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平行世界【C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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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风被福利院的人带到了花园里，此时正是春末夏初，伦敦的太阳很是温暖，空气却还是湿冷的温度，草地上的雏菊还沾着雨水，苍翠欲滴的枝头有小鸟跳着脚歌唱。
凉风摆弄着手里陈旧的魔方，看着它不断变换，然后变成原来的样子。这是她为数不多的消遣，福利院的生活并不是那么好过，却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就像每天清晨他们一起唱圣歌的时，看到的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一样，遭受苦难的同时，心里怀着希望。
每个人都在假装没有被抛弃、被留下、被惩罚。
凉风手里握着魔方，安安静静从8岁待到了11岁，然后被出乎意料地收养了，这样从英国到了美国。她不是没有被收养过，鉴于她天生的漂亮红发，苏格兰血统给她精致的娃娃脸添了一份少有的粗狂的美丽，棕灰色的瞳孔像是一只撒娇的猫，但她少言寡语，不爱理人，这都让那些收养她的家庭手足无措。
外貌看上去天生热情，整个人却显得有些阴郁沉默，放在一个孩子身上，没有人会觉得太舒服。孩子，还是可爱活泼些讨人喜欢。于是，来来回回被退货，年纪又渐渐上涨，福利院院长为了她的身心健康，开始有选择地筛选领养家庭。
这一次离开之前，凉风拥抱了这个一直关照她的嬷嬷，只带了一个魔方就离开了英格兰。毕竟这一次，要被退货也不容易吧。
领养她的夫妇很是和蔼可亲，甚至带着不自觉地殷勤，凉风不着痕迹皱了皱眉，按下了心里的疑惑。他们坐的是头等舱，British Airway，凉风估计着这应该不算便宜，再看穿着的话，大约是中产阶级
。但无论如何，到了就知道了，凉风对着将毯子递给她的女人笑了笑：“Cheers!Olivia.”
“Pleasure！”她微微笑了一下作为回应，似乎没想到眼前这个显得有些阴郁的小姑娘还能露出这样自然的微笑。
然而，他们并没有回到福利院所登记的住所，凉风被里里外外打扮了一番，接着被Olivia牵着手带到了一所庄园，然后见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年轻男人。
他有一头漂亮的红色卷发，还有棕灰色的眼睛，嘴角带着很温和的笑容，他轻轻嗅了一下玫瑰：“我是你的哥哥，Rico。”
饶是一贯镇静，凉风也愣了一下：“你好。”
他似乎没有看出她的窘迫，也没有任何尴尬的样子：“你叫Rita，这是你的名字。”凉风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握紧手上的魔方，点点头：“我记住了。”
凉风不得不承认，她被照顾得很好，所有人都默认了她的存在，就像是她不是突然出现似地，而是每天都睡在Rico的隔壁似地。
Rico常常很忙，但从不会忽视她，每天都会定时定点发电话给她，每次出门都会带礼物给她。这很奇怪，实际上。这就像是哥哥对妹妹的珍爱，又像是朋友之间的客套。
凉风并没有8岁之前，这个小女孩的记忆，因而她也不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无论凉风怎么想，Rico和Rita，无论是名字，还是长相，他们实在是太像兄妹了。
凉风坐在窗口，洛杉矶的阳光总是让她觉得太过刺眼。天鹅绒的红色窗帘被换下，湖绿色的花纹让书房走廊变得活泼起来。楼下传来喧闹的声音，凉风在睡梦中皱起眉头，觉得有些烦躁。她睡眠很少，一向如此，闭上眼睛就可以看到那双灰色的眼睛，还有四周涌向她的湖水。
脚步声越来越近，有些杂乱，凉风猜测是有人在向他汇报什么，然后是门打开的声音，讨论声戛然而止。凉风没有睁开眼，她觉得额头被太阳晒得热乎乎的，像是在发烧。
