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之几》Eevee一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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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倪夕在网吧查资料到9点多。她周围坐的是一些和她差不多年龄的学生，每个人亢奋地玩网络游戏，打打杀杀的叫声不绝于耳。
　　她在网络硬盘上备份好资料后，一看表，叫了一声：“不好！”
　　97年她还没有手机，父母见她这么晚没有回家一定急坏了吧。
　　果然，当她到家时，妈妈沉着一张脸坐在沙发上。
　　倪夕装乖卖傻，以学校有活动蒙混过关。并以此事为契机提出了要一只手机的要求。97年时的手机大都比较厚重，不宜携带。妈妈考虑了一下，说要和爸爸商量后再作决定。
　　不过倪夕倒是从妈妈那里拿回了小时候的积累的压岁钱。她看了眼存折，大概8000块左右。虽然对于投资来讲杯水车薪，但总聊胜于无。
　　“噢对了，”妈妈似乎无意的说道，“今晚有个男孩给你打了很多电话。”
　　倪夕的第一反应是励杉。“他说他叫什么了吗？”
　　“荻柏一。”

　　后来倪夕对自己这个初恋男友一直有所好奇。
　　当时她22岁，刚被摩根斯坦利录取。兴奋之余打电话通知张译。
　　张译当然为她高兴。然后说道：“小夕，还记得荻柏一吗？”
　　“当然记得。”张译和荻柏一同一年级不同班的朋友。倪夕和荻柏一短暂的恋爱他一清二楚。
　　“他今年初自告奋勇跟随国际医疗队去赞比亚了。”
　　这是倪夕得到的关于荻柏一的最后消息。之后一些事情的发生让她自顾不暇，更无暇打听一个许久未见的故人的消息。只是有时候想起来，她觉得荻柏一真是一个神奇的男人，不是每个人都有他这样的勇气。
　　她告诉张译：“我后悔了！怎么以前就没发现荻柏一是个这么男人的男人呢？哎，白白放走一块蜚玉啊！”
　　张译在电话中大笑不止。

　　倪夕从书包里翻出一个小小的卡通电话簿。上面有荻柏一的名字。她拿起客厅的电话拨过去。妈妈坐在客厅另一角，把电视声音调小了些。依旧似乎在很认真的看电视。
　　“你好。请问你找谁？”
　　“你好。请问荻柏一在家吗？”倪夕问。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下，之后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丫头，去了趟英国连我声音都听不出来啦？”
　　倪夕浮出一丝笑容。“啊，故意开你玩笑呢。听我妈说你晚上打了几个电话过来？”
　　“是啊。想看你死没死啊，回来后也不主动联系一下。”他语气及其亲昵。
　　倪夕一愣，她和荻柏一的关系曾经这么亲密么。
　　“不是不想打扰你学习么。”倪夕挑了一个最无害的借口说。
　　“嗨，你还不知道我。学习这个东西，差不多就行了，太较真就没劲了。”
　　“所以呢？”倪夕说。
　　那边又是一顿。“怎么以前没发现阿，出国把人出的讲话外交起来了？”
　　倪夕眼前瞬间出现小丸子的三条黑线。
　　人年长了讲话会变的迂回，即使在国外也一样。倪夕作为资深分析师经常要与客户开会讨论金融项目，说话渐渐形成了自己的一套风格。“是吗。”“所以呢？”“听起来很有趣”等词汇成了她的口头禅。后来有人开玩笑对她说这样讲话听起来很有疏离感，她当时笑，心想人与人难道不需要独自的空间吗？即使最亲近的爱人。
　　从荻柏一的语气中倪夕已听出他的想法，刚好她也想见见这个自高中后便再无联系的男友，便直接说：“明天中饭时间我去高中部找你吧。”
　　荻柏一没料到她这么直接，忙说：“噢好。我那时在篮球场打球。”
　　“没问题。”倪夕感觉到妈妈飘来的若有似无的眼神，她顿觉好笑：在现在的社会中15岁还算早恋吧？她又想起25岁时父母催问她婚姻的时候。嘴角的笑容更深。“那就这样吧，中午我去篮球场找你。晚安。”她等那边也说了“晚安”后挂掉电话。
　　倪夕当然不知道电话那头的荻柏一拿着被挂断的话筒有些发楞，心想一趟英国之行将他的女朋友改变不少。
　　扭头倪夕看着注意力完全不在电视上的妈妈，有些头痛。
　　“那个，夕夕阿，妈妈不反对你交朋友，不过今年就要中考了，不要因为其他的事情分了心……”妈妈说。
　　倪夕走过去，抱了抱妈妈。“我心里有数，你别担心。”她的父母算是开明的父母。当年她考上高中后就把和励杉的关系告诉了父母，也可能因为励杉本身优秀的原因，爸妈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嘱咐他们不要因为恋爱分心。
　　倪夕走到书房，把从网吧收集的金融资料以及各个公司的财政报表打印出来。看到书包里的物理化学地理历史政治书，叹口气。她自小最烦这个，高考结束后她想终于摆脱了。重过一遍青春的代价是重新受一遍应试教育的摧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