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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榜下捉婿 ...

  •   柳永熏再也没出现在枫月坊过,月季传说也随之湮没在尘嚣之中,在京人的谈话中不余一点痕迹。

      不过在热闹的东京永远不会欠缺谈资,近日各大酒楼茶肆中最热门的话题,便是科举一事。随着三场会试过去,尚书省一张榜,榜上进士们的名字便开始冒头了,其中不乏各地青年才俊,而不知何时开始,柳永熏竟成为众人最常谈论品评的对象,毕竟御贡香柳京人皆知,他们家的少主竟然放弃家业前来应举,就足具有话题性。

      本人也是才华洋溢,杭州府试第一,省试虽未夺得省元,但听说他的策论是极好的,斐然成章、鞭辟入里,就是诗赋差了些,太着重于男女情爱,但还是引起官家的注目。人又生得风流倜傥,更是令一堆春心初萌的贵女们将一腔情意都寄托在他身上。

      从揭榜日起柳家香铺前车水马龙,小娘子们自是不会亲自前去买香,纷纷遣了家仆前去,只是临走前留下了绢花生花,赠送对象不言而喻,使得另一个绢花传奇默默传开。

      过了月余,某日五更寺院行者循门报晓之时,内城北廊的横门开了,然后开始从四面八方涌入一拨拨身着齐整的文人,原来他们皆是来参加殿试。再过个把月,皇榜一揭,柳永熏夺得一甲第三名,成为新出炉的探花郎,还深获重用,官集贤院学士、知开封府推官,身分从一介商人一跃成为京官之一。

      此消息一出,京城内的小娘子们都欢腾了,不过也有因此伤心落泪的,那人便是普宁郡主。那日她听自家堂姐那么说,便盼着祈着柳永熏考个二甲末或三甲,但在知道他是探花郎后就沉默下来。普宁郡主再怎么寤寐求之,汝南郡王再怎么权势遮天,都不可能将皇亲国戚这顶帽子往柳永熏头上扣,跟官家叔叔抢人,那真是胆大包天了。

      因此普宁郡主赵嫣在没人的地方默默垂泪一阵,便将念想付之流水,化成一个不可企及的梦。

      但是郡主死心了,却有更多的人在虎视眈眈。本来大宋榜下捉婿之风盛行,各地富绅为了提升家族地位,让自己女儿嫁个高官,在发榜之日不惜全家出动,争相挑选登第士子做女婿。他们命家仆们围绕榜单四周,就等着新科进士们看完榜后自投罗网,结果便是及第的举人不分老少,都被富豪们簇拥回家谈婚事了。

      只不过一甲那三名进士不大有人敢动,他们虽成绩卓然,颇得官家看重,但也代表地位已经高到一个富商之家不可攀的层次了,唯有高门权贵才能般配,更不用说这次状元和榜眼本为朱门子弟,且家族仍鼎盛繁荣,不大可能与商户结亲。一甲三人之中唯有柳永熏是商家之子,地位较为亲近,故还是有几个不死心的看在这点前往议亲,当然,均被他一一回绝了。

      “沐仁是用何理由回绝的?”二甲进士出身、同为开府封推官的吕公孺讶然问道:“揭榜那日我看徐家家丁朝你涌去,依那势头,只差没将你捆起扛回徐府了,徐公也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你是如何全身而退,难不成徐家小娘子面若无盐?”

      柳永熏摇了头,“当日徐家娘子虽将面容半掩在扇后,但光看那双剪水秋眸,可知应是丽色。”

      吕公孺一对浓眉微挑,“那便是她声音粗哑难听,或是性情骄纵?”

