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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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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完了,”
夕夏放下筷子,朝着家人乖顺的笑了笑,又侧过脸去看自家弟弟:“长太郎吃完了吗?”
“马上……”赶紧将牛奶一饮而尽,长太郎拿起一边的餐巾擦擦嘴角站起身:“好了。那么,我们就先上学去了,爷爷、爸爸妈妈再见。”
“爷爷、爸爸妈妈再见。”夕夏也跟着推开椅子站起身来。
“路上小心,早点回家。”和蔼的祖父放下报纸点点头。
“夏夏,长太郎,把保温瓶带上,天气热起来了,妈妈准备了冰镇的鲜榨果汁,记得喝掉知道吗?”还在给土司涂酱的妈妈凤直美连忙将手上的食物放下,到厨房里拿出一紫一蓝两个保温瓶递给儿子和女儿。
“知道了,”姐弟两人相视一笑,同时回答。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早点去训练吧。”凤家的大律师推推眼镜,温和的催促道。
“嗨~那我们出门了。”
凤家的人都喜温馨恬静的生活,所以即便在横滨有祖产,本家也够大够庄严,凤家人也只有在逢年过节的时候住一住,而平常时候就像个平平常常的普通人家一样住在东京,爷爷、爸爸妈妈会自己开车去上班,夕夏和长太郎两个人则需要自己搭载电车去学校。
【好久,都没有搭过电车了呢……】
夕夏看着手中的月票,有些淡淡的怀念。
“姐姐快点——”
身穿校服挎着书包,还很青涩少年样的长太郎,笑的朝气又温暖,站在进站处朝她挥手的长太郎,连想不不曾想过还会有这样相伴上学的一天。
——就像是梦一样。
“哦,来了。”
夕夏下意识的扬起嘴角,快步跑了过去。
——今天是“回到”14岁世界的第2天。
昨天被长太郎和他那一干队友从故障的电梯里救了之后,电光石火间想起了14岁时的事情,一边诚恳的道歉着说是自己疏忽了没看见电梯故障一边鞠躬感谢他们的帮忙,抬头的一瞬间就看见了好几张不信的脸。
对于网球部那群人精一般的少年其实她也没有想要隐瞒,只是能够忽悠过自家弟弟就可以了——毕竟全国大赛在即,惹他分心可不好。
那几个人精自然也想到了这个,虽然不信却没有拆穿,而且为首的那个也很隐晦的向她保证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不华丽的事情了。嘛,总的来说,对于这样的结果她很满意。
至于那些小手段……她又不是真的14岁,自然也就不放在眼里了。
大片的晨光从电车窗里射进来,夕夏眯起眼。
昨天辗转反侧了一夜,虽然怎么也想不通会回来,但是心里却是有些解气的。
是啊,要是认真的算起来,她凤夕夏也是在那人的婚礼上出事的,无论是死了还是受了伤,每一年的结婚纪念日上,他总是会想起这么件事的吧?!对他来说,也许是段晦气到不想开口再提的回忆,但是对自己来说,这可算得上是这一生中最疯狂的事情,足够让他铭记一生。
——不过真是无奈,自己并没想过寻死觅活,这真的只是意外= =。
虽然想着解气,但是面对这件莫名其妙的灵异事件,她还是不知如何让面对。
面对最让她难以释怀的14岁。
这一年的那场比赛毁了所有参赛选手的骄傲以及自尊,但只有她自己毁了自己的人生——无法再次拿起自己心爱的弓箭,即便努力地在其他方面站在最高点,但是心里还是无法释怀。
无法原谅自己。
就是因为无法原谅,才无法面对。
再一次。
再一次让她难堪的14岁。
“姐姐?你怎么了?”
身边的白发少年略带担忧的询问。
夕夏一惊,然后低头笑,有些勉强:“没什么呦。”
也没办法说出口。
因为——在这里,一切都还没有开始。
但是这一切在凤长太郎的眼里就不一样了。
最近的关于姐姐‘水性杨花’勾引别人的风言风语他也有所耳闻,但是知道和不说是两回事。姐姐不想让他为难,他自然不会点破姐姐的好心。但是,每次都装出没什么事的笑容面对自己,面对家人,他很心疼。
明明都开始害怕上学了不是么,明明连最心爱的弓箭都无法抹平心里的不安了不是么。
少年灰色的眼里凝聚起隐隐的风暴。
姐姐……
我不会,让这些事情再出现在你身上的,一定!
不知道长太郎下的决心,夕夏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回想着自己14岁,自然也没有看见背后不远处犹如信步闲庭走过来的几位美少年。
“哟!长太郎!还有长太郎的姐姐!早上好!”
向日从后面窜上来,张扬的红发就像他的性格一样。
长太郎眸光微闪,错开一步挡在她面前,微笑:“向日前辈,泷前辈,若,早上好。”
“早上好,各位。”夕夏也回过神,笑眯眯的行礼。
“早上好,凤桑,长太郎。”泷荻之介走过来抓住拉环,笑着颔首问好。
“早上好,长太郎,还有夕夏学姐。”三个人中日吉最小,面对着三年的凤夕夏,日吉只有弯腰行礼的份。看见夕夏也回了礼,蘑菇头的少年才放松下来倚在一边的扶手上,继续看书。
“长太郎,昨天给你推荐的游戏你看了介绍没?怎么样怎么样?今天和侑士约好了一起去秋叶原看看呢,你要不要一起去?”
