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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章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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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玉书在扬州停留，经已留将近一月；蒙贝、傅香君每日依旧躲在无敌门白虎堂中，绝不露面。傅玉书乐得跟他两比耐性，每天按时按刻到泰元楼里，不是给傅天威读书，就是陪孙思邈闲话。
傅天威年前乃系以“傅家族老”之身份入住蕃厘观，张金钵只晓得傅天威身染毒症，其余一概不知。虽然张金钵多方设法打探，但泰元楼内仆人全是傅家长仆，随跟傅天威多年，如同心腹，绝不会泄露半丝秘密；就是韦焱亦绝少到访，只傅玉书、雨或俞淼时常在蕃厘观中走动。如此严防下，张金钵全然不觉傅家与逍遥谷有关联，只道傅家是寻常富商；只为有利可图，张金钵事事留神，极尽讨好。
这天张金钵派弟子送来下月食谱，先让孙思邈过目再让灶上依食谱做与傅天威食用。此刻孙思邈手持朱笔，喃喃自语：“十月吃猪肉，有损神气，不可不可……”遂以朱笔在食谱某项上划了划，“荠菜，明目利肝气，不错不错……”朱笔又在某项上勾了勾。
傅玉书从旁留心，适时仆人来报俞淼到访，傅玉书遂向孙思邈告退。孙思邈并不在意，只点点头，继续埋首于食谱中，口内碎碎念道：“这羊肉应加黄芪共煮，可以提气补羸……”
俞淼在静室中等候，傅玉书落座后，便问：“白虎堂可有消息？”
俞淼笑笑，道：“这一个月下来，白虎堂从盐场所发十七路货遭人截劫；三处酿酒场被烧毁；三宗刺杀任杀失手；刚收到的货款在昨夜连同放债的账簿都被劫走。”
“嘿，从今以后，白虎堂难再有一文钱进账了吧？”
俞淼呵呵笑着说：“势必如此。”
傅玉书点头，微笑道：“这事淼叔说了算，我自是放心得很。”顿了顿，又问：“他们怎样了？”所指自然是蒙贝、傅香君。
俞淼拈着下颏连腮胡，“蒙贝似乎病得很重。据探子回报，蒙贝镇日躲在白虎堂里，昏睡的时间多，清醒的时间少；往往只在傍晚到子晚这段时间醒过来进食。食量亦只是一般，算不上多。”俞淼那圆乎乎脸上颇有踌躇之色，“……那时……据我们事后查证，那时蒙賏来到中原，也差不多是这般情状……”
“如此说来，蒙贝手里真有种鬼虫子。”傅玉书这下心里反而落实。既然晓得对方掌握何等杀着，自己要防范便容易得多。又问：“如此，香君呢？”
提及傅香君，俞淼神色更是古怪，说道：“香君呀……她整日躲在院子，似乎挺欢喜摆弄些药草之类，可是，探子在偶然之下发现一件事……”
“发现何事？”
“香君她……她…她好像…很怕虫子……”
“……她怕什么来着？”傅玉书以为自己听错了，所以再问一趟。
“香君她怕虫子。”
当下两人瞠目对视，均瞧见对方一脸不可置信，神情怪异。
香君怕虫子？她不是要当乌蛮族族长么？乌蛮最善养蛊，若是惧怕虫子，如何能养蛊？不能养蛊，如教叫族人心服口服，奉为族长？
“……淼叔，你…再派人留意一下吧……”或者探子误会了呢……
“好的……”俞淼亦不十分确定，毕竟探子真正见到傅香君的次数也不多。“对了，杨广已召集群臣，准备明年四月于幽州集结，再征高丽。”
“明年四月？！这也太快了吧？！”
俞淼微笑道：“胜利与失败，皆能使人失去理智。”
傅玉书蹙眉，因问：“幽州情况如何？”
“辽东兵败，杨广率残部返到东都，但隋军仍有过半数物资留在幽州，突厥可眼馋得紧；中秋过后，不断有贼子越界抢劫。罗公子他呀——”俞淼停了停，盯着傅玉书眨眨眼，“直是忙得焦头烂额呀！”
傅玉书却道：“哦？那李世民没有过来帮忙吗？”时常听起罗小呆赞这李家二郎箭法如何了得，哥两好也似。
俞淼瞄了傅玉书一眼，笑道：“本来是有，不过，李世民将于明年春天跟长孙家小娘子成亲了，所以不久前又返回太原筹办婚礼。”
“长孙家？可是关陇长孙家？”
“不错，正是故右骁卫将军长孙晟之幼女，长孙离咎。”
