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同天下①御师》左小狱

7、前奏 贪欲总是无

　　贪欲总是无止境。
　　第七章前奏
　　“那么，今天的讲习就先到这里了，请各位小姐务必在课下自己温习，迎接半月后的选妃大会。”长孙无夜淡淡说了句话后就缓步走下讲台。
　　台下一众女子的目光追随着他，帝师长孙无夜，南钰第一美男，就是天上的仙君也未必能及他容颜无双，如今活生生站在眼前，一众世家小姐一堂礼仪课上的真是神魂颠倒。
　　“皇上，皇上。”听得身边人叫自己，慕容浅这才从一大堆胡思乱想中清醒过来。
　　“嗯？”轻哼一声，他回头才发现刚刚叫他的竟是长孙无夜。
　　“讲习结束了，还请皇上移驾。”长孙无夜低着头，神色谦恭而疏离。
　　“好，今日辛苦老师了，不如老师也一同前往玄明殿，朕也刚好有些事务想向老师请教。”慕容浅自认这番话说的滴水不漏，饶是长孙无夜也没法子拒绝。
　　“皇上邀请，臣自当前往，但是昨日臣已经答应六王爷今日陪他赏花，不能轻易反悔。”又是六弟这家伙，慕容浅恨恨想到。
　　“说来这几日正是白璃花期呢，不知六王爷约了老师去何处赏花呢？”
　　“自是闵山，说起白璃，又有何处比得上闵山野璃呢？”长孙无夜笑着说道。
　　慕容浅那句“宫中白璃这两日开的甚好，不如老师叫了六弟来，一同赏花饮酒好了。”生生被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这世上想必没有比长孙无夜了解自己了，连自己下一句要说什么都猜的一清二楚。确实世人公认世上白璃无一处比得上闵山，自己又怎么好用宫中的俗品同闵上上的圣品作比，如此一来便巧妙地拒绝了自己，真是高明。他长孙无夜早已把事故人情玩弄透彻，又怎么是自己可比的呢。
　　不过，老师，人有的可不只是事故，还有一样你如何也挡不住，那便是执念。
　　“说来也是，那朕便和你们一同观赏好了。”慕容浅说。
　　“皇上乃万金之躯，闵山地处偏僻，吉凶难料，皇上当以大局为重，还是不要贸然前往的好。”长孙无夜，我就料到你会这样说！慕容浅不由地在心中得意。
　　“长孙爱卿，朕问你，这天下还是不是朕的天下。”慕容浅敛了一切表情，同韩夜平时般看不出喜怒。
　　“臣这就通知礼部安排。”聪明如长孙，自知是劝不了这位心高气傲的祖宗了，只好妥协。
　　“不，无需通知礼部，朕一个人去，朕相信老师你武功无双，自会护朕安全。”慕容浅话才一出口，那边长孙无夜就想说些什么。
　　“这是命令。”这样冷冰冰的四个字从慕容浅轮廓优美的薄唇中缓缓吐出。长孙无夜便知道皇上这是铁了心了。
　　“好，那还请皇上换上一件妥帖的衣服，臣这就通知六王爷。”长孙无夜说道，慕容浅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觉得他的声音又冷硬了几分。
　　“朕不想让别人知道朕的出游，所以，还劳烦老师帮朕更衣了。”慕容浅板着张脸说道，努力维持着好使自己的表情保持那副淡然的，理所应当的样子。

　　玄明殿。暖阁。
　　这里长孙无夜住了多时，如今再来，发现布局陈设一如自己走时，近乎分毫未变，唯一不同的便是榻上被褥换了，清一色的明黄，想也知道如今慕容浅住在这里。
　　慕容浅屏蔽了下人。用手指了指长孙无夜身后的衣橱，说：“朕实在不知什么衣物算是妥帖，还请老师帮朕挑选一下。”
　　长孙无夜没有回话，转过身去便拉开衣橱挑选起来。
　　手指拨拉见看见一件尺寸略小的杏黄色的衣袍，长孙无夜不由伸手抚摸这件衣裳，这是慕容浅太子时期常穿的衣服，他那时还有着那么清亮的一双眼，整日粘在自己身边，一口一个老师的叫，声音热切而动听，不是如今这般冰冷疏离。长孙无夜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随意拿出件纯白的衣裳来。
　　“哦？老师是想要朕穿白色么？”慕容浅看着长孙无夜手中拿着的那件衣服，皱起眉头说道，白色向来是慕容浅最讨厌的颜色，自一跃成为东宫，慕容浅在漫天的白色里葬了自己的母亲后，他便恨透了这个颜色。
　　“我还记得浅儿小时穿白色很是般配呢。”长孙无夜话一出口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连忙又说：“是臣逾越了，皇上若不喜欢，臣便再挑一件。”说着便伸手去拿别的衣服。
　　慕容浅听到长孙无夜这话也是一愣。自己尚居东宫时长孙无夜时常这样叫他，有时还会轻轻抚摸他的头顶，那样温柔不似如今这般谦恭。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变了呢，是自己登上帝位那天么？还是---
　　“无妨。”慕容浅说着，缓缓脱了自己身上的龙袍。“那么老师，帮朕穿上吧。”他的声音懒懒的，透着一丝沙哑。
　　捏着龙袍的手不住地颤抖，纵横天下的少年帝王听着身后人走近的声音，紧张地就像那天初登龙座，俯瞰天下一般。藏不住的颤抖和止不住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