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不遇倾城色》安清源

5、第五章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比我在岛上的时候晚了不少。我想这可不能怨我，毕竟岛上没有秦沐让我抄门规。师妹已经不在了，我起来看时，她给我在床头留了张字条，内容如下:
　　芊芊师姐，我还要晨练，长话短说。我不知道你怎么回来的，如果是秦师叔抱你回来的，我什么也不知道，因为我已经睡了，所以你不要问我，直接问秦师叔。我想叫你起床，叫了两次，你没有反应。鉴于你晚上回来睡的，不知道是不是你跟秦师叔达成共识，所以我不再叫你了，我得走了。
　　我看着这张字条，觉得着实有些忧愁。看这个天色，估计已经巳时了，离秦沐定的寅时差了好几个时辰，他大概已经气的离开了。我真的很想说，师妹，你怎么不把我叫醒呢。有时间写这么长的纸条，怎么不能利用这个时间干点正事啊。
　　但是师妹已经不在房里了。我到了前厅，看到桌子上的手抄门规，想了一会儿，打定主意去找掌门。秦沐说抄完直接交给掌门，而掌门当时做主意将我收留，大概是会对我手下留情的。
　　我收拾好了一切走出房去，突然想起来，我不知道顾青城应该在哪里。房门外没有一个青城弟子在，他们大概都在练剑，所以我没有找到可以问路的人。但是我并没有犹豫很久，因为我打算去找我师父，然后再任事态自由发展。
　　我七拐八拐凭着记忆走到师父的住处，踏进他院子里敲门。没有人应门，背后有一个声音凉飕飕道:“他走了。”
　　我觉得脊背有些发冷，这个声音，一定是秦沐无疑。鉴于我们两个人之间强大的实力差距，又鉴于我并不信任他的人品，保不准我不转身他会偷袭我，于是我快速回身，先发制人:“秦师叔，您怎么不在青城后山呢？”
　　秦沐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任芊芊，你几时起的床？”
　　我想了想，回答:“回师叔，大约巳时。”
　　秦沐道:“我让你几时起？”
　　我说:“寅时。”
　　秦沐依旧冷冷地盯着我:“绕着后山，跑三圈。”
　　我皱了一下眉头。其实我体力算是不错的，当初在岛上的时候绕着岛跑都不在话下，岛总是比山大的。但是我并不十分想跑步，因为我想尽快练剑，才好成为一代大侠，打败秦沐。
　　于是我说:“我不想跑。我体力没有问题。”
　　秦沐很快开口:“好。”
　　我惊讶不已，这么容易答应？
　　秦沐接着道:“如果你在一盏茶的时间里跑完一圈，我就教你剑法。去吧。”
　　我很想给他一脚。一盏茶！山路这么难走，他又晓得我不会轻功，这么做分明是认准我跑不回来。我觉得画册子上对他的评价不太准确，他哪里是冷漠，分明是刻薄！
　　但是在这个实力说话的年代，我忍了。于是我把门规狠狠拍在他怀里，狂奔出去。
　　我使出生平全部力气狂奔，决心一定要在一盏茶的时间跑回去，不能让他瞧不起。老天爷太眷顾我，等我回去的时候，秦沐很是惊讶。我之所以说他惊讶，倒不是他的表情十分惊讶，他还是一副面瘫样，是我觉得他十分惊讶。他踏出一步，说:“你跟我来。”
　　我跟着他走，途经许多集体练剑的青城弟子。一招一式，合下来无不是有攻有守，中规中矩的模样。我们最终走到一处空旷的院子里，围院子的墙壁大概两个人高，很安静。
　　秦沐说:“青城入门剑法有一十九式，今天学前六式，看仔细了。”
　　起风了。秦沐迎风而舞。他今日未束发，青丝飞扬，不可方物。白衣猎猎而响，真真担得起祸水二字。
　　我觉得，他之所以没有徒弟，钟离之所以只有我一个徒弟，大概都是因为他们太过祸水，担心徒弟不看剑法，只看人。还好我不是一个容易被美色迷惑的人。
　　我看他把区区入门剑法都舞出了招招攻击的效果，更是认为超越他不会容易。我记得以前看话本子上说，武林高手都有罩门，直攻罩门，必能使高手一败涂地。等他舞完后看向我，我未经思考就问道:“你的罩门在哪？”
　　我以为我这话问的甚是傻气，他一下子转过身去，左手背到身后。我不解他是何意，观察了半晌之后发现，他的手大概搭在了臀部的位置。