“长孙离咎？怎地我似乎未曾听过？”
“不奇怪，”俞淼说：“这小娘子与少兄无忌皆为长孙晟续弦高氏所出。大业五年，长孙晟身故后，高氏母子三人遭新任家主长孙安业驱逐，逼不得已只好投奔外家。眼下高氏在兄长高俭家中寄居。”
傅玉书登明白过来，笑道：“高俭，旧齐宗室，难怪难怪。即使长孙离咎此刻受家族排挤，但高氏门第亦非等闲。况且，嫁入太原李家之后，长孙离咎身价自是不同，长孙安业可能要反过来要讨好于她，也未可知呢。”
若言李家乃系军人世家出身，则长孙家便是贵族高门代表。这门婚事对李家而言十分有利，虽然李家乃出身陇西大族，但却一直为杨广压制。反之，属前魏拓跋氏一脉之长孙家在关陇望族中地位极高，于各名家子弟有莫大号召力，此是李家所不能及。如此一份潜力，在非常时期将会非常有用。
俞淼耸耸肩，“这婚事虽是高俭促成，可李世民在高家走动数年，与无忌、离咎兄妹两感情相当要好；明春婚事，亦应系真心诚意。”
傅玉书倒没心思去管李世民与长孙小娘子之婚事，只问道：“罗成会否到太原观礼？”
俞淼点头，笑道：“罗公子当然会去。隋军四月集合，罗公子先到太原观礼，过后再返幽州整装，刚好赶得上大军集合。”
傅玉书皱起眉头。罗小呆前番违反军令，差点掉命；今番再参征，会否……
俞淼觑了傅玉书一眼，笑道：“玉书可要到太原会见罗公子？”
傅玉书有些发窘，别过头去，说道：“不去。”
“哦——？”俞淼又拈着胡子，笑道：“也是，反正明年再征高丽，罗使君亦未必会让罗公子出战。再又，即使罗公子真个再出战，隋军攻打辽东亦不见得能支持得太久。要见罗公子嘛，还有很多时间哩。”(按：使君=Sir)
“哦？”傅玉书但觉俞淼话中有话，眯了眯眼略一思量，即问道：“可是焱叔那边有消息传来？”
“嘿！老焱那边来了个大客户。”
“何人？”
“礼部尚书，杨玄感。”
傅玉书挑了挑眉，说：“大业天子登位以后，对杨素日渐猜忌。杨素懂得观颜察色，低眉顺眼做人，可杨玄感却差多了。初征高丽时，他父子两俱被留在大兴城监督后勤，杨玄感为此很是不满。”
俞淼狡黠一笑，“杨素遇刺，大兴城一片混乱，至使后勤不继。杨广因此大发雷霆，不但没有慰问杨玄感，还反过来着实责备一番。看来杨玄感对此番责骂字字着眼，句句上心，”俞淼俯身向前，低声说：“今番杨广在前门打狼，杨尚书嫌他不够忙，计划要在后门放把火呢。”
傅玉书了然微笑，“焱叔狠刮了一笔吧？”
“嘻！不趁这时刮，等他行动了咱们就追不着啦。况且咱们向来货银两清，不许赊欠，即使明知老焱抬价，他也只能照付。”俞淼挤眉弄眼，两叔侄相视而笑。半晌，俞淼又问：“杨玄感之事要通知罗公子吗？”
傅玉书马上摇头。
为客户保密，乃系逍遥谷一贯做法。即使罗成已拥有逍遥谷主人之信物岫玉韘，但只要傅玉书仍在其位，罗成仍未可以真正接管逍遥谷。谷中事务，罗成或可代理，但却不宜太过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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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数天，雨从雾灵山回来了。
只见雨一身红衣，娇媚依旧，入屋后悄生生地向傅玉书施礼，开口即道：“郎君，云飞扬也来了扬州。”
傅玉书讶道：“所因何事？”
“自从蒙贝大闹崇真，赤松一直挑云飞扬的错处，更借故把他赶走；白石虽有劝阻，奈何云飞扬自己亦不愿留在山上。一则是为伦小娘子伤痛。二则，青松临终前曾交带他做一件事。”
傅玉书皱眉，“云飞扬屡屡感怀身世，青松可是要云飞扬返回扬州，向外祖问明自己身世？”
雨摇了摇头，说：“我当时就在旁边抢救，确是听到青松让云飞扬前往扬州找一个人，但此人却并非他外祖云景天，而是无敌门里某个人。”
“谁人？”
“沈曼君。”
“这沈曼君又是何人？”
“韦总管已查过，沈曼君正是独孤无敌之发妻，独孤凤之生母。”
“？”
青松因何会叫云飞扬往找独孤无敌妻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