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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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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就提醒过他,法国那帮人不会让他这样下去,不管是支持他的还是反对他的,都不会。但他还是一意孤行。”
杜若的声音将季沐光拉回了现实。
“我记得你父亲进去之后,他把你关了一阵子。”杜若的嘴角勾了勾,“他当时把你保护得那么严实,但还是顶不住家贼难防,我还不是让人把你给弄出来了。”
季沐光满脸惊讶地盯着她,“你确定你弄出去的是我?
”
杜若点了点头,“啊!你后来不是换了个地方关着麽,而且阿修也没来看你只通过几次电话!怎么,不记得了?我感觉你当时应该说了很多恶毒的话,因为他那个时候脸色不太好。”
季沐光的脸色一点点暗下去,心里开始泛起深浅不一的疼痛。
杜若却像是故意要让她难过一般,继续讲道,“看样子你就更不可能知道阿修为你做了什么!当然,我承认,最后搞成那个样子基本上都是我的错。不过我怎么样也是知错就改,你呢?你可是硬生生把阿修折磨了这么多年,而且折磨得毫无理由!”
杜若看她还有些不太明白,就把话说得更白了一些,“就是后来你第二次被关的地方本来归我监管,然后Lucy把它抢走了。你知道,我都要气死了!气你气阿修,更气自己!但是阿修怎么能够那样呢,就那么用我们唾手可得的胜利来换取你。”
就这一下,季沐光不得不承认,她被击了个粉碎。她隐约觉得后面的故事其实不需要再听下去,听得再多也只是一再证明她是多么愚蠢而可笑。可是她又忍不住想看看自己到底是错得多离谱。
“然后,你爸爸那边,他不是不出手,是实在没有什么可以拿去换了。”
果然,现实总是如此,一层比一层残酷。
杜若的声音突然就变得怨念起来,“到现在我都还是不认同他的做法,虽然知道是因为爱啊什么的,但是像你这种认识一小会儿的就……如果是我们那边的人倒还说得过去!”
季沐光事后知道这些,细细想去,她也不是很赞同陆修那样的牺牲。但是这些话从杜若口中说出来就都变了味道,她忍不住顶回去,“你说的真奇怪!你们的命是命,我跟我爸的就不是了?”
杜若冷笑,“在我看来,是这样的。我,阿修,还有法国的许多部下,我们都是从血里火里一起爬出来的,我们曾经为彼此付出了那么多,你跟你的父亲付出了什么?不要跟我说真心那一套,命都没了,谈屁的真心!”
季沐光噎住,半晌才讷讷地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你,可是我总觉得人跟人之间是不能这么比较的,如果只是因为谁对谁付出得更多就更重要……”说到这里她突然想到什么,自动停了下来。
“你也发现了对不对?真是可悲,不管我承不承认,人跟人之间都是有差别的,就像是我跟你,就像卓赢空跟阿修。”
两个人都是一阵沉默。好一会儿,杜若才继续说下去。
“在那之后,家族里很多原本支持阿修的长辈都倒戈相向,除了我们杜家。当然按我爸的说法,也不是什么情谊深厚,主要就是我们在他身上压得太多,根本不可能全身而退。我爸爸总想着帮他做最后的一搏,但是,你让他变得不堪一击。所以,我们其实是不得已才对你下手。”
季沐光瞪着她,目光可以算得上凶狠。整个故事听下来,这是唯一的悬念,所以知道了前面那么多的重磅炸弹她仍然要坚持下去,就是想等这么一刻。
然后,就是此刻的呆若木鸡。
“我下了药,打算把你随便丢给个男人。但是呢,很不幸地,你被阿修劫了下来。真不知道是你命太好还是我命太烂!”
季沐光强忍住心中的怒气,讥讽道,“你们当在演清宫戏吗?还要来一套清君侧的戏码!”
杜若不置可否,继续自顾自地说下去,“那个药力道挺大的,估计你自己也记不太清了,总之你当时对他那个撩拨啊,真的连我都不忍心看下去了,不然估计得鼻血流尽而死!当然后来就那样那样了!”
