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不遇倾城色》安清源

2、第二章

　　我一边在心里愤愤地咒骂他，一边狼狈地跟着他。小白袍，没有风度的小白袍，你居然真的让我跟着你走！好吧，我承认，他的步速是放缓了不少。
　　我在岛上从来就过着天一亮就醒天一暗就睡的生活，偶尔会点个蜡烛看会儿书，不过很少。因此我的时间观念在脱离了岛的时候就不存在了。我不清楚我们两个走了多久，总之，真的是很久很久，因为我觉得我随时就会倒下。
　　就在我决定在原地休整一会儿的时候，小白袍扭过头来，看着我，淡淡的说：“快到了。”瞬间我的体能冲刺到一个点，然后我忘了脚疼，颠颠地往山上跑。果然，没多久就看到一个气派的大门，门上悬着一个巨大的匾额，上书三个大字——青城派。
　　门口有一个扫地的弟子，看到小白袍，两只眼睛笑得眯起来：“秦师叔。”他点点头，继续往里走。那个弟子看上去跟我差不多大，长得很是清秀水灵。他看见我，低声问了一句：“姑娘是……？”“我来拜师的。”大概是他的低声感染了我，我也好脾气的低声回答。小白袍没有理会我们两个的交流，而是继续往前走，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一眼。我略略朝那个弟子点了点头，然后一瘸一拐地跟上他。
　　青城派很大，我们只走了其中一条路，所以我也形容不出所以然。地上铺着石砖，场地很空旷，我们穿过两幢很大的房子，路遇的弟子都对小白袍恭恭敬敬。看到这个场面我有点忧郁，就凭青城派弟子对他的态度，估计他段数很高，我短时间之内难以超越了。
　　青城派的掌门叫顾青城。再结合我一路上看过的弟子们，入眼无一不是美男美女，这让我极为纠结。我娘说蓝颜祸水，可她没说红颜祸水，书上说红颜祸水，可书上没说蓝颜祸水，这个青城派到底是洪水派，还是发洪救灾两不误的正派呢？
　　就在我思考的间隙，他把我领到了一间屋子前。他轻轻敲了两下门，对着里面说了一句：“师父。”里面传出一个声音：“进来。”然后他推开门，回头看了我一眼，示意我跟上。我当然知道要跟上，我又不傻！这个人居然对我的头脑这么怀疑，我愈发看他不顺眼起来。
　　我进屋之后把门关上，然后从包裹里拿出信封，恭恭敬敬地递上：“顾掌门。”一只修长的手接过信封，指甲圆润，骨节分明，有一种美感，我正要感叹这手长得不错，抬头才发现这只手是小白袍的。
　　我抬眼看顾掌门，他正在看信，我也能细细打量。我以为掌门应该是最美的，毕竟一路看来，除了走在我前面带路的小白袍，都是越来越美。分析完他的脸我有点惊讶，顾青城，他也太不倾城了。其实他不算丑，普通人长相，可能是我对他要求太高，或许是他的名字误导了我，或许是他手下的弟子误导了我，总之，我对他的脸有点失望。不过失望归失望，他既是长了一张普通的脸，所以我对他心里上还算亲近。
　　他看完了信，神色有些复杂。他把信叠好，重新放回信封里，然后对着小白袍说：“沐儿，你先出去罢。我跟小姑娘有话要说。”
　　我有些奇怪，难道他要告诉我我的身世？我迅速回忆了一下我看过的戏文，深深觉得要么顾青城是我爹，要么他认识我爹，总之，他一定是知情人士，并且会对我的未来做出深深的非常绵长的影响。想到这里我非常想知道，那封信里究竟写了什么。可是我不能问，我娘说，直接把信给掌门。我从小就知道，我不能动的东西，就不应该动。
　　我直觉顾青城第一句话应该是“芊芊，我是你爹”或者“芊芊，你想找你爹吗，我知道”。但是顾青城并没有按照戏文走下去。小白袍退了出去，顾青城看着我，说了一句话：“芊芊？你叫任芊芊？”
　　我有些发怔，他的语气，难道真的是我爹？于是我说：“对，我叫任芊芊。”
　　顾青城突然笑了一下：“这是个好名字。芊芊，我给你找个师父，从此以后，我就是你师祖了。”
　　我愣住了：“啊？为什么我不能拜您为师？”
　　顾青城看着我，依然笑着：“青城有规，掌门最多只能收三个徒弟。方才领你进来的，就是我的三徒弟，秦沐。”
　　我呆了，反应过来之后心里相当酸涩。秦沐，那个小白袍，他居然在这几句话的空隙里就成了我的师叔？若日后我想要揍他，不算以下犯上违反门规吧？
　　我觉得我既然离开了娘，决定要拜师，决定要打败秦沐，就要认真规划好未来的每一项。于是我斟酌了一会儿，问顾青城：“那，青城有规定不能以下犯上吗？”
　　顾青城短暂的愣了一下，依旧和颜悦色：“有的。不过，如果是武功切磋的话，是不作数的。”听到这里我放心多了，但是又想起来青城众弟子对秦沐的态度，觉得要赶上他并且打败他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一时间我的好心情又有些被破坏。顾青城看到我怏怏不乐的样子，以为我是饿了，于是很擅自的体贴地说：“芊芊从山脚爬上来，应该饿了。你先在我这里呆着，我让人给你送吃的来。”