“Rita？”她听见Rico的嗓音像是棉絮一样轻柔，带着一贯的温和，然而此时又有些不一样。他将门轻轻阖上，然后走过来，坐在她的身边，将她搂在怀里，抚摸着她的眼眶………然后她就陷入了沉睡，那是一个少见的、没有汹涌湖水的美梦。
凉风睁开眼睛，这不是她的房间，而是Rico的。她轻轻把圈在腰上的手拿开，半坐起来，凌晨月色氤氲，像是有青烟袅袅。
“睡不着了吗？”是Rico。
凉风没有回头，只是点了点头，她下意识把自己卷起来，抱住自己的膝盖。静默了一会儿，Rico从身后抱住了她，吻落在她的发顶：“我会保护你的，不要担心。”
长期的失眠，精神紧张，思虑过度，让这个年幼的身体终于支持不住了。Rita再次醒来，已经是2天之后了，Rico坐在床边，身边放着一副巨大的拼图，他正在不紧不慢地完成它。
对着醒来的凉风笑了笑，这之后，他们的相处更加平和而温暖了一些。Rico开始画更多的时间在她身上，就好像终于找到了和她的相处办法，他偶尔会谈及他们的父母，但并不是很多。凉风安安静静地坐在他的脚边，听着他的声音在空气里像是一首歌，她慢慢将自己整个人靠在他的腿上，手上拿着崭新的魔方。
凉风有一个固定的家庭教师，还有各种来来往往的代课老师和礼仪老师，一直没有去上学，而是跟着Rico过着空中飞人的日子。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很久。
直到凉风遇到了一个人，他叫Dante，一个地下摇滚歌手。就像所有人印象里的玩摇滚的人——暴力、酗酒、苍白、私生活混乱、日夜颠倒……
他们在一次夜间的屋顶派对上相遇，他正端着酒杯，画着大大的黑眼圈，苍白的容颜，晚风将他半长的黑发吹起来，这让他看起来更加冷酷。
但无论如何，凉风喜欢他的声音，那些或明或暗的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乐队在他的身后，歌声有些声嘶力竭的疼痛，有一种绝望的情绪震慑了她。
凉风在Rico回到洛杉矶之后，第一次对着他露出了抵触的情绪，或者说，她第一次对着他Say No。
客厅的气氛刹那间凝滞了，他们站在两头，Rico的眼里是显而易见的寒意，他一手插袋，身上是还没来得及换下的黑色西装，神色苍白但不见疲惫：“Rita，离开他。”
那声音一贯温和，却带着不容易让人拒绝的强势。
凉风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很可笑，她在他眼里就像是还没有长大的孩子，尽管她已经16岁了，在美国，很多人已经开始工作，拥有自己的生活了。
“不，Rico。”她退了一步，转过头不去看他的脸色，然后尝试着更委婉一些，“我只是想要听见他的声音，我喜欢他的音乐。我已经长大了……”她没有说下去，因为Rico转身离开了。
不欢而散的第二天，凉风在客厅等着他，然后被告知：“老板已经离开了。”
凉风顿了一下，然后看着客厅巨大的水晶吊灯，一时间有些晕眩。
身后的管家问她：“你还好吗？”
“还不错。”凉风握紧了手里的戒指，这是5年前她从Rico手上拿到的，“大概只是需要时间。”她把戒指从窗口扔了出去，然后对着身后的管家耸耸肩。
摇滚很吵闹，但凉风很喜欢，就像是她喜欢一个人在角落里玩魔方一样。每个人都有矛盾性，她也不例外。
然而被袭击的时候，凉风觉得自己完全感受到了Rico千里之外的嘲笑和大宇宙的恶意。但明显，这样的袭击对于凉风来说，太可笑了。因为下一秒，袭击者就被围上来的保镖给拉开了。
凉风摸着脑后的伤，感到鲜血直直地留下来，遮住她的眼眶。并没有去医院，私人医生离事发地点比较近，凉风还是车上接受了治疗。然后911也到了。
怎么说呢？进警局对她来说，真的非常新鲜，半夜的时候，她的脑袋上还缠着白布，身后跟着4个保镖，身边站着一个私人医生，一个半夜被迫叫起的律师，门外还有一个等待的司机。说实话，她感到很难堪，尤其是那些警察看她的目光就像是看到了一颗会说话的金子。
问笔录之前，看着正在和警察沟通的律师，凉风转身半坐在桌子上，拄着拐杖的男人：“Um...你能帮我保管一下我的魔方吗？”
“……OH.”他看起来有些惊讶，然后点点头，“我是说，当然。”
凉风看了一下他的装束，那是一件卡其色的小马甲，让他显得很精神：“谢谢。我是Rita，RitaLainton.”
