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爱情38℃》墨雪临川

3、一场大雨，淋湿了谁的回忆

　　叶宸不顾头顶倾盆的大雨瓢泼而来，在被雨包围的东京街头一个人奔跑，身边的人和向后运动的灰色建筑让她模糊了视线，眼泪就这么和雨混淆在一起落下来。不顾其他人的惊异的眼光和这场淋湿心灵的大雨，叶宸在这条长路上孤独的奋战，直到她的力气被抽空眼泪流干，她才茫茫然停下来，收回思绪和理智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身在何处。但是，还好上帝特殊关照了她，一辆出租车停在她的眼前，在这场驱赶人群的大雨中还有人愿意停下来接她实属不易，她不顾浑身的浑身雨水一股脑钻进了车里，司机把暖气开到最大，问了她去处，然后车子消失在昏茫的大雨中。
　　傅雅川给林木打了一个电话，然后在街边的咖啡屋里等他。看着街上被这场匆忙的大雨打乱了行程的人们，傅雅川只能想起叶宸，这个在他眼中出现了一瞬又消失了的女人，不知道她现在有没有地方躲雨，不知道她有没有被淋湿，此时此刻，他能想的只有她。三十四岁的傅雅川第一次有这样奇妙的感觉，他知道，他似乎深陷了。身旁放着她还未来得及取走的画像，那个女子真的就像一个梦一般醒了就不在了，只留下这幅画告诉他这一切的是真实的。修长的手指抚摸着画中人，你说，为什么你就这么消失了？几次都有穿着艳丽的女人问他是一个人吗？傅雅川居然没有了以前的礼貌和温柔，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外，女人们大都兴致扫然而离开。
　　“Vincent。”林木急急忙忙的样子看来是赶过来的，看到坐在窗边的傅雅川一脸落寞。“怎么湿成这样？”
　　“啊，雨太大了。”傅雅川起身，不急不忙的答着。
　　“接到你电话我就过来了，会还在进行中呢。我先送你回去，再去开会吧。”林木头痛着，刚才急急忙忙的出来，被全场的高层的眼神要射死在场，不过，大明星的指示就是命令啊。
　　傅雅川拿着画进了车，林木看到了，但是却没有问他，他隐隐的感觉的到今天他有点不一样，所以还是不要说话的好。车子进入到一片高级别墅区，这是傅雅川很多个栖息地中最近的一个。
　　“到了。”林木提醒着假寐的傅雅川，他知道他没睡。
　　“啊，谢了。”傅雅川拿着画接过林木递过来的伞进了屋。
　　“要是明天不来上班就给个电话！”林木看他今天这个状态是不能再工作了，也许明天还是会这样。
　　傅雅川背对着林木摇了摇手，表示知道了。
　　“哎，老板，您可千万别扣我工资啊，要扣就扣这个祖宗的吧。”林木念叨着，发动了汽车赶往公司。
　　到了旅馆的叶宸已经是落汤鸡一枚，浑身都冷到发抖，苍白的脸色，被雨淋湿的头发贴附在脸上，发紫的嘴唇和茫然的眼神，这样的她出现在老板娘眼前时她自己也已经是毫无知觉了。叶宸在昏倒之前最后一个朦胧的影象是老板娘大叫着的惊恐的样子，然后世界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
　　雨还在窗外不停地下着，像是要发泄长久压抑的情感。傅雅川就这么坐在自家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雨水在窗上一线一线的流下来，然后把窗外的世界变得更加模糊不知。光着双脚的他就这么盘着修长的双腿斜倚在身后的墙上，呆呆的看着。不知怎么地，今晚就是不想进房间弹琴谱曲，以前的他这个时候肯定是在埋头工作，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怅然若失。起身给自己泡了一杯速溶咖啡，喝遍了顶级咖啡的他却不喜欢那些奢华的味道，反倒更偏爱超市中触手可及的速溶，他称之为人间烟火气。捧着白色的马克杯，傅雅川靠在米色的沙发上，双脚自然伸展着，此时穿着家居服的他不知道自己随意的样子更加迷人，简单的像是邻家的大男孩。看着挂在对面墙上的那幅自己一回家就选择挂在客厅里的那幅画，他喝了一口杯中的液体，没有加糖和伴侣，满嘴的苦味刺激着他的味蕾，就像是这场不期而遇，苦涩不堪，但是仔细回味却又略带甘甜。放下手中的杯子，打开播放器，选了贝多芬的月光曲循环，偌大的屋子，美妙却又略带忧愁的曲子，撞击着此时心事重重的傅雅川，他就这样倒在沙发上，修长的身体占据了整个沙发，沐浴后还未干透的卷发散发着微微的清香，还有没有喝完的咖啡上腾出的几丝温暖的热气，昏黄的灯光映照着他温柔的侧脸，傅雅川听着听着就闭上了双眼，似乎只有进入梦境会再次遇见她。而窗外，雨下的更大了。
