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祭》玄凌墨

6、神教血桃

　　神教大殿之上。偌大的一个大殿却只有四个人，不只是空荡还有一种冷森与肃穆。高高在上的台子之上有一个高高的座位，上面坐着的便是臭名昭著令人闻虎色变的神教教主，旁边立着的是侍女雪兰，下面被俯瞰的自然是子韬和昏迷不醒的羽落。来神教的路上已经是十几天过去了，可怜的羽落一直没醒。
　　子韬还未开口，一种诡异的声音就从高台上传来，那声音一直在诡异地变化着，让人闻声不禁觉得浑身发冷，而且无论他说多少话，你都无法抓住他声音的本质，仿佛他本身就不是一个人在说话，而是灵魂中有无数个人在争相发言。“你很聪明啊，年轻人，放心吧桃花姬，我怎么可能让她在还没有传圣女令的时候就死去呢，不过说来也是她运气好，百年才结一次果的血桃在这么多年都没有圣女之血的滋润下居然还能如期结果，而且就在上个月成熟。雪兰，把血桃拿来给他。”“是，教主。”教主的语速、语调无不在随意地变化，让人难以捉摸。纵然是在朝堂之上与皇帝对话都不曾害怕的子韬这时竟也禁不住有些心颤。
　　好小的一颗血红色的桃子在晶莹剔透的水玉盘上越发显得娇艳欲滴。远观着子韬犹豫的神情，教主又开始了他摄人心魂的话语：“你不信任我？哈哈哈，你不相信我，难道你还有别的路可走吗？”子韬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睁开眼小心地把桃子剥开，把鲜红如血的桃汁挤到她的嘴里，片刻后，她急剧地颤抖，面色通红，如中毒一般。
　　“你骗我！”子韬怒目而起，一种巨大的愤怒充斥着他，让他完全忘记了恐惧，手握长剑，警惕的望着那高高在上的魔鬼。“哈哈哈哈，你知道的太晚了，哈哈哈哈。”丧心病狂的笑声让子韬再也无法冷静。“我杀了你！”长剑出鞘，空旷大殿上的阴森气氛刹那间被强大的杀气驱赶殆尽。“就凭你，哼，好小子，也让你知道什么是厉害。”教主施起咒来，整个大殿霎时间阴风策策，鬼哭狼嚎，就算再强大的气场也没有用，终是要被这阴冷所淹没。他的面前出现了另一个世界，他们最美好的记忆，一一清晰地在他面前闪过，如同他穿越时空，在旁边观赏着过往的一切一般，桃林相遇，接着是她救他，然后是她救他，她中毒昏迷全都如闪电般闪过，然后便是一阵空白如置身迷烟之中，一道寒光一闪，猛地眼前一个影子由模糊突然变得清晰迅速撞来，一把利剑直刺入他的心窝，他下意识用手去抓那把与他所配宝剑一模一样的利剑，结果那一瞬间，他什么都没有抓住，那只是一个影像而已，并不是实在的东西，同时他惊恐的抬头，恍惚间她的面容一闪即逝。浓雾散去，一切又远去，他还站在原地，脚边是不断颤抖的她。
　　“怎么样，我能让你看到你的过去现在和未来，你可相信？”“我不相信！”“不要回答的那么斩钉截铁。”“不，我说了我不相信。”看到子韬在坚决的反抗，教主反而笑了，笑得令人心神俱震。“好好好，这样就对了，是个好孩子，你们回去吧。”“我…”“你打不过我的，要想报仇，回去等着，半年后领兵与我对阵。你可敢？”“怎么不敢，我这就回去整军来攻，定要杀你为落儿报仇。”“不，至少等半年。”“为什么半年？”“哈，你以为这游戏是你说的算吗？可怜的人儿，你回去好好等着吧。怎么还不走，若我心情不好了，你们都休想离开！”子韬抱起羽落就迅速的离开了。
　　看着那略显苍凉孤单的背影完全消失后，高座上的男子狰狞的笑了起来：“很好，很好，我岂能这样便宜她，让她这样容易的升入天堂，呵，我入地狱，我就让你们陪我一起入地狱。哈哈哈哈，叛教，血统不纯的圣女也敢叛教，怎么，雪兰，可怜他们了？”“不，教主，属下绝无此意。”“嗯，你跟了我几年了。”“属下从小就跟着教主，已经十六年了。”“十六年了，一晃已经十六年了么，唉，算了，最近记性大不如从前了。好了，我们回去吧。游戏才刚刚开始，我也要养好精神才行。”
