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承学大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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潋冷门的承学大会人头涌涌，广场上聚集了两百多人。大部分人都是介乎十四到十七岁左右。年纪太小的时候就测天资的话，结果会不准确。年纪太大的话，又没有培育的意义。虽然有不符合年龄的想试，可是都被门人请出广场外。
白寒笙就这样安静地站着，目不斜视。他身上的冷冽气息和脸上的疤痕使旁人都对他退避三舍，也就只有一个少年敢跟他搭诘。可是，白寒笙不瞅不睬，少年自讨没趣，就回去找他的朋友了。
等到日上三竿时，有七个人从内门走出来。他们不随不疾地走向广场中央的椅子上座，其中一个女子坐的就是正中央的位置。她淡淡往少年们扫视一下，不少少年已冒冷汗。虽然他们的身份没有被介绍，可是谁都猜出这女子自然就是潋冷门的掌门冷如霜。
冷如霜的容颜与白寒笙记忆中的没有太大的变化。当时江湖上俊名远播的江博月跟她定亲时，有些人都觉得江博月是个瞎子。一些美人，如花盈盈和舒婕，都有向江博女示好。白寒笙却是觉得江博月虽然武功一般，可是眼睛却是顶好的。舒婕、花盈盈她都见过，可是很快就忘记她们的身影。
冷如霜旁边坐着两个男子，一个应该是她的丈夫江博月，另一个她从没见过，不过从他足以坐在冷如霜左席的地位猜测，这中年男子应该就是冷如霜的胞弟冷左云。冷左云留着鬍子，模样看上去比冷如霜还要老，他一脸心浮气燥，似乎等不及承学大会开始。
他们一坐下，广场上鸦雀无声，少年都又是紧张又是期待。数名门人跟椅上的七人轻声讨论以后，一名年轻的门人向众人说明招人的过程。他会喊参加者的名字，而参加者就会由另一名年老的长老测天资，若果是有天资的，会再经一轮决定参加者是否适合他们的门派。
「冷央博。」首先，他喊的都是一些冷家的弟子。
站在最前的少年都是姓冷的。其中一人走出来，老人要他摆出一个姿势，手指往不同的部分按着，以内力寻找他的气泉，不到一阵子，老人便宣佈少年的天资，少年喜形于色地回到原本的位置。
普通人中，十个就只有一个是有天资的。在一个武家内，十个人中有一半是有资质的。父母修为愈高，生下的孩生有高等天资的可能性就愈高。
在承学大会上，每一位冷家子弟全都有天资。这不是因为冷家有秘方让所有人都身负天资，而是因为他们的家人已私下为他们查看天资的了。没有天资的弟子就用不着在普通人前丢脸。只是，天资的高低还是被保密，在大会上才公开。
这其实只是一场戏，让外头的人看着冷家有多强大。
大部分有资质的冷家子弟都是冰系天资，有一部分的则是水系天资。双亲的天资会影响下一代，所以，武家人才济济，而普通人家就愈来愈少有人是武者。潋冷门的功法以冰系为主，水系为辅，招的大部分都是这两种天资。长远下来，冷家的子弟大部分都承袭冰水天资了。
「冷佑阳。」
一名少年应声上前。他比其他人还要高壮，十分显眼。他身上衣服的料子比之前的人都要好，一身蓝衣显得他气宇轩昂。一双剑眉下的眼睛目中无人，让人难生亲近之意。他接受天资的检查时，眼神似是无声地催促老者快点公佈结果。
「天资为七等的雪爪窫兽。」老者的声音终于透露出情绪的波动。
众人一片哗然，看向冷佑阳的眼神又是羡慕又是惊讶。七等的天资对一个中型门派来说已经非常珍贵。饶是作为掌门的冷如霜也就只有六等天资而已，冷佑阳的父亲冷左云也只得五等天资。
周遭的反应让冷左云很是得意。多年以来，他一直费尽心思，用尽各种手段去提高孩子的天资。旁人以为他身为副掌门非常风光，哪裡会知道他已经几乎散尽千金。冷左云还有一个小女儿，可是他已无力栽培她的了。眼下这决定却是极好的，他的儿子必会成就非凡。连冷如霜也不由露出一个贊赏的笑容，让冷佑阳很是激动得意。他退下时，白寒笙注意到只有一个冷家少年没有流露羡慕的神态。
「冷初铮。」
这个名字被喊时，周围的人开始噪吵起来。
「那个就是冷家的天才」
「听说他自小已聪慧非常，就是不知他的武学天资是不是一样的好。」
「说不定会出乎大意料之外，他可能会没有冷佑阳的天资高。」
冷初铮身穿暗花的月牙白色的衣服，踏着白鹿皮靴。他一脸稳重严厉，走路时风度翩翩，小小年纪已有非凡的从容和气度。一双出挑的凤目随意一扫，不少旁观的少女都红了脸，轻声谈论他的俊美。跟其他少年相比，他就犹如一块在石堆上的无瑕美玉。
白寒笙注意到冷家长辈的紧张反应，猜到那个俊俏少年必定是冷如霜的独子。只要他的天资不是太差，下一任掌门应该就是他的了。
老者检查他的天资时，竟远比查其他人时要长。就在有人怀疑冷初铮是不是没有天资时，老者张开眼睛，眼内满是惊喜，甚至滴出一滴泪水。
「想不到是九等......九等!九等的冰翅灵鸜。」
九等冰系天资!冷佑阳目瞪口呆，在他眼内，冷初铮的模样愈益意气风发，一股酸味在心中漫延，脸上蒙上愁云惨雾了，高大如松的身子摇摇欲坠。
自小身边的人已常比较这两个同年的男孩。冷初铮有早智，每每都压过冷佑阳大出风头。他的父亲冷左云也是一直都活在冷如霜的阴影下。冷左云现在仍不能释怀其姊抢走该属于他的掌门之位，一直鞭策儿子，务必要胜过冷初铮。
冷佑阳也不是没有付出努力。他以前就曾经暗地作裡作了好几句诗让学堂的老师赞美，可是冷初铮即兴而作的诗却让人惊为天人。
他努力在外面表现出良好的修养，好让其他武林世家知道潋冷门门人的品性是好的。可是，冷初铮无意中救了一些名门前辈，就轻易与一流武家交好。
吃灵丹妙药来脱胎换骨时，他多次痛得死去活来，若不是嘴裡咬着厚布，他早就咬舌自尽了!
