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爱情38℃》墨雪临川

2、在东京铁塔，第一次眺望

　　早上8:00，Sickle录音棚里。
　　“这个不行啊，再来一次吧。”傅雅川喃喃自语，他一大早的来到录音棚为新歌试音，只是今天的他似乎不在状态，一个人在录音棚里弹了几遍还是和自己的理想有差距。不知道是因为还沉浸在旅行的回忆里还是没有心思，看来今天的工作是完不成了。傅雅川放下手中的吉他，准备起身离开，这时林木刚好拿着日程进来。“怎么，还是对不上？”“是啊，总感觉差了点什么，又说不出口。”傅雅川把灯关了，和林木一起离开。“那好吧，反正也习惯了你这种滞缓性创意，反正你会给我们一个好作品的是吧？”林木很相信这位好友，他的责任感和艺术天分完全可以支撑他国民艺人的称号。只是这个国民艺人从不开演唱会，从不在公开场合现身，也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就连公司上下都对这件事死守严防，对外只知道他是一位隐形的明星，性格低调，在各个方面都出色，即使是爱见缝插针的狗仔队也无法摸清这位神秘的明星，直到现在还没有人真正见过他，这样的保密工作只有Sickle 才能做得到。“再看吧，今天还有什么通告吗？”“今天有一个关于你这次三年后复出新专辑的高层商议会，你应该是不会去的吧？”“呵呵，你知道的，我对这种事情从来不感兴趣。”“你啊，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好歹也是占有百分之十五的大股东，偶尔现身一下会议也好啊。”“这么多年了，除了那件事我有参加过会议吗？”傅雅川推开休息室的门，开始收拾自己出行的装备，“是是是，日子过得悠闲啊！今天又要去哪拍啊？”看着傅雅川把自己的宝贝单反和摄影装备装进包里，林木知道他又要出去了。“去东京铁塔吧。”“怎么又去哪？”“忽然想看看高处。”“记得早点回家，外面对你的身份可是很感兴趣的。”林木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看着埋头摆弄自己相机的傅雅川，不禁摇了摇头，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省心一点。“知道了，这么多年了我什么时候把自己置于尴尬的境地里了。”傅雅川受不了这个经纪人的唠叨，但是他知道这是他的关心。
　　起床的时候已经是8:00了，很久没有像昨晚那样睡得安稳了，叶宸打开行李箱，翻出自己带来的为数不多的几件衣服，本来就不在意穿着的她也没有带什么换洗的衣物，没有了就去买。选了一件厚重的毛衣外套套上一件羊毛衫就这么出门了，走的时候老板娘还送给她一杯早上鲜榨的果汁，很久没有与人这么亲近了，叶宸还是有点不大习惯，就像不大习惯现在这样新鲜透明没有压抑的空气。深呼吸了一口，发现暮冬的早晨空气里还是有一丝丝咸味，不只是自己的错觉还是地域的原因。今天准备去哪呢？去看富士山？太冷了。叶宸没有目的的乱转着，因为她本就没有计划，人到哪心就到哪吧。看着前面有一辆出租车，叶宸不知不觉的就拦了下来，上了车，“小姐你要去哪啊！？”“去哪？”的士司机看着叶宸一脸落寞的样子，不觉得笑了，“是和男朋友吵架了吗？”“啊，大概吧。”叶宸无意识的回答着，“那就去散散心吧，要不去市里？”“恩，随你。”“好，那您坐好哦。”司机很热情，一路上和叶宸聊着大大小小的事，叶宸就有一句每一句的答着，在外人看来，她只是一个失恋的女孩，可叶宸知道这是一种厚重的失落感，是自己无法走出来的阴影。
　　“到了。”车停了，司机回过头来看着叶宸看着车窗外发呆，然后迟缓的回应，“哦。谢谢。”给了车费下了车，司机走之前还说了一句，“小姐，放开心，去塔上看看吧，或许心情会好一点。”然后车就涌入了早晨的上班流中。叶宸抬起头便看到了司机口中说的那个塔，原来是东京铁塔啊。
　　“在东京铁塔第一次眺望，看灯火摹仿坠落的星光。我终于到达，但却更悲伤，一个人完成我们的梦想。”叶宸轻轻地哼着梁静茹的这首歌，记得她第一次听到这首歌的时候就想和他来东京铁塔，没想到这次终于来了，但是身旁那个人呢？物是人非的苍凉感最终还是体会到了。东京铁塔，高332.6米，1958年10月竣工，此后一直为东京第一高建筑物，直至2012年2月东京天空树建成而退居第二位。现在身在240.9米的瞭望台，叶宸仿佛可以感到玻璃窗外的风紧紧把自己包裹住，那呼啸的声音那凛冽如刀般刮过自己皮肤的利刃，让此时如临高空的她有一种从来未有过的清醒感，虽然她身在室内。如果，可以乘着风一起去到天堂是不是不会再疼痛了？如果，可以透过眼前的玻璃往前一步是不是身体就可以更轻了？像是被心底现在的声音蛊惑似的，叶宸竟然真的一步一步慢慢靠近玻璃窗。
