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罗》梨南

2、第一章 那夜灯火通

　　“前面就快到城镇了，你可以摆脱马车了。”
　　正午时分，洛华看了看窗外，转过来跟我说道。
　　“我要去吃好吃的！”我忙叫。
　　我自是高兴，坐了两天两夜的马车，依我这性子，定是耐不住的。早就眼巴巴的盼望着下车。
　　他只无言笑了笑，刮一下我的鼻子，轻声回我一个字：“好。”

　　“两文钱一个！又大又香的肉包子哟……”
　　“客官，您看。我这批布可是上好的蜀锦啊。”
　　………
　　马车走过街道，我可以清楚听到路边小贩叫卖的声音。对于这种繁荣，恰别十载，我反倒有些不适应了。

　　“吁……”
　　马车停在一家客栈前，想来，这定是洛华先前就安排好了的。他在车下，本想扶我下来。
　　我玩心大起，纵身便跃了下来。跟他得瑟说道：“看！我不用你扶也可以。”
　　“你呀。总是这么皮。”
　　洛华牵着我的手，领着我直接走上二楼。停在一间房前，隐约还可以听见里面传来的动静。
　　我只觉疑惑，这里面竟有人，望了望洛华。他却向我点点头，想来，定是这间房了。

　　推门走进去，桌上置满了酒菜，桌边尚坐着一蓝袍男子，正自顾自的饮着酒。
　　我想来，这是洛华的朋友。
　　洛华找了个位置坐下，只静静看着那位男子，也颇有疑惑。
　　可诡异的是，那个蓝袍男子转头过来看我们时，准确说是看见我时，一脸畅意全无，只余震惊。
　　洛华似乎没有看见那个男人脸上明显的诧异，只是叫我：“阿夭，你还愣着干嘛，还不快来坐下。”
　　“噢。”

　　饭桌上，我才知道，这个男人叫白池，洛华的朋友。
　　饭后，洛华和白池在隔壁房谈事，我本来想去听听他们聊什么的，结果被洛华送了回来。
　　“不就是听听嘛……”无奈，我只得趴在窗边，看看外面的风景。
　　暮色四合，街市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真想去逛一逛。”心里想着。
　　可转念一想，洛华还在谈事情，自己一个人去定会被斥，又罢了。
　　“走吧，我们出去逛街。”倏的，洛华从后面牵住我的手。
　　“好！”

　　原本，是洛华牵着我的，可是到了街上，却变成了我牵着洛华。
　　我东窜窜西窜窜，洛华只是扔我牵着东走西跑，静静看着我。
　　“洛华，你看！那个面具好看不好看？”我指着架子上那个火红色的凤凰面具。
　　我听到他在后面，说：“好看。”
　　“大叔，把那个面具取给我好吗？”
　　这一次，我没听出他声音里的落寞。
　　“嘻嘻……你看。”我戴着面具，朝他嬉笑道。
　　“阿夭真好看。就像一只真正的……火凤凰。”那是他第一次这样夸我。
　　我没有注意到我脸上的绯红。不过我穿的倒真的像一只火红的凤凰，红衣红裳红鞋，还有一个火红的凤凰面具。

　　“姑娘，你看，我这还有一个面具呢。我觉得，倒是和你那个凤凰面具很是相配呢。”
　　身后的大叔又取了一个白色的面具给我。
　　“婆罗花？！”我心里大惊，却没有说出来。我甚至都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叫这面具的形状为婆罗花。
　　就跟……十年前那样的莫名其妙一样。
　　我看看面具，又看看洛华，觉得两者很是相宜，就不由分说地给他戴上去。
　　“真漂亮！你比我可漂亮多了。”我这样讽他。
　　“我这不叫漂亮。”他拍了拍我的头，无奈的说。

　　我只吐吐舌头。牵起他的手，继续逛。
　　前面有一堆人扎在一起，人声鼎沸，看起来热闹极了，似乎是有什么活动呢。
　　“走，我们快过去看看去。”
　　我牵着他，跑过去，挤到台子前面。
　　似乎还没有开始。
　　“小姑娘，你是要参加我们比赛吗？奖品可是一对三魂七魄戒哦。”台上的大叔看见挤进来的我和洛华。
　　三魂七魄戒？我看了看大叔指的奖台的方向，一对泛着晶莹紫光的戒指。
　　头脑一热，就给答应了。却没想到这游戏是别人家小相好俩参加的。说不参加也不行了，再说那戒指我是在眼馋得紧。
　　直接给大叔说：“没错，我们是相好。”

　　两个人背对背把手捆在一起，那一组先跳到终点为胜利。
　　“洛华，我说跳就跳噢。”
　　“嗯……”
　　“三、二、、一，开始！”
　　“跳。”
　　“啪！”“啪！”“啪！”
　　有三组直接摔地上，我和洛华，这对假情侣竟然奇迹般的跳了老大一步。
　　“跳！”
　　“跳！”
　　……
　　在我的高明指挥下，我如愿以偿拿到那对三魂七魄戒。

　　“姑娘，赶快和你相好戴上吧。”大叔走到身旁，满是笑意的瞥了瞥我和洛华，这样说道。
　　我取过三魂戒，扯过洛华的手，也不管他愿是不愿，冲着无名指就戴了上去。又看了看这只手，觉得浅紫色的戒指戴在无名指上，甚是好看。“真好看……”我赞道。
　　我准备再取七魄戒时，却被另一只手抢先夺走，而我的右手，被人紧紧握住。

　　沿着夺戒的那只手看上去，竟是洛华。难道……他生气了？完了完了，我在心里哀嚎。

　　结果没想到的是，他牵过我的右手，将七魄戒慢慢地戴上去。了事后，还看了看我，眸中似有戏谑之意，又有几分复杂。

　　“好！大伙们让咱们来祝福他俩，恩恩爱爱白头偕老如何？”

　　“恩恩爱爱，白头偕老！”

　　一旁的主持竟然会做这么一件……恶俗的事情。心里将他祖宗十八代挨个不差的数落了一遍。又害怕地瞥了瞥洛华的脸色，幸好，他没怎么生气。

　　可是，他竟然满脸笑意的看着我，背后阴寒得紧。

　　“我们可要，恩恩爱爱白头偕老噢……”冷不防地洛华竟很是温柔的这样给我说道，我总觉得，是他在生气。

　　这一次，我没看出来他眸中的喜意，是真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