　　我好奇道:“你确定你指的是你的罩门，不是肛（我不知道需要和谐否）门？”
　　秦沐快速回身，冷冷地瞪着我。我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也不甘示弱地回瞪过去。瞪了一会儿，秦沐冷冷道:“你练一遍。”
　　我虽然觉得我们对话的发展有些神奇，但还是老老实实接过他的剑，凭着记忆舞前六式。所幸我记忆力并不差，前六式被我发挥的也算可以，所以当我练完的时候，秦沐总算脸色稍霁。
　　我邀功道:“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骨骼清奇，是练武奇才呢？”
　　秦沐道:“以你的水平，这套剑舞的的确可以称得上‘练武奇才’四个字了。”
　　我觉得有些生气。我练完后看他的样子，分明有赞赏的意思。可是他说出这样一番话，就是在讽刺我。我说:“秦师叔，你这样说，会很打击我的积极性。如果我最后成不了大侠，多半的原因就在你身上。”
　　秦沐扫了我一眼，淡淡道:“再练一遍第一式。”
　　我撇撇嘴，又拿剑练了一遍第一式。秦沐看了一遍，朝我走过来，拿过他的剑:“第一式是起式，在于攻。没有内力，就靠招式的凌厉，不可拖泥带水。”说完，又舞了一遍。
　　“再来。”我接过剑，又练了一遍。秦沐摇摇头，又给我指正，结果第一式我练了五遍，才开始练第二式。
　　我们从巳时一刻练到未时，我肚子实在是饿，最后一式被我发挥的毫无力气。秦沐淡然地拿过剑，淡然地转身，淡然地说:“走吧。吃饭去。”
　　我又惊又喜，觉得这五个字是我生平听到的最动听的字。我此刻俨然忘了我是多么讨厌秦沐，讨厌到恨不得把他打晕过去，现在我看着他的背影，觉得幸福的快要晕眩过去。
　　可能是我的感动太过强烈，不小心被秦沐感应到了，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冷冷的说:“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说完转回去。我愣了愣，突然体悟到他或许以为我看上了他，立刻觉得他十分自恋，对他五个字的感动瞬间化为乌有。他在前面走，我在后面都能想象出他一脸“不要爱上我”的欠揍表情。
　　我在心里用语言蹂躏了秦沐万千遍，一个不慎被一块石头绊了一下，直直地朝秦沐扑了过去。我忍不住“啊”的惊叫一声，秦沐迅速回身，然后……朝我反手一掌！
　　我原本向前扑过去，此刻变成了向后倒下！我忍不住在心中悲鸣，戏文里的情节不应该是这样的！秦沐！你个杀千刀的！我出了意外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秦沐！如果我活下来，我跟你不共戴天！
　　我咬牙切齿泪流满面地向后倒去，觉得一辈子是那么短。我闭上了眼睛，娘，女儿不孝，女儿可能没法去找你了……
　　谁料我居然没有摔倒。秦沐一掌又把我拍了起来。我努力站稳，抑制住自己的怒气，压抑道:“秦师叔，你什么意思？”
　　秦沐一袭白衣，举手投足间风华万端。他将手背到身后，缓缓道:“任芊芊，不要对我投怀送抱。我说过了，我肯教你，是因为我答应了你师父。”
　　我怒极反笑:“你觉得我是故意让你拍出去的？”
　　秦沐皱眉不答。
　　我沉声道:“我从来不相信你的人格。你真搞笑，我看你就是自我感觉太良好了。我可跟那些看上你的人不一样，我不眼拙！”一番话我说的畅快淋漓，完全忽略秦沐越来越黑的脸色。我觉得他很矛盾，他不希望我看上他，我说出这么一大段表明心迹的话，他还是不高兴，真是难伺候。
　　秦沐冷冷道:“很好，任芊芊，辱骂师叔，回去抄五遍门规，明日到掌门那里报道！”
　　我不甘示弱:“抄就抄，我不会屈服的！”
　　然而我忘了，秦沐将我领来这个地方，我并不认得路。我将秦沐气的用轻功立刻消失了，可我不知道怎么回去。秦沐，你个小心眼，我回去就做一个小人，专门诅咒你！问题是，我究竟怎么回去啊！

作者有话说

　　我需要更文的动力。。嗷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