可是，就算他是这麽努力，他还是被冷初铮远远抛离在身后。那个轻易得到一切的天才，总是嘲笑着自己这个凡人做的徙劳无功，把自己狠狠践踏在脚下。
原本父亲测试出他是七等天资，对他流露出一个喜悦的眼神时，他以为他终于能摆脱他的枷锁。他现在不敢看向父亲，他的父亲平时不苟言笑的脸上一定写满失望。
冷初铮，为甚麽你总要轻易取得我冀望的事物总有一天，我必会让你尝到我的绝望……
冷佑阳隐藏于眼内的冷意一闪而过，幸好没有人注意到他，每个人都在看着冷初铮。
周围的赞美惊叹都没有动摇冷初铮，他只是安然地接受他的命运。
冷如霜已经亲自为他测试过，他一早就知道自己的天赋强大。身怀冰翅灵鸜者，修练冰系功法是得天独厚，对轻功亦易有绝妙的领悟。他天生就该承继潋冷门，并将潋冷门发扬光大。
众人又羡又妒的心思对他来说非常熟悉。他天生就是强运之主，天资傲人，才高八斗。未来，他也会过着索味的众星拱月的人生。
突然，一道鲜明的色彩闯进黑白二色的视野中。
少年只是平静地站着，却让冷初铮浑身打个激灵，好似一股清泉泼顶。在情绪高涨的人群当中，神色淡漠的他非常显眼。他左眼下有条噁心的疤痕，如毒虫在盘旋。吸引冷初铮目光的却是少年的眼睛，一双眸子如古井般深不可测，又好似想对他对说话。冷初铮认识最美的少女，也没有这样漂亮乾淨的眸子，可惜那双眼睛是安在一张如此不配的脸蛋。
被那双眼睛看着时，冷初铮彷似从云端回到地上，从天之骄子变回一个普通人，九等资质根本没有意义。
冷初铮已经好久没有对任何人有兴趣了。
白寒笙浑然不知他已经被人惦记上。
对他来说，九等资质真的是没有意义。
他十等天资，还不是只达到七等颠峰就被迫到跳崖
他知道好多天资高的人，有些在内力修为小时，就被人眼红而被杀了、有些自侍天资高强练高深功夫而走火入魔、有些被一个天资只有二等的魔头杀掉。
还未到最后，都不知道谁能走到武仙的终点。
自己的十等天资绝不能现下曝光，不然就是惹祸上身!
冷初铮之后，就轮到外姓凡人了。
有些人是有二等天资的，更有一个天资达三等。可是，见识到冷初铮的九等天资之后，被获准入门的少年也没有当初的喜悦了。
二等是潋冷门招人的最低要求。下等的门派没有馀力去培养，上等的门派也没有兴趣花时间去栽培。所以二等天资唯一的出路是投入中等的门派。只是有些二等天资的也没得到入门首肯。若是天资方向不符，修练起来远比符合的要慢要差。白寒笙前头的少年就是被测出有炎系天资而被拒绝。
「白寒笙。」冷如霜听到这个名字时，勾起一些回忆。她看到一名少年缓缓走向前方的老者。少年皮肤黑如焦炭，粗糙得像田裡被晒伤，左眼以下有一长长的疤痕，可怖十分。旁人看着都对他的神色有些厌恶的，不过，很快就连看他的意欲也失去。冷家那方式的入选者都对他没有兴趣，只有冷初铮一人暗暗关注着他。
「二等的黑鬚寒鲟。」老者冷淡地道出结果。椅上的人微微点头，暗示白寒笙已经合格。
冷初铮原以为少年会有着高等的天资，想不到他只是侥倖合格。若不是早阵子太多门人牺牲，白寒笙未必能入门。他想说服自己之前只是想得太多了，那少年没甚麽出挑，只是心中有一股违和感，让他不由不继续注视白寒笙。
白寒笙要转身回去原本的位置时，刚好看到前排的冷家弟子，与冷初铮的视线不经意间撞上，注定了他们在武道上的纠缠交错。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承学大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