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遇见你》茉黛

21、第二十章 故人

　　两人的酒量都不差，喝到大半夜也只是有些微醉。推辞了夏正轩让他去自己家里住一晚的好意，龚逸一个人在冷清的街道上慢慢走着，五月份的夜晚还是有些冷的，但龚逸乐得吹吹冷风，拿出手机，没有人找他，龚逸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在期待些什么，有些累了，龚逸在车站的位子上坐下，这么晚了，车早就没了。
　　休息完了，龚逸继续向前走，漫无目的般慢慢地走着，也不知走了多久，走到什么地方，龚逸有些口渴，前方不远处正好有一家24小时便利店，随着一声“欢迎光临”，龚逸走了进去。随便拿了瓶解渴的饮料，龚逸付完帐准备走人，与刚进来的人撞个满怀。
　　“对不起。”对方连忙道歉，龚逸摆摆手，抬起头，看清来人，龚逸吃惊得叫出口：“夜哥！”
　　“龚逸！”对方看见他也很是吃惊，待他买好东西，两人一同走出便利店。
　　龚逸这才发现，这里附近的小区就是范思哲母子以前住的地方，自从范阿姨和父亲结婚以后，这里就退租了，但徐夜——范思哲以前的邻家哥哥——还是住在这里的。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龚逸看见徐夜很激动，想也没想就跟他回家了。
　　“一个月了……”借着昏暗的灯光，龚逸发现眼前的徐夜憔悴许多。
　　“夜哥，发生什么事了？你……看起来很不好……”
　　徐夜叹了口气，示意龚逸轻声进门：“你在客厅坐一会儿，我去去就来。”说完转身向里屋走去，不一会儿，屋里传来瓷碗摔碎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特别清晰，徐夜拿着畚箕从屋里走了出来，轻轻关上门，待一切妥当之后给龚逸倒了杯水。
　　“……”龚逸没有多说话，无声地望着在自己身边坐下的徐夜。
　　“那是我母亲，”徐夜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而我父亲……半年前被我气死了……”
　　徐夜是真的累了，重负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需要向别人倾诉。
　　“怎么！”虽然有些心理准备，但乍一听到徐夜这么说，龚逸难免有些震惊，“夜哥，你不是去美国进修了么？好好的，怎么会……”
　　“是啊，美国，我是去出国深造的，可谁知道……”徐夜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头，“我遇见了他，那个当年为了躲我而出国的小鬼……”
　　“难道是那个唐……唐什么来着？”龚逸记得范思哲提到过他。
　　“你知道？噢，是Steven告诉你的吧，没错，是唐骅，”徐夜又闭上了眼睛，“你知道我有多激动么？我从来没想过能再次遇见他，这种意外相逢难道不是一种缘分？这次，我无论如何都不能再把他吓跑了。我不动声色地接近他，希望他能慢慢接受我，但他一直对我若即若离的，直到Lawrence的出现。”
　　龚逸发现徐夜提到这个“Lawrence”时有些激动。
　　“原来唐骅是一直喜欢我的，只不过他有些自卑，觉得配不上我，所以才躲开了我。天知道我听到他那么说有多么激动，为了和他在一起，我不再要求样样做到最好，甚至故意做错些什么让他知道我并不是一个十全十美、高不可攀的圣人，更何况无论别人怎么看，只要在我心中他是最好的就可以了，可……”徐夜握紧了拳头，“加上Lawrence的捣乱，我们的恋情如履薄冰。后来，因为工作的关系我们不得不分开，但我们一直还是有联系的，当我听说唐骅的工作渐入佳境时我是真心为他感到高兴的，但他还是心存芥蒂的。当他知道我在为Lawrence工作时更是和我大吵一架，我不想失去他，为了证明给他看，我……”
　　“夜哥……”看到徐夜有些激动，龚逸抚了抚他的背。
　　“我当着唐骅的面打电话给我爸，告诉他我今生非他不娶，也不管我爸是怎么回答的，我立马挂了电话，如果……”徐夜的脸颊上留下了晶莹的泪水，“如果我不是那么冲动，我爸就不会……我一门心思放在唐骅的身上，拒绝家里的任何来电，为此，错过了我爸的……葬礼……我……”
　　徐夜任由眼泪落在身上：“我们的事被唐骅的父母知道了，我以为我们在经历了这么多事之后可以一起面对的，但，他连反抗都没有就妥协了！他说喜欢是一件事，在一起是另外一件事，呵，那我所做的一切算什么？我颓废了一阵子，一个多月前接到母亲病重的消息连忙赶了回来，一切都太迟了……”
　　龚逸默默地守在泣不成声的徐夜身边，他知道此刻徐夜需要好好发泄，强烈的负罪感与悔恨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从范思哲口中龚逸知道，这个近乎完美的徐夜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报答这一双养父母的养育之恩，这么孝顺的一个人如今为了一个胆小自卑的人硬是把自己的父亲气死了，这样的罪恶感怎能不把他压垮？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龚逸让自己休眠的脑子快速运转起来，昨夜，不，应该是今天凌晨，遇见了夜哥，然后聊了聊，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龚逸抓了抓头发，从沙发上坐起来，看见徐夜在厨房里忙碌。
　　“你醒了。”徐夜转身，看见直愣愣站在那里的龚逸。
　　“啊。”龚逸傻傻地点点头。
　　徐夜见他这样，露出久违的微笑：“去洗手间梳洗一下，然后来吃午饭了。”
　　“哦。”龚逸乖乖地去洗手间，冷水扑在脸上让他清醒许多，尽管徐夜看上去仍旧很憔悴，但精神状况明显好多了，这让龚逸放心不少。说实话，听到昨晚徐夜说的那番话，龚逸还真担心徐夜会出什么事，万一他唯一的支柱也走了，那他……龚逸不敢想下去，不，他不能袖手旁观。打定主意，龚逸走出去吃午饭。
　　“夜哥，我想留下来帮你。”龚逸放下手中的碗，示意徐夜不要打断自己的话，“你先不要急着拒绝我，是这样的，伯母这样的病情是需要人24小时照顾的，你不愿意让别人代劳，非要亲自守着，但长久下去也不是办法，你不是铁打的，也需要好好休息的，不仅为了你自己，更是为了伯母，万一你也病倒了，怎么办？所以，无论是基于学长学弟的关系还是基于朋友的关系，只要我叫你一声夜哥，你就是我的兄弟，兄弟有难，我龚逸是不会袖手旁观的。”
　　徐夜安静的听龚逸把话说完，开心地笑了：“龚逸，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能说会道的。看样子，这几年你长进不少。”
　　“夜哥，你答应了？”
　　“龚逸，你和Steven还有联系么？知道他现在住在哪里么？我回来后才发现他们早就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