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白夜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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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警察局出来的凉风，在深夜的街道上，突然想起了一句歌词：
“我爱你，这世上只有你啊。”
因为感情太强烈了，把别人当做救赎了，所以整个人生似乎就变得不属于自己了。爱那个人，就会被那个人操纵。这样的措辞尽管让人觉得不太舒服，但是在一定程度上是真相也说不定？尽管，凉风不喜欢。
凉风不喜欢的东西其实很多，但对不喜欢的抱着敬畏的心态，也是她一贯的作风。不去随意评价别人，尊重彼此的距离，是她最拿手的事情。
要说凉风一直以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疼痛和肮脏，却是谎言，人有的时候，总会被外界逼迫着去做一些事情，这些事情，可能是从未出现在脑海里的想也不敢去想的事情，也有可能是那种一想到就觉得无法接受的事情。
凉风从没有想过，有一天变成了自己都讨厌的人怎么办。所以，这一刻，哪怕她明明在心里的一个角落，被积压的情绪逼疯，也在心底的另外一个角落，静静聆听雨水和钢琴的声音，像是从天空洒下的金灿灿的星星一样，寂静却欢喜。
一个人，不管自己变成什么样子，犯了错，后悔着，自责着，挣扎和矛盾着，却不能真的完完全全厌恶自己。爱自己，是每个人都应该去做的。
凉风很清楚爱自己的界限，这一次，她可能真的对于自己太宽容了。人命这样的事情，就在她的沉默和下意识地引导下，成功脱身了。对于她来说，情绪上的管理是在太简单了，她的口气平淡到了让人生气的地步，讲述时的暗示让人难辨真假。
经历的事情越多，越不把自己的生命当做最珍贵的东西，自由也可以舍弃，这样的人，监狱和法律，已经完全不能给与她任何的紧张感了。
凉风将自己埋进柔软的细沙里，阳光细密地抚摸她的面颊。有的时候，这样的相处也让人觉得舒服。
虽然两个人不能光明正大地见面，但是，夏天的时候，也可以在图书馆见面。就算隔得有些远，但是看着对方留下漂亮的剪纸，似乎就能闻到幸福的味道。秋天的时候，隔着一条马路，一个红绿灯，确认对方在自己目之所及的地方。冬天的时候，拉开窗帘，就可以看到灯影下晃动的身影。
把生活看得太复杂了，似乎连幸福的滋味都不懂了。但是，一旦跳出来看的话，似乎满满都是幸福的感觉。想要保护你，想要你开心。既然已经不能回去了，就这样走下去吧。蒙住彼此的眼睛，就这样在黑夜里，什么都不要想，靠着彼此的体温，这样活下去吧。
就算笹垣润三天天跟在他们的身后，侦探似乎变成了跟踪狂，对于凉风来说，她已经可以做到完全安然地面对了。就像是对待每一个普通人一样，微笑着去面对了，尽管对方一定非常憎恨着她，但也没什么关系了。
毕业之后，凉风开始在美术馆上班。得到这样的工作，机缘巧合来形容更为恰当一些。无可否认，她喜欢这样安静的氛围，况且，这样的地方，什么人都可以进来，自然也包括桐原亮司。
他很少穿亮色的衣服，也几乎不在白天出现，总是将自己严严实实包裹起来。凉风为此特意去学了化妆，她在他的单人房里面，拿着修眉毛的小剪刀，跪坐在地板上，为他打理那一头乱发，将他清凉干净的眼睛露出来，然后轻轻的吻落在他的睫毛上。
这样的温情，因为少有，显得些许尴尬之外，更加甜蜜。
时间，就停留在这一刻吧。凉风抚着他的耳垂，将他抱在怀里，感到他微微颤抖的怀抱，这样想着。不是怕不幸福，而是太幸福了，所以就想要将这一刻无限延长。
我爱你，这世上只有你啊。
想要亮司来美术馆，并没有太多的理由。凉风看到他的脚步，慢慢延伸在寂静的展厅里，美术馆的一块是油画，相邻的一块是陶艺品的展示，这些东西都很安静，似乎可以让整个心跳和呼吸都缓慢起来。
就算有人觉得这样的他们肮脏和卑微，这样肆无忌惮到了恶心的地步，凉风还是想要谢谢他，谢谢这个男孩，男人为雪穗所做的事情。他或许是罪恶的，但对于雪穗，对于此时的凉风，却是救世主，是未来，是过去，是光，也是梦。
这样的话，说多少遍，都是不够的。感谢一个人，爱一个人，就要尽力表达出来。
亮司是一个很矛盾的人，身上有太多值得人喜欢和不喜欢的特质了，但怎么说呢？凉风看着他仰着头望着画，平时木然的表情藏着虔诚和宁静，眼睛肿流露出了些许的迷茫和专注，她突然觉得，有这么一瞬间想要把世上的幸福都换成糖果给他。
这一天显然没有那么简单就结束。笹垣润三出现在她的面前，嘴角是意味深长的笑容。他们虽然彼此心知肚明，但又保持着这样的距离，马路对面的监视，时时刻刻的监视。