　　“窗外的风景再美也要注意脚下的路哦。”叶宸被身旁低沉的声音怔住了脚步，静下来看发现自己离巨大的玻璃窗只有几厘米的距离，再向下看临高的恐惧和密密麻麻的城市之景将叶宸拉回现实，惊得她赶紧向后退。等到冷静了下来，再回过头来看身旁的这个人。眼前这个提醒了自己的人，高高瘦瘦，但是并不显孱弱，反倒是一米八的个子衬托出他的身材很好，黑色的风衣里是白色的V领毛衣，她知道这是今年Dior的新款，毛衣里是一件homme蓝色的衬衣，干净而俊美。但是叶宸知道这不是一个来观光的商业游人，因为他的脖子上那条灰色的围巾让他的棱角略显柔和，而休闲裤休闲鞋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业余的摄影师，因为他手上端着的单反正对着自己。什么？对着我？
　　“咔嚓”一声，快门按下。
　　“你干什么？”叶宸皱了皱眉，下意识的用了母语，忘了自己身在日本，也忘了眼前的这个人可能根本都听不懂自己说什么。
　　“呵呵，别紧张，我只是看你发呆很有趣，所以想抓拍下来。”傅雅川笑了，笑的如同英国的老绅士，迷人却又带有一□□惑。
　　叶宸诧异自己居然能在这里遇见国人，“你是中国人？”“恩，是的。”傅雅川毫不犹豫的回答。
　　“算了，既然都是一国人我就不计较了，你把照片删了，我就不追究了。”叶宸的话很冷，就像她现在的表情。
　　“好。”傅雅川很礼貌的把相机从脖子上取下来递给叶宸，示意她自己删比较安全。
　　叶宸会意的拿过相机，翻看着里面的照片，想要寻找自己的那张，却看见了另一番景象。
　　傅雅川的相机里一张一张都是站在东京铁塔上俯视下方城市的照片，叶宸知道这不是一般的景物照，从日出到房屋再到车流远方的深蓝的天空或是偶然飞过镜头前的几只飞鸟，这一切的一切如此静谧又如此安宁，像是从这一张一张的照片中看到了海风阵阵吹拂心灵，看到了旭日升起时驱散黎明前最后的黑暗，一切是静止的却又是像一股暖流流向叶宸的心里。看着眼前这个女子被自己的照片所吸引而忘记了要删照片的初衷，傅雅川不觉得嘴角上升了几度。“请问，你删好了吗？”傅雅川小声的提醒着，“哦，不好意思，我不删了，你照片很漂亮。”叶宸下意识的说出了自己的心声，却在说出去后表示惊讶和后悔，什么时候自己对这种事居然会不生气还会说不删照片这样的话？
　　“是吗，那我就谢谢了。”傅雅川低沉又有磁性的声音骚挠着叶宸的耳膜，“请问你是一个人来东京吗？”
　　“啊，是的。”叶宸居然和刚见面的陌生人聊起天了。“那需要一个导游吗？我今天刚好要出门去采风。”“啊？那好吧。”叶宸看着傅雅川俊气却真诚的脸，不知不觉的竟然答应了这个陌生人的邀请，而且，刚才那种冰冷的绝望竟然消失了。
　　“那，我们先下去吧。”“好。”叶宸冷静了下来，不要被别人牵着鼻子走了。
　　一路上，傅雅川都默默注视着身旁这位女子。自从她上了瞭望台，他的目光就只能在她身上流连。他可以从身影看出这就是那位在飞机上对自己视而不见而自己对他念念不忘的人。没想到今天却能在东京铁塔再次遇见她，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缘分？呵呵，傅雅川啊傅雅川，什么时候你连这个你也相信了？
　　“你是摄影师吗？”叶宸将在沉思的傅雅川拉回现实，“啊？我是业余的，平时不工作的时候就去随便拍拍。”“哦，那你可是比那些专业的摄影师更胜一筹了。”叶宸更少赞美人，尤其是像现在这样不假思索的。“是吗？那你呢？你喜欢摄影么？”被叶宸赞美的傅雅川心底偷偷的笑了，平时被歌迷和身边的人各位赞语包围，现在这样一句简单的评价却能让他欣喜一番。“我？我不喜欢。”叶宸想了想，然后冰冷的回答。傅雅川看到叶宸的语气变得很快，看来是提到什么不该提的了。“哦，那今天我不拍了，我们去公园看看吧。”傅雅川把相机收进包里，然后伸手招了一辆出租车，“公园？”“恩，公园。”叶宸半信半疑的看着他，但她知道他不会害她。“好吧。”“恩，上车吧。”傅雅川帮叶宸打开车门让她先进，然后自己再坐进去。
