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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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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任芊芊。我有一个娘,没有爹。
从我记事起,我就跟我娘两个人生活在一个岛上。岛上什么都有,我们两个有好几间房子,有两间屋子专门放书。我娘从我很小的时候就教我识字,我看了很多书,也就知道了我该有个爹的。但是我不只看过所谓人的产生与发展,还看过不少闺怨气息甚浓的话本子,因此,我从没有问过娘我爹是谁,也没有问过她为什么我们两个人生活在这个岛上。
当然,活人我不止见过我娘。林叔每隔半个月就会划着一条船来岛上,给我们送不少衣物和粮食,偶尔再捎来几本书。林叔是谁我也没有问过,娘说,林叔是个好人,我看看娘漂亮的脸蛋,再看看林叔,深深觉得林叔是一个有着父爱并任他的父爱恣意挥洒的人。
我每日生活并不觉得无趣,岛上有菜园子,果园子,最不济我还能看看书。娘也不觉得无趣,或者她也没办法表现出来,毕竟住在岛上是她选择的。
在我六岁的时候,我娘跟我说,总有一天我得离开岛出去。娘说,芊芊,自古男颜皆祸水,不如不遇倾城色,你要切记远离他们。这句话说完我甚感欣慰,因为自从我认字看书以后,我愈发担心我的学前教育。即使娘识字多看书多,可是我实在不能相信她。她之所以给我取名叫任芊芊,是因为她叫任芊,这实在不是一个有文化的人的表现。我娘这番话让我对她大大提升了信任程度,毕竟那时候我只听过说自古红颜皆祸水,或是自古红颜皆薄命。她的自创让我感受到了知识的力量。
其实还有一个让我兴奋的原因。我娘为了让我提高认知能力,特意找出好几册子美男图让我鉴赏。娘说,世上丑人是画不完的,美人却是画的完的,只因丑人各有各的丑,美人却左不过几种类型,或者十几种,或者几十种,或者几百种……她刚说的时候我对这话尚有几分信任,到后来则采取了将信将疑的态度。我娘为了挽回她的面子,特意找了几百张美男图来给我看,并要我今后一定远离他们。
起初我很是高兴,抱着纯欣赏的态度看美男。后来大约是见我没有端正态度,我娘特意放大了几十张美男图挂在我屋子的墙上。我睡觉的时候感觉他们在盯着我看,醒来的时候看到他们盯着我看,甚至沐浴的时候他们还是盯着我看,因此我愈发厌恶他们,全然不似之前的欣赏。我娘见她达到了目的,就把他们全摘下来了,即使这样,我还是好一阵子不能看美男图。
为了防止我对美男免疫能力下降,每年我都要重复翻看画册,并且看到吐为止。这占用了我很大一部分时间,因此我对美男图越来越怨念。除此之外,我在岛上的日子还算过的不错。
我十六岁那年九月,林叔像平常一样来。但是他没有像平常一样送完东西就走。我娘让我去采草药,等我回来的时候林叔走了,娘坐在屋子前一副恍惚的模样。娘看见我,回过神来,说,芊芊,你能出岛了。
我惊讶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半晌,我终于开口问她:“你呢?”
她不看我,轻声说:“我给你收拾好行李,林叔会把你送出去。一切都安排好了,你到青城派拜师,然后,然后……”
我继续问她:“那你呢?”
这时候她看看我:“芊芊,你一走,我也会走的。”
我问她:“我怎么找你呢?”
她那时看着我,很温柔,她说,芊芊,都安排好了,听你师父的话,我们会见面的。
我信了她。她给我收拾好了包裹,几件衣服,一个装着银子的香囊,还有一封信,一个银手镯。娘让我戴上那个镯子,我戴上了,想要往下摘的时候,却怎么也摘不下来了。第二天一早林叔就来接我了,我走的时候很淡定,没有哭。船越来越远,我看着岛上娘越来越小的身影终于化成一个点,心中霎时涌起一种悲伤的情绪。
林叔跟我没有交流,他把我送到一家船行,告诉我他已经安排好了,会有船把我送到绝璧山脚,然后会有马车送我到凌山脚,然后我爬山去青城派。
计划相当完美。我一路无事的到了绝璧山脚,果真有马车等我,就在我以为我会一路平安并且在马车里打瞌睡的时候,外面传来响动,我被惊醒了。马车不走了,我撩开帘子,还来不及探出头去,就有一双手伸进轿子,强行把我拉了出去。我从车辕上直接被拖到地上,扭到了脚。抬头看看,有三个人,看打扮应该是抢财的。
有一个人说:“这个妞儿长得挺水灵,带回去吧。”
我瞪大眼睛,这话我在话本子上瞧见过,他们多半是要劫财劫色的。想到这里我忍不住抖了抖,车夫呢?我一个弱女子,要怎么逃啊!
