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 学校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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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桓仁的工作是研究助理，主要帮助导师科研并在权威期刊上发表文章。
许多硕士毕业后想读博，但是没有研究方向或手头没有好文章，就会先申请研究助理积累研究经验，为日后读博做准备。但除了科研，研究助理还得处理日常杂事，比如考勤报销、档案整理、采购器械等。所以很多人戏称研究助理是科研团队的论文搬砖人+团队保姆。
周一上午，江桓仁和科研团队成员见了面，但他并未见到团队负责人莱格教授，团队很多事都由另一位导师负责，只有出现重大问题，莱格教授才亲自出马。
江桓仁仅在面试时见过莱格教授，六十多岁，高瘦个的老头，白皮肤，双颊凹陷，前额光溜，后脑勺留着些许白发，他戴着一副细黑框眼镜，眉头总是皱着，打量人的眼神严肃。面试时，莱格教授并不关心他为何会从加州理工退学，更看重他的科研实力和编程功底。
他已读过三年博士，自然对科研不在话下，简单熟悉团队后，江桓仁就开始摸索报账采购等工作，直至肚子饿到咕咕叫，他才起身去食堂。
此时，江桓仁的思绪也从繁杂的事务中挣脱出来，飘散的思绪打着旋落在了原本刻意遗忘的声音上。
【学长，下周一我们学校见！】
自从见到宋娴后，他感觉原本平静的生活起了波澜。这不由得让他进一步去回忆过去的事情。印象里她总和另一个女孩一起，两人是同名同姓，另一位，好像叫宋宋来着。说起来，还是因为宋宋落水，他偶然救了她们而相识。此后，他们也见过几面，不过也都在他出国前，都是四年前的事了。
他不明白的是，这样屈指可数的见面机会，情愫是怎么产生的？这样的接触，是如何支撑一个女孩漂洋过海，来到他面前说喜欢呢？她又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情维持数年的暗恋？
他不太理解这种喜欢，或者说他并未体味过这种强烈的情感。这种感情多在小说或影视剧里出现，但现实生活中却寥寥无几。
江桓仁的感情经验不多，唯一的恋爱就是和之前大学同专业的女生，两人参加了同个社团，又经常讨论代码作业，自然而然的相处后，某天女方告白了，他觉得也是时候了，两人相处也合适，就在一起了。他年少的心思都在念书上，不曾想过什么感情的事。
所以，他弄不懂宋娴的心思。
江桓仁摇了摇头，自己无需在此事上劳心费神。小女孩，也许是一时冲动，过两天就会热情消却的。
吃完饭他打算去图书馆学习，为以后再度申博做准备。
学校图书馆坐落在山脚，靠近海边的露台偶尔会有海鸥光顾，来图书馆的学生常会在露台驻足小憩，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海风味，让人身心舒适。
江桓仁抛开杂念，专心研究起了论文，当他再次抬起头，已是晚上十点，粗略看完两篇论文，但距离导师给出的书单，还远远不够。他感觉脖子僵硬，脑内缺氧，便走到露台上放空一下。
夜空乌云厚重，山腰弥漫了一层厚厚的雾气，带有些许凉意，今晚的风比前几日更猛烈，看来过几天将会有一场暴雨。
江桓仁习惯性地去找夜空上的北极星，似乎看着它，心就会安定。但此刻他感觉后背有一道温和专注的目光盯着自己，像是小羊羔藏在灌木丛后张着湿漉漉的眼悄悄地看，过于直白的眼神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自己的身影。
他转过头去，发现原来是宋娴。
她穿着白色短袖和牛仔裤，坐在露台的凉椅上，支着下巴看向他，嘴角抿出轻微上扬的弧度。但他突然转身却让宋娴措手不及，她还没来得及别开眼，便和他目光直直的对上了。
一秒，两秒，三秒。
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薄薄的白染上大片绯红，像是在落日余晖里的绯云红霞。原本笑眯眯的眼也由于吃惊而瞪得圆溜溜，瞳仁放大，透出几分幼态，眼眶逐渐变得湿润起来。
今日她并未扎起马尾，而是散开了头发，发尾带着自然卷，额前的碎发略显毛躁，几缕刚长出来的绒发歪歪扭扭地呆立在头顶，平添了几分无辜。
空气的瞬间停滞，让她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失态，她试探性地举起了手，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僵硬的微笑，向他打招呼。
“额，嗨。”
