟了。
长太郎放下手上的乐谱,无不担忧的道:“姐姐,要不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吧,你这几天忘记的事情挺多的,会不会是……”欲言又止。
岂止是挺多的,那是相当的数量惊人,因为对象是姐姐,长太郎还很含蓄委婉。“总之,去检查一下吧,没事最好了。”看见姐姐迟迟不曾表态,长太郎显得有些坐立不安。
“不用了,只是忘记了一些事情而已,其余的不是没忘记么。”夕夏摇摇头。
心里担心万一检查出来此夕夏非彼夕夏怎么办,她倒是想说她就是凤夕夏,只不过是10年之后的凤夕夏,可是,又有谁信。
还是不去为好。
“好了,长太郎你就是瞎操心,也许是最近天气心情啊之类的不是很好,才会变成这样吧,没事的。”最终一锤定音,夕夏扬了扬从茶几上拿的乐谱转了话题:“A大调协奏曲第三乐章第五小节到最后。”
会意的一笑,少年坐到钢琴前:“唔,这次有什么奖励吗?”
夕夏不满的轻哧一声:“你现在的水平根本就不在话下好吗?滚瓜烂熟的东西还想套我的奖励?”
少年低头笑的腼腆:“姐姐终于发现了?”
不,没发现,是你自己说的。
回想起10年之后长太郎偶然说出来的小秘密,夕夏忍不住心中暗自叹气,居然被自家乖宝宝骗了这么长时间都不知道真是失败:“奖励没有,倒是有个忘记给你的礼物。”
“什么?”
夕夏从一边的包里掏出一盒小东西来:“护腕。”
长太郎倒是眼尖,只是有些不解:“黑色的?”
夕夏点点头,也下意识的皱了眉:“是啊。”
因为长太郎的白发,夕夏总是喜欢给他买一些白色的东西,说是搭配。但是这次居然是黑色,不仅仅是长太郎疑惑,她自己都觉得很奇怪。
果真……14岁已经不是她所能理解的了。
即便那个14岁是她自己。
长太郎从她手上接过:“谢谢姐……咦?”
语气里的震惊大于疑惑。
“什么?”夕夏无辜的眨眨眼,也站起身来凑到这边来看。
——S.G.
“牌子吗?怎么以前没有看见过?S.G好奇怪的名字。”回想着运动品牌的夕夏摸了摸那两个字母,不禁有些惊奇:“欸?这个好像是手缝的么。”
长太郎侧过脸,欲言又止,“你——”
“什么?”
长太郎犹犹豫豫的看了她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
“姐姐你——”
“叮咚叮咚——”
而此时,却响起了门铃声。
夕夏的注意被门铃吸引过去,眉眼也柔和下来,“妈妈他们这么快就回来了?我去开门好了。”
可就在欣然转身的那一刹那,夕夏脑海里忽然一闪,瞬间明白了长太郎的反常。
S.G
如果猜的没错的话。
不是什么牌子,而是——那个人。
Sanada Genichirou
真田玄一郎。
半发呆状下开了门拿邮件签字。等到回过神来,才发现手上拿着的是一封信。
寄信人,泽井石竹。
夕夏呼吸有些粘滞。
【还是没有来得及吗?】
14岁那年,就像是将她一生的遗憾都汇聚起来了一样。学业,弓道,包括至亲好友的离开,一件接着一件。
石竹走的太过意外,夕夏怎么都没有想到。
直到最后见面,都像平常见面再道别一样,一点迹象都没有。
——而三个星期之后,等到那人已经到了中国,她才收到了告别的信。
诚希,不能别。
——知音者诚希,念子不能别。
连心意都说的那么含蓄,也不愧是泽井石竹了。
“这是谁的信?”
身后响起长太郎疑惑的声音。
“哦,是石竹。”
她敷衍着回了一句然后撕开信口。
“石竹姐?”长太郎的声音里带上了些笑意:“你们真好玩,前些天还一起逛街,今天居然寄信。难道女孩子都这样吗?”