“ReidSpencer.很高兴见到你。”他显得有些窘迫，手上拿着马克笔的手停顿了一下，白色的板上贴着照片，有些血腥的照片。
而凉风看到的却不是这个——
“Dante？”凉风眨眨眼，“他怎么了？”
“Dante，你是说这个摇滚歌星？”Reid转过身盯着她，这让凉风有些奇怪地停顿了一下：“我想是的，我刚好看完他的演出。然后遇到了袭击，这就是我出现在这儿的原因。”
“Wait!”Reid对着凉风举了举手，示意安静之后，电话接通后，他露出一个笑容，“我想，我们马上可以回去休息了。凶手已经在警局了。”
这样的结局谁都没有想到。凉风不知道是笑自己的幸运值跌出字母表，还是干好相反——幸运值A+。袭击她的人是个连环杀人犯，而且在某种程度上，被她轻而易举地制服了。
这个年纪不大、貌不惊人的女孩，是被Dante的经纪人蛊惑，为了Dante而杀人的精神分裂。作为一个守法的好公民，凉风眨眨眼琢磨，她大约可以要个卓越的公民贡献奖，毕竟她将这个杀人犯带到了警察面前。好吧，是她的保镖。
律师在一边和警察纠缠着未成年人保护的问题，准备把凉风弄出去。怎么说呢？很多名流的做法。避免卷入任何是非，和FBI之类搭边的更是在列表之外。有的时候，就算是录一个口供，第二天的报纸头条也能编出一个“一千零一夜”来。
一些娱乐报纸，还真没什么下线可以说。而名誉和声望对于政客以及商人，不能不说重要。永远不要去挑战公众的底线，尽管大多数情况下，他们拥有自愈机制。→_→
稍微的沉默之后，凉风试探着问：“你很久没有休息了吗？”
Reid正靠在一边研究着审讯室里刚被抓进来的疯狂歌迷，他的手有些艰难地支撑着拐杖，桌上是他喝剩下的咖啡，然后他眼睛也不眨一下地回答：“准确地说是32小时46分，如果不算上在飞机上的40分钟。”
凉风顿了一下，她觉得这样的回答方式另类到有趣：“你总是这么精确吗？我是说，所有FBI都这样忙碌吗？”她撑着下巴打了个哈欠，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像是流萤小扇一般的可爱。
“如果说是时间上的话，我会说YES，精确的计时方法在某种程度上可以帮助我调整生物钟，也可以提高人效率，无论是在生活还是工作。第二，实际上，FBI内部有各种分工，所以很难一概而论，像是文书或者外勤，要求也有所不同……”
凉风并没有让他说下去，尽管他说话的样子很迷人，声音也非常动听，滔滔不绝的样子又意外可爱。她对他笑了一下，乖巧像是一只小猫，而仅仅这样，就让面前的这个FBI有些迟钝地脸红了。
凉风觉得他大约有些不好意思之前的滔滔不绝了，被打断之后，也没有惊讶的样子，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这个Agent，似乎有些社交上的小障碍。
Anyway——
“Thanks for telling.”凉风从桌子上轻轻跳下来，然后侧着脑袋对着律师说，“卡斯先生，我想我可以作证，如果需要的话。”
律师转过身来，显得有些不赞同。他身边的警官也颇为惊讶地挑挑眉，不可否认，洛杉矶总是有太多名流明星，而案件一旦牵扯到他们，解决起来总是变得非常不顺畅。而这个兰顿小姐还是案件活生生的证人，某些时候，证物总是比不上证词来得更加有说服力。
“I mean it.”[我是认真地。]
说这句话的时候，凉风想到了Rico，难免有些不开心，她皱着眉，显得娇气而任性。尽管洛杉矶的警官恨不得狠狠亲她一口。
笔录也只是十几分钟的事情，凉风根本不能理解律师在哪里喋喋不休了二十分钟的事情。好吧，为了家族的名誉……见鬼的名誉。凉风从审讯室出来，看到Reid还站在原地，专心致志地摆弄着魔方。他的眼睛很漂亮，半长的金棕色卷发，半拄着拐杖显得有些笨拙，神情很平静温和。