那个抓着我的人极其不厚道地边笑边说:“她在发抖,啧啧啧,她害怕了。”
我死死地护着我的包裹,一边想对策。对了!青城派!我灵光一现:“你们最好放了我,我是青城派的弟子!”
那个一直不说话的开口了:“小妞儿,你别骗人了,就你这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怎么会是青城派弟子呢。走吧,别废话了,我们该回去了。”
我慌了,我难道要去做压寨夫人了吗?不行啊!我大喊:“我真的是青城派的弟子!你们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话音刚落,一个人影突然出现,白衣白鞋,发冠也是白的。我看不清容貌,只看到象征邪恶的三个人白了一张脸,一个人失声叫道:“青城派御剑公子!”抓着我的人急忙松开手,三个人嗖的一声逃跑了。
按照戏文的发展,这个白衣人应该去追他们的。可是他却没有,而是站在原地,不动声色地打量我。我被他看的莫名其妙,也开始打量他。嗯,绝对属于祸水那一类。
多年对美男图的研究让我无法形容出他的长相多么多么俊美,只能说他的种类。冷漠薄情,受人追捧,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他看到我打量他,厌恶地皱眉:“你怎么还不走?”
我被他问的有点恼火,反问他:“你怎么还不追?”
他一脸莫名其妙的样子:“我为什么要追?”
我看到他一脸莫名其妙,也有点莫名其妙:“书上都是这么写的。”
他似乎愣了一下,又皱着眉头:“你用了青城派的名号,站在问题解决了,走吧。”
我还没有做出反应,他就转身走了。等等,刚才那群人说,他是“青城派御剑公子”?有人带路了!
我急忙追上去:“哎,哎,别走!”他停下,我脚因为扭伤,又跑了两步,有些不稳,然后就这样倒在他的怀里。
他一把把我推开,又往后退了两步。我没站稳,扑通一下坐在了地上。这个人真是太没有风度了!且不论他把我推开,我都要摔倒了他还不扶我一下!我抬头愤愤地瞪着他,他站着看着我,还是皱着眉。我们两个瞪了一会儿,他终于败下阵来,先开口:“有事?”
我想说一句废话,但忍住了:“我要去青城派。”
他面无表情:“我走了。”说着又打算离开。
我喊他:“你等等!我有东西给你看。”说完开始翻包裹,找那封信。我娘说把信给青城派掌门,一切就有安排了。
我依然坐在地上,起不来。我要给他信,他却不来拿。一时间我很愤怒,语气不善:“你过来拿!没看见我起不来么!”
他像是很不情愿地走了过来,拿走了那封信,却没有顺便把我拉起来。他没有拆信,只是看了看封皮,然后说:“这是给师父的。我不能看。你跟我走吧。”
我说:“我起不来。”
他把我拉起来,然后快速放开,好像我有什么传染病似的。我本来在娘的培养下对美男就没有了好感,此时心情更是恶劣到不行,要不是还要用他带路,要不是他比我厉害,我恨不得给他一脚。
我在后面一瘸一拐地走,他在前面闲庭信步甚是优雅。我咬牙忍住把他从背后扑倒的冲动,继续一瘸一拐地跟着他。哼,等我学会了武功,看我不狠狠收拾你!
山路很崎岖,爬山很艰难。或许也没那么难,只是我脚扭伤了,所以走起来很疼。白衣人离我越来越远,我懒得叫他。反正也就这一条山路了,我不担心会迷路。
大约是察觉我没跟上他,也可能是他良心发现,他折回来看着举步维艰大汗淋漓的我,问道:“你真的不舒服?”
我说:“废话。”
他皱眉,一副不愿意理我的样子:“哪里不舒服?”
我本来想霸气的说“你管不着”,可脚实在疼的厉害,没有必要逞强,于是我诚实的说:“脚扭伤了。”
我以为他会说“那我背你吧”,我也做好了被他背的准备。我说服自己,任芊芊,虽然你很讨厌他,但是人不要和自己过不去,勉为其难让他背你一下,你也不会少块肉的。
我努力的催眠自己,结果,他只是淡定地看了我脚踝一眼,淡淡的说:“那就走慢点。”
我一口气郁结于心,差点没气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