　　在几千米以外的小旅馆里，老板娘把用冷水浸过的毛巾敷在叶宸发烫的额头上，没错，叶宸发烧了，看着这个烧的一脸通红的女孩，老板娘不禁摇了摇头，起身下楼去拿热汤去了。叶宸又陷入无尽的黑暗和梦魇中去了，自林夏去了以后她就不停的做着一个梦，每到夜深就像是一个诅咒一般这个梦一定会来纠缠她，梦里是林夏的身影但是仅仅只有一个背影还有苏岩孤独的声音，他说，宸宸，我想你，我想你仅仅六个字，就像是缠绕在叶宸欣赏的藤蔓怎么也挣脱不了，越挣扎就缠绕的越紧，直到她透不过气来，而每次被梦惊醒后只有漫漫长夜和无尽的凄凉陪伴着他，这样的日子已经三年了。但是，叶宸从心底却不想解开这个梦，因为在没有了林夏的日子里只有在梦里才能听见他的声音，即使这是一种折磨，她也甘之如饴。就像现在她沉浸在梦里，林夏温柔的声音回荡在耳际，她是如此不愿醒来，颤动着的眼睑显示出她在梦中的不安，但是她就是希望能够这样永远沉睡，这样才能看见他，听见他。窗外的雨，淅淅沥沥的竟然下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雨终于停了。早晨的清新被一晚的雨水洗刷的更加明媚，阳光初照进傅雅川的别墅时，玻璃上折射的光芒刺激了他的双眼，醒来时却发现自己居然在沙发上睡着了。音乐有智能调控已经关了，而闹钟也缓缓放起了钢琴版的卡农，没想到昨晚竟一夜睡在房外。起身，傅雅川走进浴室，决定待会儿还是去公司瞧瞧。
　　傅雅川出现在公司的时候林木正在和一个助理聊天，看到傅雅川一身清爽的来到自己的办公室，林木不禁吃了一惊。会意的助理赶忙敬礼退出了办公室。“怎么，今天居然有心情来上班？”林木起身给傅雅川泡咖啡，“为什么没心情？”傅雅川说得理所当然，看到林木桌上新专辑企划案的文件，傅雅川伸手翻了翻，“还以为昨天你被雨淋得失魂落魄了呢。呵呵。”林木看到傅雅川眼中一丝停顿，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赶紧转话题。“大明星，看看你手中的几位美女有中意的吗？这次复出之战可要谨慎啊~”“公司真是舍得花大价钱，这些都是当红的女明星。”傅雅川继续翻看着，没有在那一张照片上停留过。“知道就好，这次说什么你都得挑一个，当初的策划你可是亲自点头的。”林木把杯子放下，“那随便你们吧，我都好。”“你！”“林木，你说，想要在东京城找一个人找得到吗？”傅雅川把文上放回桌上，“你要找谁？给我名字半天帮你搞定。”“无名无姓。”傅雅川起身，双手插在口袋里，走到窗边，从二十楼的高空向下看，底下是一片茫然，就像他现在的心情。“无名无姓？那至少有一点信息吧。”林木推了推眼镜，他隐约感觉这和昨天那画中人有关。“算了。当我没说。”傅雅川转身便离开了办公室。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林木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迷失感。
　　一上午傅雅川都在录音棚里，他一个人默默地弹着，一把吉他，一张谱，直到弹累了他才停下来。为什么，自己居然就被一个身影牵扯的静不下心来，为什么，时时刻刻脑海中浮现的都是她在雨中奔跑的样子。傅雅川揉了揉皱在一起的眉心，林木敲门进来了。“中午吃什么？”“随便吧。”“晚上的DJ节目别忘了。”“恩。”林木轻轻地关上了门，他知道此时他不想被打扰。忽然傅雅川起身，拿起铅笔在纸上开始作曲，一边弹着吉他一边写着，仿佛要把满腹的思绪全部倾注到这首曲子里。
　　叶宸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窗外又开始下起蒙蒙细雨了。老板娘告诉了她自己昏睡了整整一天了，没有进食的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抽出灵魂一般的虚弱，老板娘给她端来了清粥和面食，然后吩咐她好好休息，不要再生病了。叶宸没有力气回答就点了点头表示感谢。然后房门被拉上。叶宸披着毯子坐在被子里喝着寡淡无味的清粥，感冒使她丧失了味觉，但是饥饿促使她不得不进食，喝着这滚烫的粥，听着窗外雨水拍打窗户的声音叶宸的心静了，静的仿佛连自己的心跳都能听得到。墙上的时钟指向了六点，叶宸把碗筷送下楼，老板娘说，自己下来干嘛，可以叫她的。叶宸苍白的脸笑了笑说，自己下楼来走走也好。老板娘说，上去打开收音机吧，今晚可是有大明星的音乐专访呢。叶宸又笑了，原来老板娘也喜欢追星啊。上了楼，打开了收音机，老式的收音机里的声音却是这么淳朴好听，缓缓流出的声音像是从几千米以外而来的。叶宸裹了裹身上的毯子靠在墙上，听着收音机里倾斜而出的声音