活泼的向日开始兴奋的叽叽喳喳,长太郎却似乎有些苦恼的样子:“向日前辈……那个,昨天我已经跟宍户前辈约好了一起练球……”
“啊,怎么可以这样?荻之介和若也是,一个一个的都是这样……”少年开始不满的叫唤起来。其余的几位都露出了“又开始了”这么无奈的表情。
夕夏不笨,从称呼上便轻易的辩出亲疏,所以从一开始就乖觉的站到一边看窗外风景,将地方留给自家弟弟和那些队友。
虽然昨天已经见过了面,但是却因为太慌乱太过不知所措而没有怎么注意,现在看来,见过了十年之后的那群人,再看见他们这么青涩的模样,总觉得有一种莫名的喜感。
清了一下嗓子,夕夏撇过头。
真的……很想笑啊……
“喂喂~”低醇的关西腔从背后响起:“岳人,这里是公共场合啊,真是的,大清早的就要这么活力么。”
听见犹如咖啡一般浓郁沁人的声音,几个人都转了视线看向来人。
“啊?!”红发少年不满的抛给他一个卫生球:“侑士,你能不能不要像个老头那么颓废啊?真是的,搞得就像拐卖萝莉的猥琐大叔一样!”
夕夏眼角有些失控。
——十年之后的向日曾经也这么说过忍足,只不过那时的忍足已经脸皮厚到一定的程度(虽然他自己非说那是历经风风雨雨之后的从容),看着依旧是一头显眼红发的向日,那厮幽幽的来了一句:“总比你每次出门被人家当做十六岁少女好。”向日同学被戳中痛脚,恨不得扑上去将他撕成一片一片拿出去喂狗。
不过显然现在的忍足还没有修练到家,嘴角恰到好处勾起的笑意已经僵在那里。
“扑哧,”最先笑起来的是和风美人泷荻之介,“向日你这话就不对了,侑士哪里是什么猥琐大叔。”
【——总觉得下一句是神转折。】
“分明是居家好男人嘛。”
【——诶诶?居然不是?】
“荻之介这话我爱听。”忍足少年笑的春风拂面。
和风美人客客气气的点了点头,露出小白牙笑的可爱:“害怕妻子工作太忙伤了身体,只好自己将家庭的重担挑起来,每天急急忙忙的赶回家洗衣服做饭,还要受到任性的儿子的撒泼哭闹,虽然辛苦到面容憔悴,但是却从来没有抱怨过,一直微笑着面对困难——这样的好男人,可不常见了呢。”
【——这弯拐的略大= =】
“哈哈哈哈,侑士,原来你是妻奴式的‘居家好男人’!荻之介!干得好!”听出了泷荻之介的调侃,向日笑的打跌。
其余人看着某个笑的眼泪都流出来的红发小子和某个笑的灿烂的和风美人,不禁默默捂脸。
智商问题……
“嗷嗷嗷荻之介你个混蛋!”过了两站才反应过来自己也被泷荻之介给阴了的向日急的跳脚,恨不得扑上去咬他一口。
“诶诶,到站了呢。”和风美人悠然一笑,下车,只是那笑怎么看怎么有些渗人:“若啊,上一次户外活动时我做的那个标本,你知道怎么会变成那样么?”
日吉少年收了书,目不斜视的跟着下车:“不知道。”
向日瞬间收声。
一头雾水的夕夏眨眨眼,抵不住内心的好奇抬头问自家弟弟:“怎么了?”
随后下车的忍足闻言轻笑了一声,接话道:“凤桑还不知道吧?岳人对羽毛很痴迷呢。”
“所以?”
“上一次荻之介做的标本,是只美丽的蜂鸟哦。”某人笑的犹如三月春风。
“……”
“哈哈,所以,总是被大魔王各种阴啊。”忍足心有戚戚的耸耸肩,朝着叫唤的红发搭档应了一声,跑上前去。
“长太郎不去吗?”看着向日犹犹豫豫的看着长太郎不知喊还是不喊,夕夏笑着询问。
“不用了,”长太郎摇摇头,抱歉的和学长们鞠了一躬,然后继续和姐姐一起走。
“长太郎不必管我。”夕夏笑着将碎发别到耳后:“我没事。”
“不是这样,我只是相和姐姐一起走而已。”白发少年脸红着解释。
夕夏好笑的瞥了他一眼,又将目光放回前方四个人身上。
“长太郎,你有一群好伙伴呢。”
听见姐姐略带感慨的赞叹,长太郎心中一暖:“当然。”
“所以啊,”夕夏站定侧过头去看他,初夏的风从地铁深处吹来,散了一头的银发,笑容温暖:“不要怀疑,好好珍惜哦。”
——不要因为友情的宝贵,而去戒备紧紧相连的亲情。也不要因为无法割舍的亲情,去为难已与你连成羁绊的友情。
伤害14岁我的,是那群无知的少女,不是你所珍视的他们。
不要怀疑哦。
好好珍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