事实上,关于那件事情,季沐光的记忆一直很模糊,因为被自己最爱的人伤害实在是一件太痛苦的事,除了逃避,她别无选择。现在真相大白,再去细想当年的种种,才发现不是没有蛛丝马迹。
后来她脑海里偶尔回浮现一些断断续续的话语。
“沐光,不要怕,我会很温柔的。”
“沐光,你放心,很快就会好的。”
“沐光,我爱你。”
“沐光……”
……
因为当初她离开时,他说了狠心的话,她便一直以为那些时而浮现在脑海里的话是自己神经错乱臆想出来的,而事实上,那些轻声细语正如他的爱一般,那么深刻地存在着。
季沐光整个人都在发抖,满腔的情绪都隐而不发,等着杜若继续讲下去。
“怎么?不去找他?”对面妖娆的女子挑眉。
“你应该还有话才对。”
杜若这才有些另眼相看的意味,“不,后面的,我不能随便说,如果阿修愿意他会亲自告诉你。”随后又细细打量了季沐光现在的神态,有些感慨地说,“早知道你知道真相之后会变成这副样子,我就早点讲了,也不用搞得一肚子气没地儿发!”
季沐光完全没理会她尖刻的语言,只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朝外边走。到了门口又折回来把落下的行李箱跟合约书拿上。
她现在虽然看起来失魂落魄,心里却比谁都清醒。她急着找到陆修问一问,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那些事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你既然一直都是为了我好当初我走的时候为什么要说那么难听的话?
……
许许多多的问题要问。
一天之内,这是季沐光第三次回到这家饭店。
门童的表情仍旧温和,“小-姐你又掉了什么东西吗?”
季沐光想了想,“是的,我掉了一个人在这儿。”
门童愣了一下,大概没听明白,但还是恢复了标准的职业化微笑。
季沐光一路到8楼,陆修的套房门前。因为之前他将她带上来过,所以这样反反复复的来回也并没有工作人员阻拦。
她敲了敲门,没人应答。又试探着叫了几声陆修,还是没反应。后来拉住工作人员询问,才知道那个人几个小时前急匆匆地出门了。
她一直靠在门口,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再度醒来时,耳朵里传来男性愤怒低沉的声音。
“还没回来!?”
“……”
“她今天下午拿了合约书就走了。”
“……”
“唔……我当时态度可能不太好,但是按照这个情况她拿了合约书肯定立马来找你才说的过去……”
季沐光立马彻底清醒过来,轻手轻脚地拉着箱子躲到不远处的楼梯间里。
她听着那个愠怒的声音越来越近。
“这样……你直接告诉我另外还发生了什么事?”
“……”
“哈……是这样,怪不得她会有那些反应,你倒是下得去手。不过只撞碎一边肩膀……行了那不关我事。”
“……”
“我确定没有。如果她最终因此受到伤害,我不会罢休。我之所以隐忍这么久,你觉得是为了什么?”
停了那么几秒之后,陆修微微叹了口气,“算了,如果找不到她,你跟我都没什么好说了。只是,不管结果怎么样,卓先生,我总希望你能把感情和利益分得清楚一些。卓意地合同我会履行,相应地我也希望,如果她最终选了你,你要……”
陆修的声音被某个突然的撞击打断。
原本季沐光躲在楼梯间里,整张脸已经被泪水打湿,她死死咬住拳头,才没有发出一丝抽泣。可是那个人没多说一句话,她的心就跨掉一分,直到最后,根本撑不下去。
那个时候陆修正一手拿着电话,一手伸到衣服里拿房卡。
季沐光则突然冲出来,从身后揽住他的腰身。死死地箍紧。
陆修愣了一小会儿才反应过来,淡淡对电话那边说,“我现在有点事。”
他一挂掉电话就掰开她的手,转过身来看她。头发乱糟糟的,下巴还在微微抽搐,眼睛有点肿,泪水还在吧嗒吧嗒地掉。
“你……”陆修一开口自己都吓了一跳,因为太紧张,连带着声音都紧绷得不像话,“你在这儿呆了多久?”
季沐光不说话,只是又突然抱住了他,把脸埋在他胸口,不停地蹭。
“怎么了?”
她抱得更紧了些,仍然微微蹭着,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胸口。很难得地,陆修竟然脸红了。
“我先开门好不好?”他轻声试探着问了一句。
结果埋在他胸口的人动也不动,根本没有要松开一下的意思。陆修无奈,只能任她抱着自己,并且就着这个艰难的姿势开了门。
看她没有一点放开自己的意思,陆修苦笑,可是心里一片柔软。本来实在不忍心打断她,但她失踪了一晚上,一来又这个样子,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稍稍用了手劲儿将她从胸口拨出来,捧住她的脸,刚想问她怎么回事,结果那个乱糟糟的脑袋又想埋回去。
“嘿!嘿!”她现在一副全然依赖的姿态,陆修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但还是将她拦住,“宝贝儿……告诉我,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