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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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来对自己的和师妹的屋子没什么期待，到了之后才觉得很是欣慰。一进屋挂着几幅画，还有看样子是出自名家之手的墨宝。画下是一张桌子，一侧一把椅子。有两间里屋，一间是卧室，一间是书房。
师妹让我坐到床上，然后掏出了一个药膏，拿到我眼前晃了晃:“芊芊师姐，你自己来，还是我来？”
我问:“这是什么？”
师妹回答:“药膏。”
我说:“……我当然知道这是药膏，干嘛用的？”
师妹说:“秦师叔给的，说是从掌门那里要的。师姐不是脚扭伤了吗？秦师叔让我跟师姐说，这个药膏一涂，一晚就好了，也不会疼了，所以师姐不要想着明日偷懒。”
我内心触动非常，好样的，秦沐！我就知道他没那么好心。问题是我从没想过以脚伤作为借口，他却想到了，还强加给我，真是太不要脸了！
我自己拿过药膏抹了抹，然后状若不经意地开口问她:“你今天来找我的时候，是不是遇见我师父了？”
雯雯很快反应过来，立刻扑倒在我床边:“芊芊师姐，我错了，我不应该告诉钟师叔你讨厌秦师叔的，我实在想不到钟师叔会为了磨练你的心性增强你的忍耐力提高你的素质而把你安排给秦师叔……我错了师姐！”
我听她讲了半天，居然听不出一点关于钟师叔的不是。这让我判断出这孩子中毒太深，必须需要医治。于是我扶着她，对她说:“你起来。坐到床上。”
师妹很乖巧地坐到了床上，巴巴地看着我。
我清了清嗓子，问她:“你看过《人的产生与发展》、《人的进化》、《人的退化》、《人的消失》系列丛书吗？”
师妹表示她没有看过。
我依旧温声细语:“没看过不要紧，我也没看全。这套书是说，看人不要只看皮相，人生下来大多丑陋，死了以后就会化为森森白骨，再好的皮相不过为了掩饰本质罢了。众生平等，你不能因为一副好的皮相就受了蛊惑……”
师妹表示她没有听懂。
我舔了舔嘴唇，想了想又问她:“看过《画皮》吗？”
师妹表示她看过。
我说:“嗯。美人都是魔鬼。”
师妹表示这下她听懂了。
我有些伤心，我长这么大，从来都是我娘教育我，或者书本教育我，好不容易我有机会教育教育别人，说说我的心得，别人居然听不懂。但是我这个人有一个优点，达到目的了就不会纠结很久，于是我很快释然。
我和颜悦色道:“你懂就好。记住，不要再轻易被美色迷惑。”
师妹连连点头，急忙表态:“我一般只被钟师叔美色迷惑。对别人不会的。”
于是我又忧郁了。
但是我没有忧郁很久，因为我们该吃饭了。在师妹的介绍下我首度认识到了“食堂”这个词。师妹说，除了掌门，还有掌门的师弟，还有掌门的徒弟，和掌门师弟的徒弟，其他弟子都要到食堂吃饭的。
我把这句话翻译了一下，就是我师叔辈分及其以上的，都在自己屋里吃。
我到了以后才发现制度很严谨，每个人一张小桌子，都刻着自己的名字。食堂的墙壁上挂着训诫，只有三个字:食不语。
我找到了我的桌子。晚饭很好，一菜一汤一干粮，是按人分配量的。只是偌大的食堂安静地听不见声响。这个氛围让我极为压抑，我想起在岛上的时候，和娘两个人吃饭，我们总要说话的。
于是我又想起娘。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也不知道，她有没有人照顾，有没有觉得不习惯。
吃完饭可以休息半个时辰，然后需要进行一整日的复习。我因为明日才开始学习剑法，因此可以在屋内呆着，专心抄青城门规。
门规很长。
天还没暗。
门规很多。
天仍发亮。
门规写不完了。
天终于变黑了。
“芊芊师姐，师姐，师姐，醒醒啊！”
我正睡的熟，无意识地一把抓起手边的东西扔了出去。然后我听见“啊”的一声。
后来我醒了。我一抬头发现师妹一脸幽怨地望着我，左眼下方到嘴角还有很长的一道墨痕。
我惊道:“师妹，你怎么了？”
师妹一脸幽怨地看着我。
我觉得很莫名其妙，然后没有再看她，低头就着烛光数，“唔，还差两份。师妹，你帮我抄一份门规吧！”
师妹不回答，我抬头看她，她仍是很委屈的表情。到底怎么了？
我心中软软的角落被戳中，忍不住柔声又问了一遍:“你怎么了？”
师妹道:“师姐，你好凶……”
我疑惑:“怎么会？我不会对你凶的！”
师妹指着脸上的墨痕:“你看，我叫你起床，你直接拿毛笔扔我。”
我更疑惑了:“你为什么还不洗？”
师妹道:“这是证据。好了，我要去洗干净了。”
我说:“……”
后来师妹帮我抄了一份门规，我们顺便还在口头上狠狠攻击了秦沐。直到子时一刻我们才抄完，我问师妹:“你每日什么时辰起床？”
师妹说:“卯时三刻。”
我想了想，问她:“你能在寅时叫我起床吗？”
师妹睁大眼睛:“寅时几刻？不对！寅时几刻我也起不来啊！”