　　子韬一脸悲凄的抱着她呆呆的走着，她脸色苍白已没了鼻息，一切噩梦来得太快，他还来不及反应，她就已经那样沉沉的睡去了，她在他耳边轻说：“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你等着我。”就在这时，她却似苏醒了一般，微微的睁开了双眼。她醒了，她没死。他大喜过望，看着她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发生了什么？”“我们刚从神教出来，教主给了我血桃让你吃下，结果你可把我吓死了。”“哦，没事了，放心吧。血桃是本教圣物，株体很小如茉莉一般，需要每代圣女用鲜血混着圣水定时浇灌，开血色桃花，结血色桃子。百年结一次果，由圣女吃下可加纯血统并增强圣女的法力。不过我还需要再休养，大概半年后就能完全恢复并且功力更胜从前。”“半年么，好吧，有我看着你，你就安心休养就行。落儿，这次你可把我吓死了，下次再也不许你这般对待自己了。”“可是。”“不行，为了谁也不行。没有我的同意，我不许你离开我。”“好，好吧，我尽量吧。”羽落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看我着急，你也很开心么，好了，你身子还没恢复，就不要那么用力的笑了。”子韬似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一般突然神色黯了黯：“落儿，我问你一件事，神教教主未免也太强了吧，他竟然知晓我的过去和未来。”“什么？他怎么可能知道，我想想。嗯，一定是幻想迷雾。那是要耗费大司祭很多法力才能催动的，练到一定程度，被施法者可以看到自己脑海残存的一些深刻记忆，练到最高境界时，大司祭可以从被施法者的眼睛里获取信息从而反观到被施法者脑海里所有的重要记忆。”“幻想迷雾，对是有浓浓烟雾弥漫四周。”“那就是了，你的记忆原来他肯定是不知道的，不过现在就不好说了。”“看来是我傻了，竟被他利用了。”“不过也无所谓了，那些事情他知道了也没什么用。对了，他就这样把我们放出来也没说什么吗？”“他说半年后要我领兵与他对阵。”“他是这样说的？可这些年来神教与朝廷是井水不犯河水，难道教主野心之大竟想与朝廷抗衡。看来他真的是入魔已深，这样下去，就算无人能敌过他，他早晚也会自取灭亡。”“嗯，你身子还弱，就不要想那么多了。走我们去城里买辆马车去。”
　　他们又回到了此行的出发点，就是皇上赏他的那个府宅。此次立功所赏赐的东西都被取消了，触怒皇帝，擅自离职，连殿前大将军的封号也没了。但对于这些，子韬只是无奈地笑了笑，只要他努力，早晚有一天这一切还是会回来的。功成名就，光宗耀祖又怎能急于一时呢。
　　冬天过去了，又到一年桃花盛开时。“看到这满园桃花盛开，我又想起了我们初见时的情形，那时我还误以为你是登徒浪子。可如今已经五年过去了。”“是啊，时间过得可真快，离我们初次相识已经五年了，可那一幕幕仿佛犹在昨天。落儿，半年之约快到了。等这次战事结束，我们就成亲行么？”“战事结束，真有那么容易么。我们必须解决了教主才行，不然肯定会把他气疯的。虽然我是神教的圣女，但走到今天这一步，神教是气数将尽了，我只能结束它了，看来我无法完成母亲的遗愿了，也许母亲也想不到，如今的神教日益壮大，早就不是当年的神教了，已经成了魔教，无法挽回了。”“可是，如今的神教发展迅速，令朝廷大为担忧，我怎么一点都看不出他是气数将尽的样子。”“物极必反，最近我已经感应到了一点儿神教盛极必衰的味道，我想在不久的将来应该会成为现实吧。”“但愿如此。”“子韬，你也很久没说过你表妹怎么样了。”“这个，自从那次她失约以后，我就没再去看过她，后来我一直在战场打拼，到了第三年，她就嫁人了，嫁给那个文官的儿子了，我想舅舅一定很满意那门亲事，表妹现在也应该过得很幸福。”“嗯，那如今我们就是要等着暴风雨的来临了。”
　　一阵狂风突起，吹落了不少花瓣，天色夜渐渐暗了，因为西边天际黑压压的乌云正滚滚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