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花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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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酒店，就看到等在那里的藤堂静。她穿着男式的泰迪熊毛衣，显得消瘦又修长，娇小的样子倒显得别样可爱来。凉风心情很好，自然也笑眯眯地打了招呼，又想到自己把人丢在了球场，径直离开，又显得有些心虚。
藤堂静眯着眼睛打量了他们一会儿，然会露出月牙一样的笑脸：“既然你们回来了，我也要回房间啦。”
凉风挑了挑眉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弗朗西斯科疲惫的呼吸声正在耳边，此时热水澡和休息才是他需要的，何况再在酒店大厅里站上一会儿，穿着球裤和大衣外套的他就要被围观了，说不定明天的体育新闻头条也要变成他。
“那也好，你也早点休息吧。”凉风想了想，还是这样回答。
藤堂静微微笑了一下，对着弗朗西斯科也点了点头，然后率先转身离开。
等洗完澡，两个人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互相望着。
“我觉得有点奇怪，”凉风冲着弗朗西斯科笑了一下，“你呢？还好吗？”
“......我也不知道。”弗朗西斯科缓慢而清晰地眨眨眼，睫毛一颤一颤地，“就是觉得好傻。”
床头灯的光非常柔和。
“我也没好意思说，”弗朗西斯科的表情非常诚恳，“黑乎乎的我什么都没看清，就开始和你台词似地顺顺溜溜说出来了。”
凉风罕见地噎住了：“那你干嘛同意啊？”
“我不知道……我就觉得你挺着急的。”弗朗西斯科撇了撇嘴，“我其实也挺着急的。都等了那么久了，你才灵光一闪，要是我拒绝了，那不得等到牙齿掉了？”
凉风不轻不重地踢了他一下，继续埋怨：“那你同意了，怎么现在还要嫌弃？”
弗朗西斯科蹭了蹭柔软的被子，翻了个身面对凉风：“不是你让我说的？好啦，莎士比亚也说了，结局好就行了。”
凉风想了想，倒也没反驳，但比起结局，他倒是更喜欢经过。结局若来得那么晚，那么急，又有什么意思呢？也幸好，他们在更早的时候就迎来了注定的结局。
两个人在冷风里走了一路，又累又冷，就这样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是被手机吵醒的，凉风最近迷上了合唱...所以早晨就在男高音中迷迷糊糊中挣扎了几下，才睁开眼睛。
那时候，弗朗西斯科躺在他的身边。爱和幸福，就是触手可及的事情。
就和凉风此时在咖啡厅里突然响起的歌声一样......
然而，也不过是6年，他也不过是26岁，另一个男人也不过27岁，那时候的信誓旦旦，也还是成了一个笑话，一场大梦。
之前看书的时候，他看到一个词“Painful Dawn”，而此时在他眼前展现的，正是这样疼痛到瑰丽而凄惨的黄昏。
藤堂静拉开椅子坐下来，然后亲昵地亲吻了他的下巴。凉风下意识地亲亲她像是香槟一样迷人的眼睛。
她撑着下巴侧着头，并没有说话，而是安安静静坐了一会儿，秀美修长的手指抚摸他的胡渣：“不要痛了。你要好起来。”
像是接收暗号似地，凉风抿着嘴巴笑了笑，温和成熟之中带着些说不出的无奈来：“……我知道，我知道。”他喃喃自语一般的重复了两便，而后顺从地将自己的脸颊贴近她的手掌，细腻而柔软，全然不同的触感让他大脑有些混乱，“很快，很快……”
脆弱也不过一瞬，凉风喝完咖啡，就揽着藤堂静开车去音乐会。
桌上的报纸被风吹动，落在地上。
“弗朗西斯科.布莱恩竟然金屋藏娇5年之久？！”
“新足球先生布莱恩携女友亮相FIFA！”
“盘点球星最美太太团！”
............
也不过如此。疼痛。感情。
——你是否会相信，我真真切切将你放在手心，从来也不敢伤害你？
——我曾经相信。现在却不太确定了。
凉风把邮箱打开、编写、发送的时候，这样问自己。但也找不出答案，爱比时间跑得更快，也更加年轻和单纯，只愿意在最柔软的地方停下脚步。而显然，他的心似乎已经太过坚硬了。
“致弗朗西斯科.布莱恩：
如果有时间，请来参加静和我的订婚宴。
静非常希望能得到你的祝福，当然，我也是。
谢谢。
等待你的答复。
诚挚的英瑞&静.莱特 ”
——似乎，从很久以前，我就在期盼着，你也能感受到我的痛苦。但不管怎么努力，都好像不行。于是我现在，也开始学会不去痛了。这并不简单，现在好像也变得不是太难了。
第三天的时候，他收到了回复。
“致英瑞.莱特：
很高兴收到你的来信。
我当然会来，我的老朋友...