这是“亚历山大之星”，十二轴魔方，属于专家级别的玩具，而他的手速却不慢。凉风站在他的身边看了一会儿：“你也是Fan？”
她看到Reid抬起头看着她，然后一边盲拧，一边回答：“哦，准确来说不算是。但魔方总是很有趣的，我比较擅长这方面的东西。实际上，这就是一道数学题。CFOP，Fridrichi method，119个公式，55个步骤。解决魔方的方式一般有三种，这种被证明是最快的……”
他将复原的魔方递给她，凉风摇摇头，没有接下。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在这个联邦探员开始越来越窘迫的时候，开口问：“你有女朋友吗？”
“咳……咳咳……”Dr. Reid，在他漫长的单身汉生涯里，终于迎来了一个女孩的搭讪，尽管这个女孩只有16岁。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傻，但无疑又非常不成功。
凉风摆摆手，露出抱歉的神情：“这让你困扰了？抱歉，我只是有点好奇。因为，你非常不同……”凉风皱了皱眉，再三斟酌，“我是说，你很特别。”
当然特别！因为[白豆腐]刚在20秒之前发布任务：找到SpencerReid的初恋。
哦，见鬼的初恋。他几岁？最…起码24岁了。在美国，你要找一个24岁的魔法师，简直是……大海捞针。经历丰富的人，来来往往的女朋友都可以坐满整个车厢。代表人物：RicoLainton。→_→
“Well,谢谢夸奖。”Reid说这句话的时候，显得有些纠结，但显然他已经不准备回答第一个问题了。
凉风没有再纠缠下去，她转移了话题。不说没有关系，只要有女朋友，就可以查出来，悲伤的是，他的初恋是暗恋。不过，话说回来，暗恋包括在内吗？初恋这种小事……真是令人烦躁。
“你现在可以去休息了。”凉风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半仰着脑袋，对着Reid再次露出一个笑容，“请保存好我的魔方，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会拿回来的。好吗？”
Reid的耳垂红了一下，凉风猜想他一定不知道怎么拒绝别人，羞涩腼腆甚至连和陌生人搭话也会觉得很不好意思。
她并不想让他为难，但凉风又觉得Reid眼里有一个世界，而他眼里的世界，一定非常非常有趣，这让她无法按捺想要接触的念头。对她来说，这样的新鲜感和好奇心实在很少了。因而他显得更加难能可贵。
他只是稍微睁大了眼睛，然后将魔方放进一边的斜肩包里：“当然。我是说，我很愿意帮你保存魔方……不，我的意思是，期待下次见面。”
凉风放下心来，这才抬脚走出了警局。一出门，黑色的林肯就缓缓停在她的面前，里面坐着Rico。
凉风并没有太过惊讶，事实上，今晚见不到他才奇怪。但她没有和他说话的冲动，之前的争执还在眼前，而他似乎根本不在意她的想法。似乎在什么时候，Rico越来越习惯忽略她的想法，习惯性地安排她生活的方方面面。
尽管这样的霸道是基于对她的关心，但凉风本身非常厌恶这样的不假思索的关照。但是……凉风注视他大理石雕刻出来一般的侧脸，大约是因为父母的缺席，Rico才这样过度紧张、过度保护的吧。
在一片沉默中，凉风抓住了他冰冷的手，然后十指相扣。车窗外快速掠过的街道，路灯像是天上的星星。她突然想起了一个一个夜晚里，他温凉的怀抱，还有一个一个午后，他的钢琴声伴着她闭上眼睛。
凉风闭上眼睛，乖顺地靠在Rico的怀里，听到他胸腔里传来的笑声，撇撇嘴，翻了个白眼。