我想了想，似乎，秦沐并没有说寅时几刻。可是寅时还没有日出，我是绝对起不来的。于是我又问师妹:“师妹，你知道秦师叔的房间在哪里吗？”
师妹说:“知道。”
我点点头:“带我去吧。今晚先委屈你，再自己睡一晚。”
师妹难以置信:“芊芊师姐，你是要用美人计？！不能啊！且不论秦师叔会不会中计，倘若秦师叔中计，师姐你又怎么甘愿丢失清白……”
我轻敲了一下她的头:“胡思乱想什么，我是怕自己起不来，打算在他门口坐着将就一晚，明日再想对策。”
师妹仍是不同意，觉得我会失眠或偏头痛或落枕。我指出她的不对，我不带枕头，不可能落枕。最后师妹终于带我去了，然后她嘱咐了两句，就回去了。
我怎么也没想到，我师父跟秦沐的院子是相对的。秦沐的房间灯已经暗了，而师父的一间房里还亮着灯。
我想了想，决定大半夜的还是不要打招呼的好，遂直接拎着凳子进了秦沐的院子。
我小时候看过的书告诉我，高手听力都很好，睡觉的时候也会注意屋外的动静，一有风吹草动立刻夺门而出，不给任何人接近他的机会。
显然，秦沐没有这样美好的素质。他应该睡得很熟，或许是因为青城治安很好，大家相处很和谐，不会有人想要暗杀他。
我想到这里突然觉得，或许我能在他睡着的时候揍他一顿。我把凳子放在他一间屋子前，坐下开始认真思考计划的可行性。
我，有可能，在秦沐睡着的时候，揍他一顿吗？开门会有声音的吧？门如果锁了，反倒打草惊蛇，而且被发现的话，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差距，我应该会死的很惨吧？
我垂着头，有些困了。突然眼前出现了一双白靴子，我猛的抬头，看见一双放大的桃花眼。
我被惊到猛的向后倒，“咚”的一声磕到了秦沐的房门。遭了，声音太大了。
钟离挑眉看着我:“芊芊，你这是在干嘛？你这么快，就把持不住了么？”
我艰难地站起来:“师父，您误会了。”
钟离不理会我，自顾自地做出一副悲伤的表情，眼睛却是闪闪发光，透露着兴奋的:“芊芊，你一个女孩子，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些。青城多少女弟子觊觎秦师弟的美色，没有一个敢做到如此地步的。芊芊，你，你太让为师失望了。”
我没好气道:“师父，我说了，您误会了。我怕明早起不来，所以才打算在这里坐一晚的。”
门打开，秦沐从里面走出来，对着钟离道:“师兄。”
钟离温柔笑着颔首:“秦师弟。”
我看着两个人，觉得今晚真是一个错误。我应该老老实实睡在房里，不管起的来起不来的。
钟离道:“师弟，你让芊芊什么时辰起床啊？”
秦沐道:“寅时。”
钟离问:“几刻？”
秦沐道:“没有几刻。寅时。”
钟离看看我，摇了摇头:“芊芊恐怕觉得有点早。”
我第一次觉得我的师父是如此的美丽有人性，我含着热泪看他:“师父……”
秦沐道:“勤学苦练，才能有效果，最重要的是，不耽误彼此的时间。”
我愁眉苦脸地看着我的师父，希望他还能帮我求情。钟离只是拍拍我的肩，语气状若悲伤，脸上却是神采奕奕:“芊芊，你只好用美人计了。为师去睡了。”说完就走了。
我呆了。
我看向秦沐。
秦沐看着我，面无表情。
我直觉这样也不是个办法，我们再这么瞪下去，谁也别睡了。于是我主动搭话，问他:“秦师叔，你有洁癖吗？”
秦沐皱眉，没有回答。
我觉得我跟他真的很难沟通，索性不再拐弯抹角:“我困了，要睡觉。你要不睡的话，不如把床让给我。”
秦沐似乎有点惊讶，也是，他大概没见过我这样的人。我等着他的回答，可他却说了一句与主题严重脱节的话:“我答应教你剑法，是因为我师兄的缘故。”
我说:“嗯。”
秦沐停了一会儿，大概在斟酌用词。但是我等了他许久也不见他开口，不禁心急道:“有话快说有觉快睡，这个道理秦师叔懂不懂？想说什么直接说。”
秦沐道:“我不喜欢女人。”
我怒了:“你喜欢不喜欢跟我说干嘛？你喜欢男人关我什么事？你到底要不要睡？”
秦沐终于不再是皱眉或是面无表情，脸上温度下降的几乎结冰:“谁跟你说我喜欢男人？”
我脱口道:“没人告诉我，真的，我自己猜的。跟谁都没关系。”我虽然不是一个非常善良的人，但是我是一个勇于承担责任的人。我娘跟我说过，芊芊，不要害人。
秦沐似乎很生气，虽然他的脸一直都是一副冰块样，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很生气。他不再理我，回房去了，同时在我面前摔上了门。
我觉得他实在有病，但同时我觉得有些愧疚，因为这多半是由于我打扰他睡觉的原因，以至于他失了风度。虽然我觉得我没有见识过他的风度，他的风度可能根本不存在，但是摔门这一行为实在有些不妥，因为很可能别人也会听见，比如我师父。
我觉得今晚实在疲劳，索性拎着凳子，回房睡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