夕夏手上一顿,然后展开纸张:“我只知道这个不会开口的家伙是这样,其他的女孩……”口中的词句渐渐慢下来,到最后浅然消失,周围的空气缓慢漂浮着,就像她抓不住的时光,凉的让她心底微微发疼。
夕夏转过身看向一脸好奇的长太郎,目光平静:“石竹走了。”
“……没来得及。”
还是,没有来得及。
“姐姐……”
夕夏垂下眼眸,声音也低了下来,“说什么说不定以后不会回来了……真是霸道的很,连最后一面都不肯给我们。”
“姐……”长太郎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夕夏沉默了一会儿,又突然冷笑了两声,磨牙:“好你个石竹,就想这样一走了之?!”
诶诶?
长太郎被自家姐姐180度的转变惊的睁大眼睛,连说话也有些磕磕绊绊:“姐,姐姐,你想,你想干什么?”
将信折好又放进信封,披着少女皮的凤夕夏展颜一笑,“自然……”
自然什么?
长太郎刚想竖起耳朵,自家姐姐却没有再说下去。
***
回到自己房间,夕夏躺在阳台的摇椅上,半撑着额角闭眼整理这四天搜集到的消息。
弓道的关东赛事已经结束。
日美网球集训以及比赛也已经结束。
而差不多在这个赛事频繁月里,石竹离开去了中国。
全国弓道权座大赛还没有开始。
与之同一天举行的网球全国大赛也还有半个多月的时间。
随后,是毕业考。
夕夏用力按住额角。
唉,头疼……
从成人的世界走过一趟再回到14岁,面对的问题是一模一样的,但是看问题的眼光,却是怎么也不可能相同了。
25岁的她,想要用自己知道的了解的未来,改变14岁;想要一个,能够让14岁之后的自己不会后悔的少年时光。
夕夏微微睁开眼,看向从窗栏斜射进来的午后阳光。
那么,14岁的自己,在这个时候究竟在执着些什么呢?
……
她自己忽然轻笑起来,带着点喟叹,一些感慨。
已经完全没有印象了。
即便自己对于14岁再耿耿于怀,再放不下。它究竟是过去的事情,随着时光的洪流,消失在记忆的深处,不再复返。
“姐姐,”一向她开始伤春悲秋就有人来打断,这次也不例外。“姐姐准备好了吗?”从房门口探进来弟弟毛茸茸的白脑袋,棕色的眸子眨巴眨巴的看着她。
“……”等一下又发生了什么事……
“姐姐,你不会又忘记了吧?”长太郎见状叹了口气,颇为苦恼。
“……”哦,真不愧是她凤夕夏的弟弟。一猜就准。“怎么了?”
“今天是去龙恩寺学姐家的日子啊,”白发的少年将门又打开一点,露出背着的斜挎背包,“上个星期不是约好了的吗?”
上个星期?
啊呀上个星期她可是还在忙着真田君的婚礼来着哪里知道什么约定……
夕夏内心默默吐槽。
不过……
夕夏正了神色:“我知道了,你先下去等我,我马上来。”
——14岁的龙恩寺水凉,遇上的坎坷比她还要多上几倍的水凉,她还是记得的。
夕夏一边换衣服,一边不自觉的感慨起来。
得知迹部与水凉订婚的时候,其实大家的第一反应都是世家联姻。但是后来才慢慢发现,这两个人在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早就相互爱慕了,订婚这东西,也只是个形式而已。
现在想来,啊,其实从国中开始……
夕夏一手握拳敲在另只手上,恍然大悟。
怪不得以前去龙恩寺家,十次有九次会碰到迹部。他们当时还想着迹部还挺关心水凉的么,迹部家和龙恩寺家交情真好这类正经想法。一点旁边心思都没有。
可见都是愚蠢的人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