“哥哥，我觉得我需要正常的社交生活。不是那种一群姑娘凑在一起八卦的酒会，而是图书馆和登山社的学生生活。”
Rico的心情很好，捏着凉风的下巴，给了她一如既往的笑容：“当然，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这下凉风可受不了他的厚脸皮了，她哼了一声：“我还喜欢过Dante呢！你不是还离家出走了？恩，兰顿先生？”
Rico没有在意她的嘲讽，将手上的戒指套在她的中指上，赫然就是凉风早上从窗口扔出去的那一枚：“所以你就扔了我送你的戒指？”他摩挲着她的手指，说不上来什么意味地，“别再丢了，这非常重要，别任性。”
凉风应了一下，眼神闪烁了一下。Rico是很好的哥哥，非常好。他们可以相处得非常好，只要相互体谅一下。
这晚之后，凉风就正式开始了高中生活。Rico还是非常忙碌，一直做着他的空中飞人。就像美国的犯罪率还是居高不下一样，凉风的生活也一成不变。
值得一提的是，在上学之后，凉风就一改沉默寡言的个性，变得越来越开朗。无论在哪里上学，都有那么几个小团体，凉风身边总是很自然地围满了来来往往的男孩女孩。
说实在的，凉风挺喜欢这样的。有的时候，喜欢安静，并不意味着时时刻刻需要安静。高中毕业的时候，和朋友一起骑着自行车穿越整个中央大平原，凉风黑了整整一圈，但不能不说，她快乐了很多。一个人看到的风景，和一群人看到的风景，毕竟是不一样的。
毕业照拍得很傻，成年礼办得更蠢。但在吹蜡烛的时候，凉风拉着波希比亚长裙真诚地祈祷——愿此刻永恒。
她给了自己的好朋友们每人一个香吻，并且特意在亲吻他们之前，拿着口红毫不留情地抹了一把。
凉风在耶鲁大学学习心理，然后又在周末的时候定期去疗养院当志愿者。实际上，她对别人的心理不怎么感兴趣，毕竟她的直觉和经验在很大程度上就可以让她安身立命了。但有些东西却真的是深入了解之后，才能发觉趣味的。
Rico还是每天打电话给她，偶尔趁着工作之余，也会来看看她。凉风可以觉察出他的疲惫，尽管他看起来一直都像是密不透风的城墙一般。
另一方面，凉风着手调查了SpencerReid的初恋，有钱总不是一件坏事，私人侦探虽然不会牵扯联邦的事物，但私下里还是会接一些高价格的任务。
Dr Reid，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是个真正的天才，IQ187，凉风估摸着他的身高指不定也没有187......但他的童年，还有青少年经历并不是那么愉快。因为常年跳级，又常常说一些让人听不懂的、各种角度秒杀别人智商的话，Reid在学校一直被排斥，甚至被围攻。
总而言之，Reid不要说女友，，连男友都没有。→_→
他几乎将整个生命都投入到了“为人类社会的和平与进步”做贡献上面去了。他是21世纪的爱因斯坦，是联邦的好公民。呵呵……
凉风将桌上的“一周一Reid”的简报合上，翻了个白眼，喝了口冬瓜茶，然后准备休息一下。没错，请叫她凉风痴汉药不能停。她确实在时时刻刻关注着Dr. Reid的感情生活。
看到一直在纸上的人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凉风有点小惊讶，他作为特聘的讲师，正在传授他在FBI的破案经历。变态心理学，这门学问博大精深。
他还是老样子。凉风撑着下巴看他，她刚好坐在窗口，阳光从窗外高大的乔木树的间隙中穿过，落在她的笔记本上。在他用相对论开了一个玩笑之后，凉风的眉毛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或许他不是没有改变，而是已经进化了？