　　我听他说完是觉得有些饿，但是出于礼貌与好奇，还是问了一句：“那……我师父？”
　　顾青城回头看了我一眼，答道：“吃完饭，我会带你去见他。”
　　我安心在房间里坐着，有些想娘。她说，我走了，她也会走。她说，一切都安排好了。可是我路上差点被人抢，然后又遇见了秦沐才得以上青城，所以我知道不是一切都像安排好的那样发展的。娘呢？想到这里我又不是很安心了，恰好门被敲了两下，然后推开，一个明眸皓齿的少女端进来一碗热汤面，声音清脆：“芊芊师姐，你的面。”
　　我觉得许久不曾听见女子的说话声。听到这样清脆的声音，觉得很好很圆满。恰好这个姑娘长得可水灵，却达不到祸水的标准，因此我对她十分喜爱，忍不住柔声道：“你怎的叫我师姐呢？”
　　小师妹抿嘴笑一笑：“方才掌门交待过了，芊芊师姐吃了面要去行拜师礼的。我的师祖是掌门的师弟，芊芊师姐要拜掌门的二弟子为师，雯雯自然是要叫师姐了。”
　　我听了她脆脆的声音愈发喜爱，夹了几根面吃下去，又忍不住问她：“你方才说你叫雯雯？你多大了？”
　　小师妹很乖顺地回答我：“我叫钱雯雯。今年十四了。”
　　我点了点头，十四岁，比我小两岁，这个妹妹不错。我吃面的时候，她一直瞧着我，带着笑意。然后又说：“芊芊师姐，掌门要我以后跟你一间房呢。”
　　我手里的筷子不停，但还是点点头：“甚好，甚好。”
　　师妹又说：“我才进师门没几天，半个月还不到，之前都是我一个人住的。”
　　我努力加快吃面速度，一边不忘回应她：“一个人，不好不好。”
　　师妹又说：“是啊，都没有师姐妹们跟我一起八卦。不过今后就有啦。”
　　我把最后一根面条咬进肚子里：“嗯，嗯，八卦好。”
　　师妹听到这里两眼放光：“我也这么觉得！可是其他师姐师妹们都不怎么扩充八卦含量的，她们总是议论秦师叔。”
　　我咬进肚子里还没来及全部咽下去的面就因为“秦师叔”三个字被卡在了嗓子里。我猛地咳嗽起来，师妹吓了一跳，忙安抚我的后背。我就着碗沿喝了一口汤，这才顺下去。
　　师妹小心翼翼的看着我：“听说芊芊师姐是被秦师叔领进来的，难道芊芊师姐也……爱慕秦师叔？”
　　我板起面孔：“怎么可能！我讨厌他！”
　　师妹闻言眼睛忽的亮了起来：“芊芊师姐！相逢即是缘啊！我也不喜欢秦师叔，他总是板着脸面无表情，真不知道那些师姐师妹们怎么想的！秦师叔怎么比得上钟师叔！秦师叔才二十岁就这么不爱理人，钟师叔今年都二十八了，还是一副谦和有礼的好样子。钟师叔……”
　　我刚要问她钟师叔是谁，我俩对话就被打断了。门开了，一个弟子在外面不肯进来，对着我们说：“掌门说，到了拜师的时辰了，想必师姐也用好饭了。”我起身点点头道：“对，用好了，师弟辛苦。师妹，我们走吧。”
　　我们跟着师弟到了大堂之上。殿下站满了人，列好方队，很是整齐。我略略的瞧了一眼，大约有不到二百人。师弟师妹进殿后就站队去了，我一个人往里面走，觉得心里有些没底。殿堂之上站了三个人，一个是掌门，还有两个我不知道，看样子也很高级。一个大约30来岁，一个看不出究竟是20来岁还是30岁。我这么说并不是他长得老气，而是他面貌虽然很美，却有一种岁月的风情。他长的一副祸水的样子，但是跟秦沐不是一个风格。一双桃花眼很是勾人，一直盯着我微微笑着，风情万种的样子让我有些发冷。册子上画过他这样的，这样的人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心难留住，属于要格外小心的级别。
　　我又扫了扫人群，没有秦沐的影子。不看见他也好，不会影响我心情。我走过去，在台阶下恭了恭身子：“掌门。”
　　顾青城道：“芊芊，从今日起，你就拜钟离为师。钟离，你踏出一步，让芊芊行礼。”
　　我抬头看了看，那个桃花男走出一步，含笑看着我。我一呆，忙跪下去，拜了三拜。心下忍不住想，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您让我远离祸水，我偏偏遇到的尽是祸水。您让我看了那么多年册子，现在我对自己未来的师父都产生了排斥，这可怎么办才好。
　　钟离走下台阶拉起来我，声音很柔和：“徒儿请起。往后，我就是你师父了。”
　　我仍是晕晕乎乎，余光瞧见我的师妹双目炯炯有神地望向这里，心下恍然：这就是那个钟师叔啊！嗯，原来他今年二十八了。

作者有话说

　　我觉得我好勤奋啊。。。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