      柳永熏的双凤眼弯了起来,显是被他这番话逗笑了。他心道,才见一次面怎知人家性情如何?不过他还是温和地回答这位同僚,“不,徐家小娘子声若黄莺、举止有度,应是位知书达礼的大家闺秀。”

      吕公孺更加不解,好奇心早已被这番话勾起,他左思右想,片刻后击了掌,一脸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定是徐公小气,嫁妆不合你意。”

      柳永熏终于忍不住了,笑道:“稚卿还真当得你字里这个‘稚’字,徐公身为御贡茶商,徐家小娘子的嫁奁定是丰厚的,旁人是十里红妆,徐公当场开口,马上又多加了十里,还答应我日后柳家进货,可以透过徐家的商船运大食一带的香料回来。”

      听了此话,吕公孺原本故作沉稳的表情瞬间消失,他半张了口甚是惊讶。二十里红妆,指不定连公主出降都没这种气派,没想到徐公会为求柳永熏这个女婿如此牺牲,连贵重的海外商船空间也愿意分给他。

      不过想想也是,徐家虽身为福建一带的大茶商,不但取得御贡诏令,还远销至大食及斯伽里野,已将天下之财纳于其囊,但子孙一直功名不显,整个徐家的地位只停留在商户的阶段,莫怪他们会处心积虑想找一个高官女婿帮衬。

      柳永熏同身为贡商,应该不会拒绝这利益与美人双得的提议才对,怎么会拒绝了?他看着柳永熏那副看好戏的眼神更不想示弱,兀自沉思一会后,发现愈想愈不得理,最后双手使力抓了抓头,颓丧道:“沐仁,你可别再吊我胃口了,还不快快将事情说给我听。”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只说了一句话。”柳永熏抿了口茶,淡道:“我先说这真是个幸事,只是我一人无法决定,必须回家和妻子参详一番才行。”

      “哈哈哈,这真是好回答!”吕公孺不禁放声大笑,但他笑了一会,突然停住笑,高声叫道:“沐仁,你成亲了?!”

      柳永熏半笑不笑地看他,这人的反应也太好玩了。

      吕公孺是真的惊奇了。柳永熏在通过省试后受尽东京小娘子们吹捧一事可说是人人皆知,他那时还小小地妒忌过,自己也是英俊少年郎,怎么没人如此待他。后来殿试后见到柳永熏本人就了解了,虽为商户之子但清俊华贵、温文儒雅,从骨子透出文士的风流气度,难怪会受到小娘子们的欢迎。

      于是人高马大又生得粗犷的吕公孺释怀了,之后便以客观的立场听着众人对柳永熏的品评,从事业到文采无一不听,只是听着听着,怎么也没听到他已成亲这一桩事啊!若是他已成亲,怎么还会受到小娘子们的如此吹捧?难不成有什么特殊理由,不想让自己妻子出现?

      他便问道:“沐仁是省试后方成亲?”

      柳永熏摇摇头,“成亲已近三年。”

      “不打算将嫂夫人接到东京?”

      他没少见有些文人及第了而嫌弃家中糟糠妻之事,若是柳永熏也是此种忘恩负义之人,他便打算与其断绝来往了。

      柳永熏笑道:“内人已至东京多年。”

      “嫂夫人貌若无盐?”

      他问得唐突,但想起俞名月娇俏的面容,柳永熏笑意更深,“虽非国色天香,但容貌妍丽、身段窈窕,别有一番风情。”

      吕公孺见柳永熏竟在他这个单身汉面前盛赞自家娘子,便觉得有些不痛快,不客气地问道:“莫非嫂夫人性子刚烈,宛若河东狮?”

      “不,虽然她看似好强,但实是外刚内柔,个性纯良,娇憨可爱……。”

      “停停停,你别再说了!”吕公孺见他有继续称赞下去的趋势,连忙打住他的话道:“沐仁你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定要到府上拜会嫂夫人,见一见是怎样的奇女子可以让探花郎如此倾心。”

      孰料柳永熏的表情黯了下来,连微笑都淡了几分,只道:“现下百事待举,家中不便,若是安稳下来,定邀稚卿至府上一聚。”

      吕公孺虽看起来三粗五糙的,但身为权贵之后,从小到大可没白磨练眼色,看到柳永熏的神情就知其中有事,心道难不成小俩口吵架了?当然他没有蠢笨到问出口,正想说几句话圆过去之时,忽然柳永熏道:“先别说我,稚卿现功名已就,家中定是催得紧了,看你老神在在的模样,莫非已相中几家娘子?”