　　“麻烦，街边公园。”傅雅川一口流利的日语让人不得不怀疑他究竟是不是本地人，叶宸也是这样想的。在她看来没有什么人能够逃过她的眼睛，见面第一次她就大概知道对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然后迅速决定要不要和他交流。而这一次，她的判断完全被打乱了。眼前的这个人神秘的像是带上一层薄沙的云，叫人看不透，猜不明。车很快到了目的地，这是街头的公园，叶宸不知道他带她来这里干什么。“看见那个老人了吗？”傅雅川知道叶宸心中的疑问，他指着坐在喷泉旁边的一个正在画画的老人。“怎么啦？”“走，我们去看看他。”傅雅川带着叶宸向老人走去。
　　“博源爷爷，今天画卖的怎样？”
　　“啊~是你啊~这么久没来了，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啊？”老人回过头来看了看傅雅川，满眼的慈祥和安宁。
　　“很久没来了，所以才会想您啊。”
　　“哈哈，臭小子，就知道说好话。”老人瞧了一眼傅雅川身旁的叶宸，“怎么，带女朋友来看我啦？”
　　“不是的，就是一个刚认识的朋友，刚好经过这里来看看您作画。”傅雅川向老人解释，“既然来了，那我就送幅画给你吧。”老人招叶宸坐到座子上，示意她要为她作画。
　　“去吧，博源爷爷很少送画给别人的。”傅雅川把包放在地方，坐在喷泉旁边。
　　叶宸看了一眼傅雅川，他眼里是她很久很久没有见到过的温柔。然后，她整了一整自己的头发，把右耳旁的一缕长发挽到耳后，露出整张纤细白皙的脸庞，她没有化妆，但是那张纯白的脸却胜过任何一款化妆品，就像她的天然无瑕胜过任何粉丝雕砌。她的眼睛温润，像是三月风吹开帘幕的清新，但是却又如同滴入深湖中的眼泪，带有一股深沉的忧伤，任何光芒射入便像是吸进了黑暗的深潭，久久不能自拔。
　　叶宸一动不动的看着老画家，此时的她凝固在这一刻，很久很久没有这样从心底升腾出一种安宁感。
　　博源一笔一笔的画着，他的油画棒像是时间齿轮上的一刻，留住了这凝固的美丽，笔触温和却又沧桑，这也是博源看到这个女孩的第一印象。忽然然放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见到她，那个美丽的秋天。把思绪收回，把全部的力量集中于笔尖，让想念集成笔尖的花开肆意。
　　傅雅川静静的看着对面的那个人，那个还认识不到三小时的人，却感觉很久以前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就相遇过。或许前世他和她擦肩而过，做了一世的陌生人，或许他们曾经在哪个国家见过一面，却因为时间的交错和命运的戏弄而转身，这样的事情，傅雅川从来没有想过，因为细腻的情感他没有过。但是他知道，这一次，遇见了便是上帝给的缘分，而作为凡人的我们只能珍惜缘分。
　　这样的沉思让时间过得异常的快，博源放下笔。
　　“好了。”
　　“这么快就好了啊，博源爷爷你的画艺越来越高超了啊。”傅雅川扶起有点僵硬的叶宸，让她动一动酸胀的脖子。
　　“来看看吧。”
　　叶宸和傅雅川一起走到老人身边，不出意料的这幅画很美，美得如同一朵生在水红的水仙花，但是却不是像神话般那样传奇和不食人间烟火，因为叶宸的眼中那一抹厚重的哀伤是怎么样也挪不去的。叶宸看着画中的自己忽然想起了以前他给自己作画时的样子，好像我们也是这样的吧，想着想着却止不住的眼中一滴泪留下来，滴在还没干的画上，留下一点痕迹，正在画中自己的眼睛下方，看上去像是画中人的泪。
　　“哦，不好意思，我有点不舒服，先走了。”叶宸难掩自己的哀伤，赶紧逃离了这个地方。
　　“唉，你等一下。”傅雅川每想到叶宸就这么像风一般的跑了。
　　“博源爷爷，今天谢谢了，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傅雅川道了谢拿起画便赶向叶宸离开的方向追去。
　　“哎，又是多少痴儿女啊~”博源叹了一口气，看来，雅川这孩子终于找人了，但是对不对还得靠他们的缘分啊。他收起画具，看看头顶的天空，乌云涌动，看来，要下雨了。
　　傅雅川终究还是没能追上叶宸，她像是十二点的灰姑娘稍纵即逝，连联系方式和名字都没来得及问就消失在东京的街头。一滴雨水打在傅雅川的脸上，接着第二滴第三滴然后成了一场大雨，慢慢的淋湿了傅雅川的头发，身旁的人们慌慌忙忙地躲雨，傅雅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雨淋湿了全身才感觉到冰冷，原来，来去匆匆是这样的无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