不知为何，该尴尬的应该是她才对，江桓仁却也觉得喉头发紧不知该说什么。片刻后，他轻轻点头才开口。
“这么巧。”
他打了个招呼，却发现她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为了让她自在些，他回头看向夜空。片刻后，他就听见轻巧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也学着他的样子看向夜空，但余光仍然瞟向旁边的男子。江桓仁有些好笑地朝她看过去，她又马上收回目光假装看向夜空。
“学长，你经常来图书馆自习吗？”
宋娴小心翼翼地询问，声音轻轻软软的。
“今天是第一次来A校图书馆，以后应该会经常过来看论文。”
“那太好啦。”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雀跃和欣喜，虽然他完全不明白她在高兴什么。
“学长，你知道吗，学校商店有卖好多中国零食，我才发现德芙巧克力是美国的，国外的分量比国内大多了，我买了几块，你要不要吃？现在都十点多了，你看了这么久的书，会不会有些饿？“
女孩掏出了好几块巧克力，选出了一块黑巧克力，眨巴眼睛看向他，很是期待。
他其实不怎么喜欢吃零食，但相较而言黑巧能接受，因为黑巧没有么甜腻，带有一点苦味。当他发现递过来的是黑巧时，心底微微一动。
“噢，谢谢。”
他没有拒绝，因为看书确实消耗了很多能量，本来他也想回去吃点东西。江桓仁伸手去拿，不可避免地接触到她的手掌，绵白柔软，掌心的位置微微下陷。老人常说，这样的女孩懂事持家，会攒钱过日子，温良贤淑的模样。他收回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擦，似乎还能感受到那瞬间的柔滑细腻。
江桓仁本想直接吃掉巧克力，但她眼睛亮晶晶的看向他，她似乎总是无法意识到自己的目光太过专注热切，让他有些微微困窘。
“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她本是笑眯眯地看着，听见他这么问，瞳仁又睁大了，在眼眶里滴溜溜的转，像是被吓到的小羊羔。
“没有没有，我只是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她一对上他的眼睛，讲话就支支吾吾，所以，她目光又游离到了别处，看天看地看远方。
“为什么？”
她的猜测是准的，但这反而引起他的好奇。
“我都知道的呀。”
她的声音轻柔又坚定，反而让江桓仁始料未及。沉默了片刻后，他将巧克力塞进了衣兜里。
“不好意思，我又将气氛弄得这样奇怪。”
察觉到他半天没有说话，她挠了挠头，向他道歉。
“没事。对了，关于那晚你说的话，抱歉，我并没......”
他试探性的要将话说清楚，想早日断了她的念想。
“我知道的。”
还未等他说完，她就急急的开口，仿佛是不想听到他接下来的话一样。
“我只有这一学期，明年年初就会离开啦。保证不会打扰你的。其实，知道你的近况，能和你说上话，我就很开心啦。现在和你在同一所学校，我也很满足。如果你感到困扰，我就会躲起来让你看不到，好不好。”
她柔柔的恳求声让江桓仁觉得自己在做一件十恶不赦的事。她确实什么错也没有，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困扰，于情于理他都没有理由讨厌她。感情本身没有任何错误。倘若仅仅因为她的喜欢而排斥反感，有些欲加之罪了。
也许就这样放任也没什么关系。
不对。
不应该是这样。
他不想利用一个无辜女孩的真心去填补自己内心的创伤，他还没有准备好。
他现在太疲惫了，只想沉默地活着。
微风吹散了他的胡思乱想，他看看手机，现在已经快晚上11点了，该回家了。
“我要回家了，你还不回宿舍吗？”
他转身回图书馆收拾东西，顺带问了一句，却发现旁边的女孩面露难色，她似乎察觉到他在看她，便努力挤出一个微笑。
“哈哈哈，我还想多学习会，学长你先走吧，早点休息。”
她又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眼神闪烁。分明在说谎。但江桓仁并未戳穿她，只是点点头，离开了露台。
等他收拾完打算离开时，江桓仁下意识地朝窗外看了一眼，此时露台上已经没有人了，只有她独自坐在露台上，一动不动，似乎在发呆。她的肩膀单薄，感觉风一吹就会倒。他感觉心底在滋生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但下一秒他便压下那股陌生的心绪，强迫自己别过头，匆匆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7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