凉风很确定自己的化妆技术，也很相信亮司的胆气，但这一刻她又不那么确定了。亮司暴露了吗？还是她暴露了呢？为什么突然又这样出现在他们的眼前呢？笹垣润三现在就像是警觉的猫一样，看着她的眼神让人从心底里觉得有些发寒，但对于凉风来说，也只是些小打小闹，无伤大雅。
她照样摆出笑容，和面对别人的时候一样。她这样的笑容，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真诚了。很显然，从她出现在这个世界开始，就持续不停地观察着她的他，已经可以很坦然地掩盖疑惑的心态去看待她的变化了。
凉风曾经一度因为如何才能扮演好雪穗这个角色而苦恼，尤其是在亮司面前，现在的她已经完全没有这样的疑问了。对她来说，亮司不是最危险的，而是最安全的。这个男人将雪穗刻在心里，对他来说，雪穗在别人的眼里再不堪，在他心里却是最好的。
只要她还是雪穗，不管怎么样的变化，亮司都会接收。而这个接收的过程，对他来说，可能会痛苦，但结果是不会变的。
然而，笹垣润三是敌人。这个敌人恨不得将雪穗放大了来看。他不可能不知道她的变化，但是……这也不关她的事情。
将自己的所有感情都压在一个人身上，这样的事情，对于凉风来说，非常好玩。但不论怎么样计算，真的要去实施的时候，也只能达到及格的程度罢了。
凉风这样想着，慢慢走了过去。她的手上端着一杯甜腻腻的奶茶，神情显得很放松，晚风挽起她的长发，刘海下是一双淡漠而温暖的眼睛。
“人在做，天在看。”笹垣润三是一个非常好的侦探，尽管他纠缠不休地出现在她的生活里，凉风还是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拥有一颗正直的心。
“谢谢你的忠告。”凉风顿了顿，这样回答，“最近可能会下雨，笹垣先生出门还是带把伞比较好。”这样意味不明的话，大约可以让他思考很久吧。就算不讨厌，但是能让他稍微烦恼一下，也是很好的调剂。真是糟糕的兴趣啊。
而且，凉风发现了一件更有趣的事情，筱冢一成似乎和笹垣润三有了联系。虽然一开始只是试探，但现在已经可以确认了。在那天和高宫城分手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联系的筱冢一成再次出现在凉风的面前，就是在不久之前。半个月前。
那么筱冢一成就是笹垣润三委托人？还是最近频繁出现的另外一个自以为掩藏得很好的侦探呢？到底哪一个是筱冢一成的眼线，又或者两个都是。
筱冢一成调查她的原因，大概就是筱冢康晴吧。这样想来，还真是可爱的侄子啊，担心自己舅父的婚姻，这样看来，挺有趣的吧。那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还真是让人心情焦躁的存在。对于凉风来说，他并不是那么讨厌，但一旦想到由他引发的麻烦，就情不自禁地想要将他列为拒绝往来的客户。
无论是3年前也好，还是3年之后也好。筱冢一成的目光和生活方式，总是能让人觉得疲惫。冷都男？不，并不确切。
此时他们正对坐着喝咖啡，凉风的前面还放着一块草莓蛋糕。凉风喜欢草莓，大约是真一也喜欢的关系，被这样甜蜜的浇灌着长大，坐在一起的时候，想起他来，也会露出微笑。
“唐泽，最近怎么样？”最终还是筱冢一成开口了，他的教养不允许他让女性觉得尴尬。
凉风用小勺子轻轻敲了一下那颗草莓，带出些笑容：“不错。筱冢君呢，最近也好吗？”
筱冢一成点点头，似乎在找切入点，很快，他发现了凉风手上的戒指：“唐泽君，订婚了吗？”他这样的文化无疑显得有些失礼，只凭文质彬彬的样子稍减突兀罢了，“我是说，戒指非常漂亮。”
凉风低头去看无名指上的戒指，突然升起了一股不知从哪里来的恶作剧的快感：“不，我已经结婚了。”看到对面的人扬起的眉毛，才顿了顿又说，“抱歉，开玩笑的。但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没错。”
筱冢一成这一下是真的有些惊讶了，他不知怎么，突然想起了江丽子，语气中带着试探：“和江丽子，还有联系吗？她结婚了。”
“啊，”凉风喝了一口卡布奇诺，有点甜，“知道。所以，大概真的有点羡慕了，所以，不久之后，可能也会结婚吧。”凉风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很清楚这件事情根本没有任何可行性，但她就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自信感，这样从容又镇静地说着。
她抬起头，眉眼温温带着爱笑的弧度：“吃惊吗？”
“所以，不要担心了。”
她将咖啡买单，点点头离开。路过隔壁的座位时，看到亮司脚上她新买的球鞋，稍稍雀跃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白夜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