课堂非常安静，这对于100多个人的大课来说，极其少见。因而这样的冷场更让人觉得尴尬。凉风看着他的笑容僵在嘴边，然后尴尬地咳嗽了几声，之后血红从耳垂渐染开来，漂亮极了。
他的身边是Rossi，知名的畅销小说家，也是一个老资历的FBI为他解围：“看来不是每个人都喜欢用相对论作为基础的笑话？好了……我不得不遗憾地告诉大家，这堂课结束了。如果需要任何帮助，请在课后联系。”他眨眨眼，显得和蔼而可爱。
然后，这个年轻的博士松了一口气，放松下来，再次露出他的百万笑容。凉风一刹那觉得，书呆子真可爱。干干净净，像是枝头的合欢花一样轻而软的笑容，能够让人觉得异常轻松和愉快的笑容。
下课之后，凉风就截住了他。她穿着黄色的马丁靴，修身牛仔裤，还有一件灰色的针织毛衣，站在他面前：“Dr Reid,好久不见，还记得我吗？”
他显得有些局促，但很快镇定下来，思考的时候垂着的睫毛微微煽动，然后很快地，他像是惊醒过来：“OH！我没有带着那个魔方，但你要知道，它好好地放在我的书桌上。”
凉风很认真地点点头：“我知道。”她的眼睛弯弯的，声音里带着愉快的气息，“我相信你。”
Reid愣了一下，然后咬了一下嘴唇，继续说：“你、你还好吗？”
“暂时不错。”凉风冲着不远处等着她的朋友挥挥手，然后继续说，“如果你可以给我你的号码的话，我会更好。”
Reid想，她非常有活力，似乎也很受欢迎，因为已经有不少路过的人和她打招呼了，当然，她也很漂亮。Reid努力回想2年多之前的那个在L.A.有一面之缘的小姑娘，似乎改变了很多，尤其是开朗了很多。就像是她火红的长发一样，活泼而开朗。
“恩，”他点点头，然后报了一串数字给她，“我叫SpencerReid。”他还体贴地加上了全名，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尴尬。
“Well,”凉风点点头，一手抱着书，一手挥着手机向后退，“那么，再见！Doctor！我会联系你的，非常感谢。”
Reid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然后看着她身边的两个朋友亲昵地敲了一下她的脑袋，挽着她快速地离开，这让女孩的有些脚步不稳地踉跄了一下，但丝毫不影响她脸上的笑容。
——这大约有些危险。倒走的话，如果磕到受伤，就不好了。他要不要提醒那几个女孩？
Reid最终还是吞下了要说的话，看着女孩的身影在他的视线内消失。大概是因为长大了，所以改变了。想到Morgan还有BAU的成员总是取笑他是Baby Kid，Reid有点泄气。
好像只有他还停留在原地。
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留下了巨大的扑面而来的空虚感。
凉风并不知道她的出现给Dr. Reid带来了迟到的成长的烦恼。事实上，经过这几年的研究，她觉得如果要完成这次[白豆腐]布置的任务，非常困难。你不能指望这个情商恨不得是负数的家伙，从天而降得到一个辛德瑞拉，或者田螺姑娘？
而且谁知道什么时候是期限？或者说，初恋到底是怎么定义的？怎么算找到？找到人，是死是活？是男是女？→_→
......这些都令人苦恼。
另一方面，凉风觉得Dr. Reid很有趣。实际上，大多数情况下，凉风对任务目标会有不自觉地亲近，或者说格外地瞩目。毕竟，在这样千千万万、许许多多的经历里面，凉风只有这么一点目标罢了。
但这些，都要在有命的前提之下。凉风被困在屋子里，大火蔓延开来，教室里乱成一团，平时火警演练的东西全部被抛在了一边。她深吸了一口气，观察了一下教室，站在凳子上喊：“Calm Down! Calm Down!”
