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钓寒江雪》浮生未找到路

2、黑暗伸出爪牙

　　顾离裳推开锃光瓦亮的玻璃门，毫不意外地看见了身穿华丽旗袍的艳丽男人站在店门口，她眯起眼来，上下打量着他，“店长，这会死人的吧。”
　　“呃……你是从哪种层面上来说这个问题？”
　　“哪种层面都是。”顾离裳颇有气势的拍上了大门，把男人推进了柜台里面，声音依旧不带波折，“您这样站在门口，客人会不敢进来，咱们就没有收入，我就会饿死。而且很容易长针眼，我还不想英年早逝。”
　　“小裳好无情啊……”男人挑起眉毛，颇带恶意地说。他耸了耸肩，毫不遮掩的把脖颈附近的盘扣解开，看起来很贵的旗袍被他随便团成一团，塞在了柜台里。他全身上下只穿了一条四角裤，自然地得瑟着白皙的皮肤。“今天来的早啊？”
　　“我逃课了，但是没事做。”脱下大衣，顾离裳用手指理了理凌乱的发尾，又抓起一套白衬衫+黑裤子的标准配置工作服，粗鲁地扔在男人身上，“赶紧穿上，你知道多少姑娘拿着手机在外面录像吗？我可不想因为你的恶趣味出名。”
　　男人妖媚的狐狸眼中流光溢彩，他不紧不慢的穿上工作服，笑嘻嘻地凑到了一旁开始收拾杯子的顾离裳身边，把下巴搁在她的肩头，“小裳也是姑娘啊？难道看到我这样的帅哥就不会动心吗？”
　　顾离裳动作僵了片刻，她把正在擦着的玻璃杯放在托盘里，“喀”地一声轻响，她扭过头去直直地看着和自己贴的极近的男人，薄唇微翘，似笑非笑，“陈默，你真是糟践了这个名字。另外忠告一句，我可不觉得自己是同性恋。”
　　语毕也不管陈默顿时黑下来的脸色，顾离裳快步走到店门，对两个刚进门还不知所措的女高中生欠了欠身，礼貌地露出八颗牙齿的微笑，“欢迎光临小店，两位请这边。”
　　话说完她走在前面带路，两个女学生在后面望着她的背影窃窃私语。
　　也不奇怪，顾离裳本身从小到大对于男女观念的概念就比较淡薄，以致养成了个不阴不阳的冷淡性子。她的黑发刚过耳朵，显然是自己胡乱剪的，意外地也很适合她。淡淡的眉毛有着完美的弧度，一双细长的黑眸因主人的不起劲而略显阴鸷，但也散发着危险而勾人的气息。她的相貌算不上美好，可那普通的相貌却会因她本人的特殊气质而变得足够顺眼。
　　——就如同现在这两个女高中生一样，她们完全被顾离裳流露出的成熟菁英般的气质征服了，崇拜着这个比她们大不了多少的帅气女性。
　　“两位小姐初来乍到，请允许我提供参考的建议。”
　　女高中生完全不介意在茶馆里听到这种管家式的说辞，尽管有些违和，可这也是这家茶馆的卖点之一。
　　“嗯！那就多谢你了！”两人其中一个较活泼的答道。
　　“好。”顾离裳想了想，“两位小姐要不要试试最近的特价项目荔枝红茶？同时兼有柠檬的青酸与红茶的醇厚口味，生热暖胃，香甜宜人。是我们家老板的最爱。”
　　她回头冲陈默使了个眼色，对方挑挑眉会意地走了过来，痞气地靠在桌边，手里端着托盘，将被顾离裳擦得亮晶晶的玻璃杯分别放在两女面前，用那张比女人还漂亮的面孔露出了个亮丽的微笑，“见笑，我就是老板。”
　　在小女生被迷晕的同时，陈默有些青筋地凑到顾离裳耳边抱怨，“该死，我的最爱明明是蓝山咖啡，可你每天都会对客人说它是你正在推荐的茶。你到底把你的老板我当做什么了？活体广告牌？”
　　顾离裳面上依旧微笑，在女生们的认可下写了单子，面不改色的对上她们因陈默的暧昧举动而流露出来的花痴神情，嘴唇微动，“你觉得除了脸以外你还有什么可利用的？”
　　绕过了因这句足够毒舌的话而失神的自家老板，顾离裳迈着优雅的步子去迎接下一组客人。
　　又是可喜可贺的一天啊。

　　“我回去了，明天要上课就不来了。”
　　顾离裳头也不回的对慵懒地躺在四方桌的陈默随口说道。陈默抬眼，看着她穿上黑色大衣，整个人几乎融入了夜色里。他心里忽然有些不安，秀美的眉毛皱了起来，可嘴上依旧说着玩笑话，“都这么晚了，你干脆在这里住下来算了？”
　　“……你还怕我被劫色不成？”难得好心情的跟陈默扯皮，顾离裳转过头，细长的眼睛依旧平静，只是几分顽皮的神色让她的脸生动起来，“别操这个心，我又不是小孩子。倒是你，成天泡在店里，连个女朋友都不找，真想孤独终老不成？”
　　“你管我！”陈默炸毛似的蹦了起来，愤恨地瞪着顾离裳，“追在我屁股后面的姑娘有一大票，个个都有胸有屁股比你像个女的！只不过是我嫌弃她们配不上这么独步天下才貌双绝的我罢了，什么孤独终老呸呸呸晦气死了！”
　　“哈……”顾离裳轻笑一声，正了脸色，“陈默，其实你是个好人。”
　　“喂喂这什么神展开啊我又没告白为毛发好人卡啊！”陈默又是一惊，他选择性地无视掉了冒着黑色泡泡的不安心情，狠狠地推了顾离裳一把，把她推出了门外，“不过你记住再这么夸我我也会不好意思的哟？”
　　“是是。”顾离裳踉跄了几步，反手关上店门，冲陈默摆了摆手，慢慢走入了夜幕。
　　看着她远去，陈默突然想起，到最后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顾离裳会突然说那句话。
　　“——下次再说吧。”
　　他拍了拍额头，准备关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