我为你感到开心。静是一个非常好的女人，聪明而漂亮。
替我感谢她的厚爱，我会带上礼物和钱包的。
你诚挚的弗朗西斯科.布莱恩”
凉风喝了一小口威士忌，然后对着这封邮件来来回回看了一遍，忍不住笑了起来。英瑞.莱特......为什么不干脆换成Mr.莱特？不过，他还是将机票和地址混在所有的邀请函里，一块儿寄了出去。
就算早就脱离了藤堂家，藤堂静还是带着东方美人的神秘和优雅，成了时尚界的宠儿，世界级的名模。她穿着长款婚纱出现在红毯上的时候，闪光灯就倏然亮了起来。
凉风望着她的面容，觉得有些恍惚。他们就像是这世上最格格不入的两个人，互相取暖，纵容着彼此的靠近，然后果然成了所有人眼中最般配的一对。就连凉风自己，也觉得他们不管怎么看都再相配不过了。
爱，实在没有那样伟大，也没有那样虚弱。她有时抵不过肉.体.的欲.望,却也偶尔能站在世界的对立面从容迎接死神的来临。
订婚仪式并不太复杂，交换订婚戒指之后，凉风就在所有人的起哄之下，亲亲吻上了藤堂静的嘴唇。他感到女人颤抖了一下，睫毛微微抖动，黑色的眸光如坚冰一般碎裂开来……好笑的是，这是他们之间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吻，在他们的订婚宴上，在众目睽睽之下。
凉风将手缓慢而坚定地放在藤堂静的黑发上，看着女人安然宁静的笑脸，他的目光划过坐在最后面一排的弗朗西斯科，突然生出一种荒谬感，觉得有些疼痛，也有些平静：“我觉得，我感觉又好了一些。”
藤堂静应了一声，然后环住凉风的腰：“我知道的，不用着急，反正我会一直都在的。”
凉风握着藤堂静的手，开始向每一个朋友碰杯，party的气氛更加爱热闹起来，舞曲也跟着变得热情而奔放.....
凉风甚至有些头昏脑涨，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冲上来，被灌了多少酒，但笑容和礼仪却没有丝毫落下。藤堂静在他的身边，乖巧而安然地站着，婚纱让她甜美又娇嫩，本身却是富丽堂皇的优雅。
走到弗朗西斯科面前的时候，凉风又忽然冷静下来了。那双眼睛还是像过去一样，却又让凉风觉得陌生。
——温柔而愤怒。
其实到了现在，似乎也没有那样的怨恨了。凉风认真地望着他，像是过去的每一次一样，珍惜又珍重的，况且他终于愿意承认他们之间本就相差太多，因而彼此伤害的时候也不自知，过于天真和一厢情愿的相处方式也让爱情的鲜花快速枯萎。他也是有错的，而这样的错误，直到现在，他也仍然不愿意改正。
从前他不愿意承认莎士比亚的“All is Well That Ends Well ”【结果好，万事都好】，现在他却觉得，如果结局不好，那么过程也就不再重要了。
他们结束得太过难堪，伤害了彼此，连朋友都做不成；过去的3年告诉他，也不能做敌人，因为曾经深爱过；于是，柏拉图还是对了，他们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凉风和弗朗西斯科都将酒杯里的葡萄酒喝完了。
“……我没想到，你会这么早结婚。”
“我也没想到，不过她一直陪在我身边。”
他们当然知道彼此说的是什么时候。正是分开的三年，长长又短短的三年。在那样的仓促的结尾之后，他们之间所有空白的日日夜夜里，都被另外一个人的体温弥补。
“我知道，我知道……你现在开心吗？”
“你呢？”凉风抬起头看他，“你开心吗？”
弗朗西斯科紧皱的眉松了一下：“天天开心是一件奢侈的事情，我以为我们早就知道。”
“但如果连一天都开心不起来，连眼前的开心都步履薄冰，小心翼翼，又怎么能守住以后的每天每夜？”凉风反驳。
话音刚落，沉默就蔓延开来。就像是他们分开前的最后一段时光，开心成了奢侈的事情，争论和迁就倒是成了常事。并不是没有尝试更轻松的相处方法，但过于熟悉的一切让他们连彼此的逃避都一清二楚，而骨子里的占有欲和霸道让彼此不能够忍受分别。
明明知道冷静才是良药，然而他们那时候宁可燃烧着一起化为灰烬，也不肯让对方将大脑清空，将自己涂黑一秒钟。似乎害怕下一秒就会被放弃一样。
这一切的起始，不仅仅来源于外界的压力，更是内心的拷问，以及思想激烈的冲撞。无法接受□□的过度纠缠，无法忍受灵肉的完全割裂……说到底，不过是怀疑对方不够爱自己，埋怨彼此不够体贴罢了。到了最后，爱就熬成了愧疚，变成了惨痛。
“直到现在，我们也无法说服对方。”
凉风顿了顿，嘴唇颤抖了一下，想要说些什么，但下一秒他看见弗朗西斯科手上的戒指：“但已经没有说服的必要了。因为我们可以退到安全的距离了。”
“……也对。订婚快乐！”
“谢谢。塞斯克。”
他们同时露出笑容，笑这样亲密而冷淡的关系。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花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