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成》冷落夕颜

4、第 4 章

　　我醒来时，已经是那天深夜，一睁开眼，就看到他坐在床边。用手撑着头，就那么睡着了。我饿得很，可我不想吵醒他，看到桌上有饭菜，我就轻轻地下去吃饭。
　　胳膊疼的很，不小心碰了一下桌子 ，就疼得丢掉了筷子，筷子摔在地上，他一下子惊醒了，一回头看到我，急忙跑了过来：“你怎么下来了！这些都冷了，吃了不难受吗？你这几天这么累，好好歇着才是。”
　　“没关系，我没事。”我忍着痛强颜欢笑。
　　他不由分说地抱起了我：“怎么可能没事，你要让人心疼死吗？给我好好在床上呆着，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下来。要吃什么，我给你送来。”
　　他的话不给我留反驳的余地，我就这么乖乖地被他抱到床上，他扶我坐好，又给我掖了掖被角。嘱咐我不准乱动弹。
　　不一会儿，他就端来了热腾腾的的饭菜。他舀了一勺汤，轻轻吹了吹：“张嘴。”
　　我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酸酸的，一下子就滚下泪来。
　　“怎么哭了？烫吗？”他连忙尝一口，“不烫啊，好好吃饭。”
　　我摇摇头：“不烫不烫。”一口喝掉了勺子里的汤。
　　就这样，他喂我吃完了饭。

　　我不知道江老爷为什么把我放出来了，也许是风临求他的吧，他不喜欢我，可他喜欢风临，而风临他不会不管我。我似乎有些明白他为什么那么讨厌我了，我整天粘着风临，他应该是嫉妒吧。可是我离不开他，我习惯了，没有他陪着我，我也许就活不下去了吧，而且我也回不去了。
　　几天后，我听说了风临要成亲的事，是偶然间听到两个小丫鬟说的，我不知道成亲是怎么回事，就去问风临，风临说，他不想成亲，可是他不答应，他爹就不告诉他我在哪儿，他还说，即使成亲，他也不会喜欢别人，还是只喜欢我。我被他说得有点糊涂，可我想，成亲一定是一件不好的事，因为风临他不开心。

　　很快他成亲了，听人说他娶的是米行老板的千金，成亲那天，新娘子蒙着大红的盖头，我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不过那身凤冠霞帔是真的好看，红彤彤的，上面描龙画凤，湖蓝的凤羽，灿金的龙鳞，紫箩的流苏，金丝的滚边。与她一比，人群中我那身月白的衣衫就黯然失色了。

　　第二天一早，新娘子拜见公婆，她换了一身粉色的连襟绸裙，上面是花样繁复的双叶牡丹，这样的穿着更添了娇媚。新娘子浅笑盈盈，江家人都对他客客气气的，江老爷更是喜欢得不得了。她虽是商贾之家的女儿，通身却是书香门第的气派，知书达理，又是一副好模样，好脾气，这样的人谁不喜欢呢？
　　至于风临，他会喜欢她的吗？我不敢想象了。
　　下午，他正陪着新娘子逛花园，恰好遇到了我，不，其实是我一直在等他。我上前去和新娘子打招呼：“在下墨成，是羽曦的同窗，现在借住府上。以后要叨扰了，新娘子不要介意。”新娘子笑着回我：“墨公子客气了，这是哪里话，倒是我，初来乍到，有不是的地方，还要多担待。”这样的回答当真是识大体。我是第一次站这么近看她，她是鹅蛋脸庞，盈盈桃花眼，纤纤柳叶眉，肤如凝脂，唇绽樱颗，果然是一个美人。她察觉到我在看她，有些不自在，便拉了江羽曦要走：“墨公子你好好玩赏，我们还有些事，不打扰了。”我仔细地盯着他们看，江羽曦没有松开她的手，他们一起走了。

　　晚上江羽曦来找我，我没有给他开门。我以为他会在门外等，没想到我开门出来时，他已经走了。
　　再过了几日，连下人待我都不客气了，端来给我的尽是些残羹冷炙，连热水也没有，屋子也无人打理，我也懒得和他们理论，不吃就是了。原样端来，原样端走。江羽曦，你不是说不会让别人欺负我的吗？你人呢？等我饿死了，你都不会来看我了吧。我终究是错信了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