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Criminal Minds ...
-
芮塔一家父母和祖父母都是晚婚晚孕，所以芮塔和外祖父母一家的年纪相差很大。这也是，凉风12岁之后的圣诞节只能一个人度过的原因。
祖母去世之后，祖父被送到了疗养院。而凉风，则开始真正地和海因希里生活在一起。也是从这里开始，凉风才清楚，这个男人真正的力量有多大。
无论是福利院的领养，还是她崭新的姓名和开始，以及从荷兰到德国的搬家，都意味着，他拥有着远比邋遢的外表更多的权力。
他并没有刻意隐藏他的职业，也没有这样的耐心去掩盖他的生存技巧，甚至心情来了的时候，也会教她怎么拿枪，怎么战略性地撤退，怎么样一枪干掉一个敌人，还有“No women, No kids”的规则。
他的生活很规律，虽然身上带着烟酒味，但那更像是进出那些场所时沾染的味道。抽烟的姿势很酷，但一看到她，就会掐灭烟蒂。每天都会做俯卧撑，每天都会浇花，只看那些老旧的黑白默剧，留声机的影碟堆满了整个书房，夜晚一直睡在一堆书上，只要有牛奶就可以活得很开心。
总之，实在太好养活了。
凉风从小板凳上跳下来，然后磕了一个鸡蛋，煎熟翻面，然后指挥着眯着眼睛的海因希里把早餐拿出去，看见他睁着深褐色的眼睛，望着自己像是在看一个奇迹。
开饭前，海因希里拿着叉子，看着太阳蛋和水果沙拉，迟钝地说了一句：“谢谢。”
凉风眯眯眼，回答：“我很乐意这样做。”这样照顾你，然后被你照顾。
偶尔，凉风会有一种自己是动物驯养师的错觉。因为，比起人，海因希里更像是一只狮子，拥有尖利的爪子，但却被克制着，被温暖的心克制着。
很少有人说杀手是温暖的。凉风厌恶剥夺生命这样的事情，但似乎，因为人性的劣根性，只要这样的事情和海因希里打钩的话，就好像被掩埋了。这或许也跟这个男人本身，在“下班”之后，并不跟职业搭边有关。
他的生活本是游走于“暴力谋杀与平和文艺”之间的，又因为凉风的出现，而变得更加温和无害了。硬要说的话，就像是棱角被慢慢磨砺了下来，气场也随之下调了几个百分点。尽管他的刀还是那样锋利，他的枪还是一样精准。
凉风从未想过让他换一个工作。就像是无声的默契一样，他从不对她说那些任务，而她，也从不提起那些事情。就算是明知道他的身上带着血腥，就算是每次他一出门就忐忑不安，就算是这样的生活一成不变，她能得到一个美梦，然后得到他支言片语的回应，以及，笨拙而温和的安抚，这样就很好了。
他常常坐在地板上一遍遍不厌其烦地擦拭枪械，凉风就窝在一边看书。摆在桌上的鲜花永远不会凋零，口袋里永远不会少了一块巧克力。凉风眯眯眼，街上的女郎行色匆匆，午后的阳光令人倦怠，没有比这样的生活更让人觉得舒服的了。
海因希里抬起头，正好看到这个蠢姑娘像是小仓鼠一样头一点一点正准备睡过去的样子。他不自觉地抿着唇笑了一下，然后将她抱起来，女孩很瘦，骨架也不大，他抱着她的时候不自觉地放轻了呼吸，然后看着小姑娘嘟着嘴嗫喏了一下，把整张脸埋进了他的怀里。
她的脖子只要轻轻一下，就可以拗断。海因希里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地想着——最后，她那样不加防备的姿态和眷恋就会随风逝去。
当他的枪因为她而变得迟钝地时候，他就已经不止一次想要杀了她了。但是，似乎只要有这样一个念头，就有一种愤怒、痛苦和更加隐秘的欢愉、叹息纠结缠绕，最后刺入他的心脏。
单是凭着对自信，就可以撂倒一大片人的海因希里，突然发现自己犯了最愚蠢的错误。他有了弱点，然后无论怎样，都无法抹杀这个弱点。他甚至，想要保护这条柔软和温暖的生命，想在这样的鲜血上培育最娇嫩的花朵来。
他将她放到床上，然后随手给她盖好被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女孩自然地蜷缩起来，“啧”了一声，不在意地思量着——果然，性别是女，不管大小，都是麻烦。
他从地下室里拿出自己一贯使用的武器来，然后试了试手感，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
凉风坐在客厅，摆弄着漂亮的魔方，回想起一年以前的事情，然后安静地垂下了眼睑。这样的等待持续了一年多，然后她终于不得不承认，海因希里是真的离开了。
无论是因为嫌弃她麻烦，还是因为出任务没有补血补篮挂掉了。这样的等待已经不可能有任何结果了。她微微翘起嘴唇笑了一下，然后在心里为“海因渣渣”点了一个赞。→_→