      想到这事吕公孺就叹气,方才想要探询柳永熏妻子的念头也散了。他苦着脸道:“我还巴不得兄长们不要帮我议亲,京城小娘子们哪一个我小时没相处过,可都不是好相与的,怎能期待她们温婉可人?也别说功成名就,这开封府推官我可是做得战战竞竞,上头还有个人压着我们吕家,天子脚下,一举一动都会被放大,深怕出了错处被人抓住由头发作,牵扯到整个家族,连兄长们也不时叮嘱我要小心,这样一来,哪还有心情想到成亲一事。”

      说完他又重重地叹口气,柳永熏拍了拍他的肩膀聊表安慰,心中却转着别的心思。

      以前柳永熏就存着一旦为官,便要帮俞家查清楚以前之事的心思,当初虽托赵宗晟去查,但事涉官家私密,宗室中人不便太大动作,是故当年也只有查出一个阎士良。

      只是柳永熏觉得不对劲,事情隔了十数年,主谋均死,为何还有人想对俞家后人不利。他不认为一个内侍的养子能查到俞清枫就是于太医之后,蔡州都监是多大的官?地方的监军罢了,都不能直接对军队下达命令了,哪还有能力追杀俞清枫,还将他从太医院赶出来,在阎士良的背后定有另一个位高权重之人在指使。

      当然那人不会是已死的吕夷简及阎文应,如此一来,最有嫌疑的就变成吕家后人。若是当年另有更严重的隐情,吕家后人为掩饰此事杀人灭口,也算合理。而唯一能够求证的管道,便是与吕家后人同朝为官,最好能与其交好,藉此一探吕家的虚实。

      这也是当日俞清枫拜托他之事。原来俞清枫从未放弃过为父亲洗刷冤屈的心思,只是表面上得不拂俞名月的意思,所以他多年来并未再有动作,而现在柳永熏来了,便全权委托给他去办。

      反正柳永熏对自家妹子的心思昭然若揭,之前又对不起她过,这个情总是要还的。

      柳永熏应承下来,只是他内心想的是别的打算。虽这事违背俞名月的意思,但该查的还是要查,他不能容忍有隐忧威脋她,若是她不能理解也无妨,现下他们形同路人,关系再糟也就是这样了。

      俞清枫曾跟他说过以退为进,但他想,以俞名月的性子,既画清界限就不会再给对方一点空间,又怎会允许他步步进逼,万一逼急了,她又走的山高水远那就不好。

      所以这事得慢慢来,当年她花多少时间对他信任,他现在就算花上千倍百倍都不为过。而且就算不在他身边,他也想让她过着安稳的日子,因此先令她安全才是首要的。

      当初他与吕公孺交好便是因为他的家族──他的父亲,即是当年郭皇后事件中被罢相的吕夷简,也就是主谋之一。

      他原本受到俞清枫委托时还苦恼一阵,甫任新官在京城没有人脉,他又不想再求赵宗晟帮忙,谁都知道他对俞名月是什么心思。此时恰好结识了吕公孺,真是令柳永熏感慨想打瞌睡就递上枕头,来的正是时候。

      不过当他接近吕公孺后,反倒有新的看法。

      吕公孺爽利率言,性子又直,是个表里如一的主,柳永熏与他来往后便觉得可与之深交。而吕相虽权倾一时,自罢相后吕家也有子息在朝为官,但均奉守低调行事这原则,更不用说上头有人在打压他们,使得吕家更是养光蹈晦,将锋芒藏于剑鞘之中,虽身为高官,但多年以来均是小心行事,不叫人寻到错处。

