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像你》贾亭西子

9、落败的滋味

　　第二期她和一个女生被分到一起成为了同桌，那女生的理化成绩很好，但成绩比起低谷期的陈倾还是要略逊一筹。班主任的原意是想让他们互相帮助，但事实却不尽如人意，且不说互补，但是交流已成问题。陈倾很少主动与人交谈，更别说是八卦圈里的现任同桌，比起上任同桌，对她根本不想开口。而另一方面，现任同桌对陈倾何尝又不是一种嫉妒甚至装出轻视的态度。最让陈倾难以接受的是，现任同桌每次一有全对的题目，都会大声的叫出一句“全对！”，然后斜视她一眼。这想必那是多年来仅有的陈倾对自己不自信的一段时间，他开始紧张，每次在同桌那一句全对之后，压力变又重一份，可是越想做好就越心慌，也越难做好，特别是在同桌轻蔑的目光下。
　　所幸陈倾的文科科目的成绩居高不下，成为她唯一宽慰的事情，但八婆同桌又在文科成绩出来之后酸溜溜的说，“学文科好不就是死脑筋吗？” 陈倾不屑与她计较，但又总是注意这些细节。有次在书城突然问起童于答，“你觉得文科好就是死读书的吗？”
　　童于答在班上不是没有注意到陈倾的那个八婆同桌——又爱说大话又抱着莫名优越感。那个女同桌某次故意在他面前对别人说“还年级第一呢，谈个恋爱这么还不敢公开，真没胆子。” 他也只是一笑了之，但对那个女生的印象果真是坏到了极点。
　　“你觉得我文科好吗？”他反问。
　　陈倾想了想，他的成绩，文科确实不似一般理科男生那么差，反倒替他的总成绩稍有增色，“比我好。”
　　“下次你说童于答文科成绩也挺好的，他就收声了。”
　　“你是男生，还这么小心眼。”她有些惊讶，他竟然知晓自己和同桌的小矛盾，还故作小气的为她解气，“不过是个好主意。”
　　童于答笑完了正色道，“其实不用太在意那些无关紧要的人的话，人的记性分为忘记和记住，是要正确使用的。”
　　她心里感动的同时，也觉得说出这样的话来也是挺为难他的，便答应了一句，“谢谢童老师的教诲。”?
　　“不用谢，如果不愿意纠结于理科，那就选文科就好。” 童于答确实道出了她的心声。
　　之后近一个半月，陈倾都不再纠结于自己的那点儿不快，确定了选文科之后，心情轻松了许多，甚至理科课上都很少听课，文科学的更是有起色。好几次综合了自己的文科成绩和主科，排名进都是年级前十，她自己心中偷偷着乐的同时，也不忘告诉童于答。
　　最后一次月考成绩发下来之后，陈倾排名年级五十六，看着物理三十六分的成绩，不仅没哭，反而笑得特别开心。她告诉童于答，她终于超过了他，考了年级第一。童于答祝贺她的话还没开口，身后同桌的一句话就传了过来，“跟第一说自己考了第一，物理二十六分也不害臊。”
　　陈倾积累了大半学期的愤怒终于要爆发。她在童于答前面前笑了一下，转身的脸色突然变化，“我他妈忍你好久了，嘴贱不要紧，关键是要知道收敛。狗屎一样的成绩，还敢显摆，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和自信。” 骂完之后随即离开了教室。
　　那女生看来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被吼得傻了几秒之后突然变得很生气，向陈倾的方向冲上去，幸好被当时在门口的班长和其他同学拉住。
　　童于答本以为陈倾只会将这些憋在心里，哪知她竟脱口而出。跑出教室去寻她，却发现走廊里早已没了踪影。他向下跑了一楼也未见陈倾，打算回教室时，看见窗外的平房里有一抹白色掠过，他几乎是冲下楼奔向那边，那是学校用来做树苗仓库的平房。走近之后，他看见陈倾背对着他。她斜靠在墙边，头发散了下来，双肩又有轻微的起伏。他知道她在哭。
　　童于答见不得女生哭，所以没有上前，只是站在角落。过了近十分钟后，眼前的女生情绪似乎平缓了一些，好像在寻找什么东西。他突然想起衣服里有包纸巾，上前递给了她。
　　陈倾噙着泪的眼里有些许震惊，擦了擦眼泪，发现自己的眼泪仍在掉，便破涕为笑，“我控制不了自己的眼泪，好丢脸。”
　　童于答轻声一笑，“没关系，我会忘记这一段的。”
　　可这一幕在他的脑海里深深印刻，许多年之后，他仍然记得。
　　他们在梯子旁边坐下，聊起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比如大学啦，工作啦，反正就是未来的不曾触及的事情。回到班里时，是班主任的课，他们一同缺课一同回班，班主任心里不是没有怀疑，但毫无证据，也无可奈何，又怕误会了，也只有多加关注。可是无论是上课还是下课，班主任也看不出来两人有什么交集。自打不再是同桌后，他们俩甚至不怎么交流，偶然有次周五到晚上到学校拿教案，发现教室里灯亮着，走到门口是童于答在给陈倾讲题。即便是谈恋爱，也可以是共同进步把。
　　期末很快就到了，考完最后一门后，陈倾在校门口遇见了同样是很迟才走的童于答。他从那边迎面走来，“你分班报的是文科吧。”
　　陈倾点头，“终于轻松很多了。不那么担心，果然轻松一些。”
　　他笑着，“分班成绩文理科分开排，期待接到你的报喜。”
　　“知道啦，童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