看[白豆腐]无声无息的样子，就知道海因希里正在哪个角落风流快活。虽然他是个碉堡，难以攻克，但不得不说，他大约算是一个昂贵的碉堡。凉风抱着他留给她的珠宝和一箱子现金，终于离开了这间房子。
她倒是没什么地方好去，证件还是有效的，想了一想，她便飞去了美国，准备回去看看死去的父母。
如果说是生存技巧和适应环境方面，大约很少有人能比得上凉风的了。喜欢一件事情，又花费了无数精力在上面，就是蠢货也能开窍，不要说凉风从来不算太蠢。
所以她怀着喜悦而欣然地心情拿到了现代美国钢琴大师的信件时，就将自己洗洗刷刷了一遍，然后打包去了洛杉矶。最后的结果倒也算完满，她拥有了一个心境平和、豁达大度的钢琴老师。
凉风总觉得一个人能活着的时候，总要让自己开心起来才好。找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去做，然后就能如愿脱离那种要死不活的状态了。一旦专心于一件事情，她就真的可以抛下那些烦杂的事情而认真生活了。
监护人的姓名换成了钢琴老师之后，凉风就在加利福尼亚定居了。她租了一间公寓，倒也贵得不算太离谱，实际上，海因希里留给她的东西足够她坐吃山空。可以享受的时候就不要矫情，凉风一贯是这样的性子。
比起欧石楠，她更喜欢向日葵，而她的老师的庄园里就种满了这种金色而辉煌的植物。
凉风再次遇到Spencer•Reid，正是在这样阳光灿烂的午后。海浪一般的向日葵之间，带着大围边草帽的女孩子转过身来，半眯着眼睛，露出一个让阳光都黯然失色的笑容来。姣好的容颜，15岁如火如荼的年纪，纤细而饱满的身材，白色的衬衣，黑色的长裙，单单是站在那里，就是再漂亮不过的风景。白人的血统总是让人很难分清年龄。
他正是来找她的。与其说找她，不如说找5年多前的受害者，也是现在唯一的幸存者。那次的案件最后成为了无头公案，因为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杀手，而这一次，刚刚刑满释放的当年的孩子Puyule，莫名被枪杀，紧接着那个所谓的罗马尼亚传统的犯罪大家族，接二连三被击杀。
而这些线索，关于那个家族的线索，就是连警方都不知道的。因而，这起案件竟然可以追溯到2年之前的圣诞节，Reid想到这里，不知道是责怪案宗调查的效率好，还是那个杀手或者犯罪团伙的耐心好。
总的来说，某种程度上这是为名除害，但所谓“义务警察”的做法确实藐视了法律和社会的秩序。
Reid看着眼前的女孩，有些腼腆地冲她点了点头，然而那一切都不算糟糕，最重要的是——他真的非常不擅长与人沟通，询问答案。然而他只是想出来观察一下环境，却正巧碰上了正主，而本来要负责起沟通的Emily正在大厅里和弥尔顿那个举世闻名的钢琴家了解情况。
“你是谁？”凉风自然不记得这个连擦肩而过都不算的联邦探员，不论他是高级的，还是平级的。
“我是Spencer•Reid，一个FBI。”他顿了两秒，然后稍显慌张地介绍到，尽管这样，他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不安，而是颇为娴熟地换上了一副工作时的状态，“你是Rita•Hermann？”
看到女孩迟疑地点头之后，Dr.Reid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和女性生物打交道，就算是小姑娘也一样，尤其是这种看起来挖人伤疤的事情：“有些事情想请你帮助调查，我们进去谈吧？”
“当然，”凉风将帽子摘下来，然后颇为欢快地跳到他身边，眨眨眼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FBI是什么一样，露出脸颊上的小酒窝，“Mr.Reid。”
“Dr. Reid。”尽管很少犯傻，但任然时不时抽风的Reid听到自己的声音后忍不住想要捂脸，但他还是对着女孩疑惑地神情详细地做出了解释，“我的意思是，大家都习惯叫我Dr. Reid，我比较习惯那个。当然，大家是说我的同事。”
凉风闻到他身上香软的柠檬洗衣液的味道，没有任何其他的意味。他背着一个斜背包，把枪配在腰前，就连配枪摆放的姿势也不太对劲，穿着衬衣和小马甲，像是一个刚刚毕业的学生。
“哇，”凉风轻轻笑了一下，说不上什么意味，“你可真厉害。”她没有听出任何炫耀的意思，或许这个博士，只是在陈述事实，或者说在秀他的情商。
这可……真可爱。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Criminal Minds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