“靠近讲台的，出门后经过左侧走廊有个安全出口；靠近后门的，保持秩序，不要开门，火势正从那里蔓延过来；靠近窗户的，可以试试安全锤！”
“镇定以及谦让！一切按照之前演戏的来！”
人群只是缺乏一个声音，而一旦这个声音下达命令，很容易就让所有人找到安全感和归属感。学生虽然偶尔莽撞，但在绝大多数时候，他们更容易冷静下来，分析利弊，追随大流。
等到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之后，凉风和仍然站在门口疏通走廊的讲师一起离开了教室。火势不算很大，但烟尘却大得有些不正常。
等大家聚在草坪上，开始清点人数的时候，看着彼此狼狈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无论如何，也算是劫后余生。
他们在一楼，大部分人都算是安全跑了出来，这样的结果不能不让人庆幸。踩踏、烟尘都没能轻易将他们扼杀，再好不过的结果了。
凉风一出来，就被几个女孩抱在怀里狠狠地亲了几口：“Amazing! Girl!”
好吧，我知道我是个好人，但能不能别把口水涂在她的脸上？
问笔录的时候，凉风又碰上了Dr. Reid。他看到她的时候，有些惊讶，又有些放松：“你还好吗？”
凉风耸耸肩：“当然，我的朋友。”她笑了一下，“虽然不想说，但似乎我们的对话总是这样？”
他有些不安地舔了一下嘴唇，然后诺诺地应了一声，转而认真起来：“据其他学生说，是你指出后门火势蔓延的？但那个时候，你站在窗口，怎么看到的？”
凉风眨眨眼，看着他有些焦躁地皱了皱眉，这样回答：“其实，我只是观察到，lecture theater B那里的学生，似乎全部都是从另外一边出了门。而且，是他们先发现起火的，但他们舍弃了距离大门更近的后门，转而从另外一个方向离开。我从窗户那里看到了有人陆续冲出来，但绝不是从那个长廊里。更何况，”凉风轻轻笑了一下，“烟尘太大了，我虽然没看到，但毕竟可以闻到。”
*****
这样的不知缘由的火灾并没有停止，1个月内陆续发生在市图书馆、美术馆、电影院......凉风瞬间觉得自己变成了烤鸡翅，而纽黑文市，成为了烤箱。
因而，再次在现场遇到Reid，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但凉风也没有凑上去打扰，毕竟是办案期间。
而另一方面，是纽黑文人人自危，出入公共娱乐休闲场所的人也明显下降。这样的消息传到Rico的耳朵里，自然免不了一番叮嘱。但凉风也没有料到，仅仅是因为拒绝离开，Rico尽然连夜从洛杉矶飞了过来。
凉风在单身公寓里给Rico泡了一杯奶茶，看见他眉头也不皱地喝了下去，然后保证自己哪里也不去之后，才发现这个疲惫至极的男人尽然在沙发上睡了过去。他暗红色的短发蜷曲着垂在两侧，即使在睡梦中也没有放下紧皱的眉头。
他瘦了很多。凉风将毯子盖在他的身上，然后小心翼翼地将他的领带解下来，他的呼吸很浅。会不会太任性了呢？凉风这样问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体谅过他。
他们之间的话总是很少，大多数时候，都是在房间里互相做自己的事情。她从未关心过他的生意，也很少谈及他的身体健康，一向都只是这个哥哥在履行自己的义务，作为兄长，一个早年丧父丧母的兄长。
凉风估摸着自己或许应该更独立一些，不让他操心才好。
等到Rico醒来，已经天黑了。他睁开眼，然后看到坐在沙发边地毯上的凉风，才安安静静地路出个笑容来。他的眼睛实在很漂亮，像是碧海蓝天一样的广阔，可落在凉风身上的时候，才会透出真正辉煌而温暖的光。
“哥哥，意大利烩饭，海鲜蘑菇味的，怎么样？”
Rico捏了捏眼角，穿着棉质的拖鞋去洗漱：“好的。谢谢，Rita。”
凉风将书合上，看着他走进厕所，轻声回复：“oh,只要你喜欢。”
Rico的脚步停顿了一下，似乎觉得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甜言蜜语，然后眯着眼睛，笑了笑，说不上什么意味地这样说：“Rita，你似乎......”望了一眼她刚刚剪短的红发，Rico看着镜子里模糊的自己，“你似乎改变了不少。”