      因此吕家就更不可能再挑起当年郭皇后一事,在众多眼睛盯着的情况下拿皇帝心中的痛大张旗鼓排除异己,又不是活腻了。

      只是能否排除吕家的嫌疑,柳永熏还拿不得准,他得好好观察一阵再说。

      吕公孺自是不知道柳永熏心中的弯弯绕绕,他正羡慕柳永熏有妻子呢,自家大哥前阵子挑明说了,由于当年朋党之争中爹爹得罪太多人,得罪的那些人现又居高位,就不用想与他们结亲了。但其他世家相较之下显然缺乏底蕴,他也不求自家娘子才华洋溢,但至少也要能出得了厅堂,又能与他说得上话,不求神仙眷侣,只求乐胜鸳鸯。

      然而他见到那些名字就傻眼了,不是落败的士族,就是不知哪来的暴发户,其中竟然还有张家。

      张家──张贵妃的母家,整家子最出色的大概只有张贵妃了。她伯父张尧佐靠着裙带关系一路由从六品升上从二品,可说是扶摇直上,但他这人吕公孺是看不起的,资质凡庸不说,光是当初张贵妃与其母曹氏在张父死后投靠他被拒一事,就足以被京人鄙视。

      当年官家想任用他为职事官时还遭到知谏院众官联名反对,尤其是包拯,宁拂天子之威也要谏言到底,前前后后反对二次,讲到连唾沫都喷到官家脸上了,官家才打消念头,收回成命。

      连包拯这样一位品格高洁的大人都不待见张尧佐,可见他不收恤诸孤一举已惹得人神共愤,吕公孺就不信他养出来的女儿会好到哪里去。

      但是大哥竟然会想要与这种人结亲,吕公孺实在百思不得其解。

      在两人各有心思之时,一个衙役从外进来,恭恭敬敬地揖道:“吕大人、柳大人,外头有一名男子递状,正在前堂候着,还请两位大人前去审理。”

      柳永熏及吕公孺相视一眼,前者笑道:“钱大人仍在府中,是否已前去请示?”

      衙役道:“自是去请示过的,钱大人吩咐,他尚有要事,此件由吕大人主审、柳大人旁援即可,是故小的才前来找两位大人。”

      柳永熏不置可否,吕公孺就没他那么冷静了,马上露出莫可奈何的表情。他们的上司──开封府尹钱明逸,虽是吕相的老部属,对他们也多加照拂,但就是对工作不大上心,常找理由推给他们,任职这几个月虽习惯了,但老是临时来事也挺烦人的。

      柳永熏见吕公孺双唇嚅嗫,显是又想开口抱怨几句,便赶紧问道:“我们随即前去处理,不知那人是状告何人,缘由为何?”

      “禀柳大人,其实也是件小事,那人说他娘子私逃至东京,请求官府断还其妇,连结亲时的定帖礼书都备妥,显是十拿久稳。”

      衙役眼神忽然晶亮,脸上的笑也促狭起来,像是在讨论八卦般凑近小声道:“只是他状告的对象实在有名,竟是枫月坊的月娘子,我还在想那月娘子为何迟迟不嫁给郡王府的赵都尉,没想到竟是早已成亲,便是想嫁也不能嫁……。”

      一声刺耳的撞瓷声尖刻地打断衙役的话,只见案桌上一副茶盏东倒西歪,还撒出不少茶水,衙役赶忙上前收拾了,却见柳永熏脸上温和的笑容瞬间凝固,然后渐渐收了笑,一双凤眸宛若寒冰。

      ◇

      柳永熏不来的这几个月,俞名月过得十分平静。

      她当然有听说科举一事。柳永熏如愿以偿地获取好功名、成了京官得到好名声,更有不少好人家想将女儿嫁给他。放榜那日他被大茶商徐家请回去之事已成为东京/热门话题,虽没了下文,但又听说不少达官贵显都对他有意思,柳家香铺多了不少文官模样的人上门,八/九成就是去说亲的,京人们个个都是眼睛利的,光瞧上那些人一眼,便知身家为何,连家中有几个小娘子待嫁、品性相貌如何都扒出来了,自又是一阵八卦。

