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花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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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朗西斯科下场了，凉风自然也就跟着离开了。虽然实际上，他甚至不知道应该去哪个医院......不过，千万不要告诉他，这个时间应该留在球场上，为了米兰加油，见证他们的胜利......也千万不要告诉他，这才是弗朗西斯科所希望的。
Rubbish！Rubbish！！
没有弗朗西斯科，AC米兰在凉风心里就只剩下红黑线条了。尽管这支球队，在更多时候，在他心里占据了半壁江山。
没办法去后台，警卫们正看着呢！说不准上一秒跳下看台，下一秒就被押解回去。凉风不着痕迹地收回了半只即将跨上去的脚，往后退了一步，开始掏出手机。
——讨债鬼！讨债鬼应该没事吧......好像伤到眼睛了？该死，场内解说这时候上哪去了？！
凉风已经维持不住温和的表情了。他绷着脸想，他就不该来......但是不来的话，弗朗西斯科躺在医院的时候，他还在法国......那他又应该来，天知道他贫血！贫血！
糟糕，贫血又不是晕血，更不是低血糖，他觉得有些晕是怎么回事？！
弗朗西斯科呢？他流了那么多血......应该没事......不会有事的！！
等到弗朗西斯科晕乎乎地醒过来的时候，凉风正在生闷气。老实说吧，朋友难道不是人？亲如兄弟难道还不算什么？世界上若能找出比他更合适的人来，那才叫稀奇！当然，弗朗西斯科的父母不算。总之，一想到手术前需要的家属签字，凉风就想和那些板着脸的医生来上一架。庸医！庸医！
虽然最后球队的负责人签了，当然，这是在法律保护之内的事情，毕竟也算是工伤？但这让凉风觉得既难过，又有说不出的难堪。
幸好他没事，虽然眼角说不准会留疤，但没有伤到眼球，还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弗朗西斯科在凉风的目光下，下意识地动了动。凉风把书扣在一边，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
“喝水吗？”他问。
“好的，”弗朗西斯科笑了一下，“我确实有点渴，莱特少爷。”
凉风把杯子递过去，他的指尖有点冷，而弗朗西斯科却热乎乎的......咦，果然是棕熊吗？
他看着塞斯克的喉结动了几下，水溢出他的喉咙，他呛了几声。
还没等凉风嫌弃，弗朗西斯科就先嚷起来，尽管声音还是有些喑哑：“你干嘛一直看着我？这可......真奇怪！”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等等......该不会是比赛输了吧？！”
凉风愣了一下，好吧，没有时刻关注着比赛结果，真是有负所托。他只不过是在一个小手术的门外盯着那盏红灯看了半天，然后又在病房的沙发上拿着一本医院各部门的介绍手册再次等了5个多小时。
没有来得及看比赛而已......
于是他坦然地承认：“我可没有来得及把比赛看下去，布莱恩少爷。你不是被抬下去了吗？我也只好跟着你来了......”凉风的语速极快，嗤笑讽刺的表情也很到位，但弗朗西斯科没有炸毛。
凉风望着他的眼睛，床头的灯光让他的眼神晦暗不明，带着点神秘。他不自在地把头移开，不自觉地抿了一下嘴唇：“我说兄弟，你现在好点了,还是疼着呢？”
“......好啦。”弗朗西斯科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一把拉过凉风，很自然地就掏手机来看，然后松了一口气，笑了笑，“我就想着呢！要是我都身负重伤了还没能赢，那可就太惨啦！霍华德果然没让我失望。”
“赢了？几比几？”凉风插着裤袋问了一句，心里划过霍华德那张还算看得过去的脸，忍不住又说，“赢了也不关你的事情......”