　　“大家好，你现在收听的是FM87.9星空之夜，我是今晚的主播，小泽。今天呢，我们有幸请到了国民艺人，青山雅川。青山欢迎您。”
　　“小泽你好，收音机前的听众朋友们，大家晚上好，我是青山。”傅雅川此时坐在直播间里，他的声音正透过无线辐射穿越千里来到千家万户。
　　“我们都知道呢，青山是很久没有出新专辑了，这次上节目呢不是要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了呢？”
　　“是的，今年会发行自己个人第四张专辑，敬请大家期待。”
　　“哇，那先预祝您专辑大卖了。”
　　“谢谢。”
　　“那，听说这次主打歌会请当红女星搭档，不知道是哪位女星有此殊荣呢？”
　　“呵呵，殊荣谈不上，这要看公司的决定，要是公司舍得就请大牌来吧。”
　　“哈哈哈，那我们先进一段广告。等会回来我们要请青山为我们现场演唱新专辑的歌哦。”
　　收音机里的声音让叶宸微微一顿，这个声音很熟悉，但是在记忆里怎么搜索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而广告之后，节目继续。
　　“hello，欢迎回来。今天是青山三年后复出第一次上音乐电台节目，不知道青山有没有带礼物来呢？”
　　“这个呢，当然。这是我今天临时写的一首曲子还未填词，想要送给收音机前的听众。”
　　“哇，青山居然这么有心，那就请大家屏息而待咯。”
　　傅雅川拿出自己的吉他，修长的手指拨动着琴弦，婉转而流畅的乐符就这么倾泄而出，傅雅川闭上了双眼，把心全部浸润到那个他们相遇的早晨，她一袭长发站在东京铁塔上，看上去那么绝望，他知道要帮她，所以他开口了，然后在她回眸的一际他不知不觉地端起了手中的相机把她的美留在了那一刻。然后他带她去在博源，他想让他知道他此时的心情，激动却不能表达出来，他只想让亲人似得博源看看她，哪怕是一个点头他都会欣喜，谁知道，一向要求苛刻的博源竟然要为她作画，他知道，他是从心底认同了她。可是美好的回忆仅仅只有一瞬，她就这么消失在雨中，不带一点预兆，就这么消失了。
　　白皙有力的手指就这么慢慢停下，音乐也在他意犹未尽的记忆中缓缓而止。
　　一瞬间，直播间里无人作响，大家都沉浸在傅雅川美妙的音乐中，直到导播反应过来挥手提醒小泽，主播才从刚才的情绪中回过神来。
　　“哦。不好意思，因为青山的曲子真的太好听了，小泽我都走神了。不知道收音机前的观众有没有这样的感觉呢？”
　　小泽看着身旁的傅雅川，他低掩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没有说话，精明的小泽马上反应到。
　　“弹了这么久，青山也要休息了，不然歌迷们会怪小泽了，那我们先听一首青山上一张专辑的主打歌吧。”
　　导播从电脑里播放出音乐，小泽这才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穿帮。而一旁的傅雅川起身走出了直播间。
　　“怎么啦？”一直在导播室看着的林木不安的问。
　　“没事，出来透口气。”
　　“你今天怎么不唱新专辑的歌？”
　　“有点累了，待会节目完了我直接回去了。”傅雅川转身进了直播间，微笑着示意小泽可以开始了。
　　林木隔着玻璃窗看着工作中的傅雅川，眼底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深意。
　　“那今晚的最后一首歌就应听众的要求，青山的成名作《无眠》送给每一个在收音机前等待的你，让我们一起期待青山的大作诞生。”
　　旧旧的收音机缓缓地放着他的歌，叶宸捧着热茶汲取着它仅有的温暖，屋里循环着他淡淡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像是夏夜沉静的老树发出的沙沙的催眠曲，进入了叶宸的耳朵，也进入了她的心里。一向拒绝外来侵入事物的叶宸这次居然允许了他的音乐的存在，然而任他在自己的心底驻扎留有一片空地。就让自己放纵一次吧，真的，太安心了。慢慢的，她的眼睛闭上了，随着旋律轻轻地哼唱，把自己带到另一个安宁的世界，这一夜，注定是无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