      更不用说其中有几户权贵豪门十分积极,范家、宋家、梅家……东京中赫赫有名的世家都向一甲三名进士抛出绣球,现在就等着柳永熏定亲之日,才知新科探花郎最后成为谁家的乘龙快婿。

      相较于浪漫旑妮、门当户对的才子佳人风流佳话,俞名月觉得当年商户公子解救落魄医女的故事就变得微不足道了,更不用说柳永熏现在成为遥不可及之人。士农工商,他们原本同在一个阶层,如今柳永熏一下飞跃成为最尊贵的文官,立足之地已和她完全不同,若他想娶个身分相应的娘子互相帮衬,也在情理之中。

      她之前常在想,自己是不是该知趣上柳家讨一纸休书,毕竟当年匆忙逃出,竟然忘记了断那段虚假的姻缘。

      但起头虽假,后面又掺了多少真,却只有当事人知道。柳永熏病好之后,悄悄从俞名月那带走了那朵曾簪在她头上的月季绢花,而她不时遣人到柳家香铺买香,只买沉水香,在夜深人静之时,让袅袅幽香汹涌于居室之中。

      因此想到休书一事,俞名月下意识是逃避的,她便不再想,让琐碎的世事充塞于她的生活之中,时间如逝川流动,再大的事也会被冲刷淡了,总有一天,她一定能坦然对他微笑,不带怨怼。

      她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的──能和他在同一个地方活着,彼此井水不犯河水,又能偶然听到对方消息。以往再大的怨愤都被隔开了,大家各自都能心平气和地活着。

      然而俞名月没想到,柳永熏竟然这么快又出现在她面前。

      他身着绯红公服,系金带,头戴进贤冠,冠额上的镂银额花闪着耀眼的光芒,玳帽制的簪导横贯其中,莹莹生姿,左右各系鱼袋,显示出他文官的身份。

      柳永熏背着光,日光在他周围朦胧成一圈淡淡的光晕,看起来意气风发、丰神俊秀,果然当了官,气势更盛。

      只是他嘴角下抿,似是不悦。

      俞名月见他如此神情,身后又跟着一批衙役,内心不禁咯噔一声,连忙换了笑迎上前道:“这位官爷,不知到本店有何贵事?”

      柳永熏先是看到她秀美的面容怔忡出神,许久不见,似乎又削瘦了些,两边眼圈下笼了淡淡一层青晕,不知是否有吃睡正常……但在听到她刻意疏远的口吻眯了眯眼,他也没说什么,配合她道:“你就是枫月坊的月娘子?”

      俞名月淡笑一下,道:“妾正是月娘子。”

      “跟我走一趟开封府吧。”柳永熏望向俞名月瞪大的眼,一派云淡风轻地道:“有名男子状告你多年前私逃离家,要你回去做他的妻子。”

      俞名月瞬间收了笑,美眸早失了温和,恶狠狠地睨着柳永熏,咬牙道:“请问官爷,不知递状者为何人?”

      柳永熏哑然失笑,见她这模样定是将他当作那告状之人,心旌一动,升起了想逗逗她的兴致,凑近她低声问道:“如果是我,你当如何?”

      俞名月陡然一怵,一张小脸急急向上仰,看向他的神情却没有惊惶,只是像迎来一个已知事件般唇角一松,目光也放空了,似是失落,又是了然,只是没有嫌恶,最后低垂了眼,不再看他。

      难道,她一直设想他会用这招来要回她,是以才没有惊惶之色?而且事到临头竟没有愤怒,是不是代表她并不排斥?

      但见到她失去生气的神情,柳永熏心中油然而生的一点希望悄然地被掐灭了,他苦笑道:“你不必担忧,并不是我。”

      俞名月再次看向他,眼中尽是不信及疑感。

      “我不会做徒劳之举。”柳永熏隐了失望的神色,肃声道:“不过你大可放心,既不是我,你就不会有事,此事,我必保你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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