弗朗西斯科闻声抬头看了凉风一眼，那眼神很难说是什么，凉风觉得有些难受。但很快，弗朗西斯科吸了一口气，牵了牵嘴角：“好吧......但我也好歹进了个球不是？”
凉风想说自己并没有那个意思，但是缺乏睡眠的脑袋有些转不过来。他烦躁地将头转向窗外，窗外的天空还是那样黑.....依稀见到朦胧的水雾笼罩的街道。
“你现在睡饱了吗？还有力气吗？”过了足足有那么5、6分钟他们没有说话。凉风才突然从将视线从窗外移到弗朗西斯科身上，这个时候，他已经稍微放松下来了，黑色的短发沾着水汽，有些雾蒙蒙打着卷，而不出所料，对方正望着他。
“......出去走走？”凉风朝他伸出手。
弗朗西斯科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拿过来，此时最干净的不过是一身病号服。这样走在一起的凌晨，也是很久之前了。凉风在凛冽的冷气里缩了缩脖子，然后将外套整个套在弗朗西斯科身上：“穿着病号服在外面瞎逛，就算是凌晨，也太像傻瓜了。”
弗朗西斯科愣住了，然后眨着眼睛应了一下，声音呜咽像是一只小兽。他的睫毛非常漂亮，长长的像是小扇子，凉风忽然记起曾经他就很想把它们染成粉色的。甚至于，凉风曾经一度怀疑如果塞斯克眨眼，那些长而细密的睫毛说不准还会扇出一阵风来，那么就算是意大利的夏天，也不用怕热啦！
凉风并没有走很远，而是在停车场找到了一辆三轮摩托。他靠在上面轻轻笑了一下，然后抬抬下巴看着弗朗西斯科。
弗朗西斯科就没有让他失望的时候。凉风一直这样觉得。
“OMG！英瑞！OMG！”他叫了一声，然后几乎没有停顿地跳进车里，又接过头盔小心翼翼扣上，摸了摸摩托刚硬和冰冷的表皮，然后背脊向后靠了一下，抬头时带着显而易见的笑容，眼神炽热而深沉：“英瑞英瑞！你可......真行啊！你可真行！哪里弄来的大家伙，恩？！”
凉风一边笑一边跨上驾驶座：“哈哈！我就知道你会喜欢，我就知道，果然......反正我也喜欢得不得了！”
“不行！”弗朗西斯科在掐了他一把，“你得告诉我，你必须告诉我！哪里来的？这可真酷！伙计，快说！！”
“别管那些事情啦！”凉风晃晃脑袋，踩了油门，使劲转了转手柄，“那可不算什么简单的事情，不过我早知道你会喜欢的，所以明天开始你就能在车库找到它了。”
三轮摩托在凉风小的时候还偶尔可以见到的，但现在几乎已经找不到了。凉风从古董店找来，然后找遍了几乎全程的维修店，才找到已经停产的螺丝和反光镜，光是外壳就琢磨了好久，磨光涂料，从头设计到尾，又重新装了消音器，本来准备自己留下，但等一切都弄好了，他把车子推出车库的时候，就突然觉得这辆车得配弗朗西斯科才好......
这红黑相间的颜色太酷了，又漂亮得惊人，就跟弗朗西斯科似的，简直就是量身定制了。仔细一想，说不准是米兰队服的关系？
凉风一路开着小破车，穿过曲折的小路，虽然有些冷，却没有觉得不耐。相反，他的心中充满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欢愉，脑海中还有急促喘息的音符，各种各样的色彩轰然炸开，简直可以说得上有一种“荡气回肠的醉意”将他包裹起来。
天地间一片开阔，而五脏六腑都酸涩又甜蜜。
凉风微微眯起眼睛。
他甚至想到就这样一直一直在黎明之前，在夜风中，在时明时暗的灯光下，开着车一直一直往前，也不是不可以的，也不是不开心的。
——这是什么？如此陌生，有这样熟悉？
停下车的时候，凉风都不知道在哪里。但还好，他大约还剩下一点脑子，尽管迷迷糊糊的，但还是磕磕绊绊到了曾经的学校。
弗朗西斯科在这里度过了他最初的来到意大利的时光，而凉风也和他在这里相遇，之后，他们便一个往左，去了500米外的足球青训营，另外一个往右，去了1000米开外的美术学院。
