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番外【海因里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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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海因里希来说，名字并不代表任何意义。死亡更是。
那个时候，是他放任她接近的。无非就是兴致起来了，也有点小可怜的意味。但这并不意味着什么。
哪怕他不开枪，不杀掉那些该死的罗马尼亚人，她也不会死去。
他曾经有个姐姐，长得很像她，不过只是感觉上，毕竟他看不清别人的脸。就是她，也不是从一开始就清楚的。
真正特殊起来，不过是那个鹿特丹的早晨，她半仰着脸，有些微胖的脸，被晨光映得有些发红，然后他突然就看清楚她的长相了，哪怕只有一瞬。
这个小短腿在那里啰啰嗦嗦地说着什么，他都没有听清楚，只是在他的世界里，好像忽然有什么窜进来了，像是晚秋的暮色里的落花，无声无息的。
海因里希一手插袋，一手拎着牛奶，漫不经心地想：就这样吧。
也不是非要那么一点不一样的东西，就算看不清人的脸，越来越看不清，也不要紧，这么多年活下来，难道还不能这样照旧活下去？只不过，偶尔的放松也是可以的。
海因里希一向把杀人当做正常的工作。
所以，生活中讲点品质，来点情.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但，他从没想过，这个小姑娘，会变成他的弱点。
一个杀手，是不能有弱点的。也不是为了活下去，不是因为害怕被人威胁，而是本身就不允许。
是的，他不允许这样的错误。海因里希不无冷酷地想，此时的小女孩正窝在他的怀里，拽着他白色的衬衫衣袖，无害又依赖的姿态。
他活着的方式，就像是野生动物一样。因而，在大多数时候，他信任自己的直觉，自己的感官胜过一切。
他将她养在高塔里，像是对待一只小狗一样，看她到处折腾，又可怜又可笑。似乎，还有一点点可爱。
他把她接过来一起住，然后为她煎鸡蛋，也不是不会，也不是没有过，但就是不一样的。和那些性.感、身材火爆的女人不一样的，是另外一种软乎乎的情绪。像是她金色的稻草一样的长发，像是他指尖的书页，一种截然不同的、从未有过的在他生命里的东西。
不要紧。海因里希对自己说，他可以轻而易举地解决她。
但是，到最后，他也只是拿出枪，上膛之后，坐在她的身边，然后吻了吻她的额头，帮她盖好了被子，离开。
这样的离开，他从未想过要回来。也从未想过要再见。
…………
他偶尔会想起她，那只在他心里，柔弱得一只手就能捏死的小狗。淋了雨，就会满屋子甩头发撒娇，然后到他怀里又会用亮晶晶的目光注视他的小崽子。
这样的情绪大多时候都是一闪而过，也只是因为他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模糊不清的脸而已。或许，是闻到了薄荷带着太阳花种子的香味。
那是他分辨人时惯用的方式。汗液被皮肤上的细菌分解，然后生出的一众味道，亦或是惯用的香水和沐浴露的混杂的气息，以及人的声音。
每个人不同的嗓音。
他从前过得并不是太差，就算看不清别人，就算是别人身上的五官越来越模糊，到了现在这个时候，连在车窗上看见自己的脸，都会愣住的时候，他也并不觉得太难过，太遗憾。
偶尔兴致来了，他还能干脆闭上眼睛，就通过风中传来的味道和声音来猜测一个人的体型、年龄、身材、样貌、穿着。他并没有什么不满，甚至对现状是无比满意的。
在这一点上，他想，他或许有点讨厌这只叽叽喳喳的小松鼠。他看清了她的样子，知道她微笑的弧度，记得她泪水落下的样子，那双碧蓝色的眼睛，还有她眼睛里模糊又清晰的自己。
仅仅是讨厌吗？不，更多一点。或许恨不得她消失，或者干干脆脆地，将时间凝固，停留在她望着他的时候。
但是，她的眼里实在有太多东西了。海因里希将手中的郁金香放在窗台上，所以......他来帮她纠正这个错误。
一开始离开的时候，他就沿着原来的路，昼伏夜出，偶尔杀人，也偶尔去各种博物馆，各种书店，买一手二手的书，在太阳底下打瞌睡，看苹果树上缀满细小而可爱的花朵。
他的房间不知不觉就摆满了顺手买回来，要送给那个小姑娘的礼物。温情脉脉到了别人都看不下去的地步。但，那又有什么呢？
他觉得开心就好了。但他又不能回头去，未免太失面子，也未免将她推入危险的境地。
他想，或许有一天，他能找到另外一个金发碧眼的人，然后把心里的这根刺拔掉，掉点血也不要紧，腐烂了也不要紧。
但来不及了，她还是要死的。
因为她终于，看到了这个世界上另外的人。
海因里希并不唾弃正义，哪怕他此刻代表邪恶，明明应该愤世嫉俗，但他从未有过那样的情绪。他只是觉得，杀人能够赚钱，就将这件事当做了理所当然。
小女孩不喜欢，他很清楚，但他绝不会改，也绝不可能因为这个小女孩的不喜欢而停止杀人。他生来就是杀人的机器，他停止的时候，就是他没有呼吸的时候。
这一点,他觉得她应该很清楚。就算不清楚，也不应该反对。
他将她捧在手心，然后突然发现，她的目光里，他逐渐褪去颜色。
这不公平，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番外【海因里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