凉风站起来，赤着脚在毛毯上一蹦一跳，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兴奋：“哥哥，我这是成熟的标志。”她的声音像是小提琴一样带着醉人的旋律，Rico感到她的额头抵在他的背脊上，撒着娇，带着少见的放松和劝慰，“你不要这样担心我。我已经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了。”
Rico用纸巾擦了一下手，转过身拍了拍凉风的肩膀，带着些纵容和叹息，像是潮水一样咸而湿的味道：“Yeah，I know. I know...what you mean.”
凉风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下来，牵着他的手将他带到饭桌前，然后细心地为他系上餐巾：“哥哥，明天我们再回洛杉矶吧。如果可以让你稍微放心一点，等到纵火案结束之后，我再回来。”
沉默了一会儿，凉风才听到他闷闷地应了一声，有些想笑。
——啊，原来Rico毕竟不是无所不能，偶尔也会有这样可爱而疲惫的时候。
他们时常见面，但毕竟比不上以前的形影不离、触手可及。更不要说每次见面，Rico都是忙里偷闲、行色匆匆。去年圣诞的时候，凉风甚至没有回家，而选择了结伴旅行。
一想到这些，她就有些莫名其妙地愧疚，但无论如何，这样黏黏糊糊的相处方式让凉风偶尔觉得奇怪。大多数的美国家庭，都不是他们这样的相处方式。
就像凉风的朋友们知道她每天接到哥哥的晚安短信时，都不可置信地叫她“Baby Rita”。又在她不自觉地表现出自信而娴熟的社交小技巧时，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天知道认识的朋友是个还没有断奶的孩子有多么让人头疼了！
但第二天，Rico就有了其他的工作，要飞去华盛顿。凉风想了想，一边刷着牙，一边拿着毛巾擦去嘴角的泡沫，然后口吃不清地回答：“Rico，我跟你一起去。”
Rico坐在床上，双手向后一撑，侧过脸，他整个人笼罩在金色的水光里，像是隔着云端，雾蒙蒙得看不清楚。凉风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儿，她觉得Rico不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是一个很优秀的人，但这样优秀的人，她却总是看不清他。
他很年轻，但处事绝不莽撞。
他是个商人，但身上绝没有铜臭味，反而带着诗人一样的忧郁。
他很关心她，纵然表现出很强的控制欲，但只要她要求的，就没有他不去做的。
他对她做的，该说是一个兄长的责任心，还是过度的弥补？会不会，真心去找一个女朋友比较好呢？
凉风虽然这样想，但毕竟不会去过问Rico的感情生活。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处理的事情，自己的界限，过度的关心反而让人吃不消。
凉风垫着脚尖，帮着Rico打完领带，对上他低头看她的眼神，有些说不上来的奇怪。
“为什么把头发剪了？”Rico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热气吹在她的额头。
凉风随意向后捋了一把头发：“很奇怪吗？不好看吗？”
Rico摇摇头，穿上外套：“只是有点不习惯，很好看。”他把话说得很认真，望着她的时候，就像是看着整个世界。
凉风扬扬嘴角笑了一下：“谢谢。哥哥也很帅。”
Rico眨眨眼，笑了一下，这让凉风更加明显地感受到他们是血脉相融的兄妹，如此相似：“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平行世界【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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