就算是这样，他们也还是每天一起骑着单车，反带着鸭舌帽，含着棒棒糖，沿着河岸一路互相追赶着回家。
他们在黑夜里静坐了一会儿。鼻尖是彼此熟悉到相似的气味，他们坐得那么近，彼此从未有过那么接近的一刻。
凉风看着弗朗西斯科随意在车上撑了一把，然后跳了下去，经不住叫了一句：“小心点！塞斯克！”
弗朗西斯科摆摆手，然后三两下就爬上了一边的树梢。等到凉风钥匙都忘了拔，手忙脚乱下车的时候，他已经三两下坐在粗壮的树干上笑眯眯地回望他了。
......真可爱！比可爱还要多一点！
“快下来，塞斯克！”凉风压低声音，又带着止不住的笑意，他仰着脖子往四处溜达了一圈，“你不能！天啦，塞斯克，下来！你才刚刚从医院出来，我的上帝！”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又很清楚这不是他想说的。
弗朗西斯科没有理他，反而晃了晃脚，树干上的叶子发出互相摩挲的声音，凉风迅速地向前走了几步，心跳到了胸口！掉下来才叫皆大欢喜呢！？
而弗朗西斯科却毫不胆怯，他甚至还招招手，尽管他的神情在黑暗里几乎看不见，但是凉风却觉得自己能感到那双海蓝色的灼灼燃烧的瞳孔。
——这是什么？如此热烈，又缠绵痛苦？
“下来！塞斯克。”凉风忍着胸口激荡的心情，他祈求对方不要发现他声音里的颤抖，“这很危险。我们都不是孩子了。”是的，他们已经不是孩子了，连少年都算不上，但就是他们已经长到彼此都从未想过的高挑英俊的样子，脸上已经几乎看不出稚嫩青涩的影子...他们还是回到了这里，而他的心脏还是如此快速地在胸腔里跳跃。
一如既往，又全完不同。
对方似乎什么都没发现，很乖巧地握了握树干，然后轻巧地抓着树干挂下来，悄无声息地落在地面上，摊摊手：“好吧好吧，英瑞。你要知道，你可是比我还小！”
“那么，你就应该更像个大人！”凉风将拳头在裤袋里捏紧，他看见弗朗西斯科裸露在空气里脚踝，脆弱又有力......他简直不能想象：一个人怎么可以这样复杂？一个男人怎么可以这样美丽？
“你别说话啦！就算说话也不能阻止我的好心情！”他三两步跨过来，然后一把拉住他，两个人靠着那棵有些年头的树干坐下。
“谢谢你，英瑞。”
凉风没有转过头去，事实上，他一直觉得5天前喝下的那一口朗姆酒现在还在他的胃里，导致他现在晕乎乎像是泡在梦里，泡在巧克力的甜酱里。但他明明不喜欢巧克力，这是弗朗西斯科才喜欢的东西，他更喜欢棒棒糖。是的，就算全世界的男人都要唾弃他，他也喜欢苹果味的棒棒糖！
然后下一秒，他就陷入了更多更热烈的巧克力果酱里，就像是海浪一样将他驾驶的小船裹进去，深深地......他被吻住了，牙关被撬开，舌头伸进他的口腔里，带着他熟悉的味道，是苹果味的——他最喜欢的味道。和所有人都不一样，凉风觉得自己不愿意去比较，也没有去想、去思考这是一个来自男人的吻——激烈的，热血沸腾的，主动的，没有丝毫温存可言，甚至还有着苦涩和绝望......
他已经不能思考了，他只是接受了。
是的，这是一个吻，来自弗朗西斯科的吻。他们为什么会接吻，他们怎么能接吻，他们真的在接吻，这不是梦，就这样发生了......因为这不是其他人，不是其他任何人，是弗朗西斯科......
所以，他就这样僵直而迷茫地接受了。
凉风迟钝地将眼睛睁大，但他没办法看清对方的表情，因为他们靠得实在太近了。鼻翼相触，他的脸上被弗朗西斯科滚烫而颤抖地捧着，抚摸着......他从嘴唇开始清醒过来。
下一秒，出现在他的脑海里的，仍然是那一双眼睛。
——他的眼睛里是什么？
——他好像清楚，又似乎什么也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花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