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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约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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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俊总是在白寒笙面前打转,可是换来的仍是一贯无视。后来,不知他从哪儿打听到白寒笙的来历,竟然主动提出带她到城裡去,好让她打听家裡的消息。
那安俊当然是不安好心的,心想到时白寒笙一个柔弱女子就只有靠自己,她还能不随自己所愿吗
对这个提议,白寒笙有点心动。她现下需要大量的消息。魔头白寒笙的去向、适合女子修练的心法、江湖各大名家的现况……
至于之前担心的路费,她从小红口中得知大户人家的婢女赚的钱可高了。他们挑的婢女都是颜色好的,可是小红却信誓旦旦地保证白寒笙应该能被看上。
白寒笙自然知道安俊不是好人,可是安俊对城裡十分熟悉,也对武林有点了解,她打算到了城裡后,从他身上挖出消息以后,就跟他一拍两散。
「好,我可以跟你一道去。」出乎安俊意料之外,白寒笙竟然点头,还把辛苦赚来的钱给了安俊。「不过,我有个条件。我现在的模样跟你上路似乎有些不便,你就用这些钱帮我买一套合身的男衣和掩面的头笠。你下次再来村子时,带来这些东西的话,我就跟你一道去。」
「成,我一定会好好办的。」本来安俊不想收白寒笙的钱,可还是拗不过她。
还是女人心思细密!一个女子跟一个男子同行,只怕会惹人注目。再说,白姑娘美貌无双,怕是会惹来不少人的垂青。虽然他喜欢别人羡慕的眼光,可是在这强者横行的世界,美丽的外表只会惹来不少麻烦,自己可能阻止不了强者抢走她。
白寒笙其实没想这麽多,只是村人对她的态度让她觉得不胜其扰,让她觉得女人的身份实在是麻烦。而且,她对身为男子的自己穿裙子感到别扭,还是换上男人的衣服舒服自然。
当她与安俊分别回到王家时,她又开始头痛了。
其实,她原本预定留在村裡更久一点。可是,老婆婆眼看白寒笙似乎适应了村子的生活,又觉她是个乖巧勤快的,村子不少妇人也把白寒笙当成王家未过门的媳妇,于是她之前熄灭的念想又冒出来。
她已开始不断旁敲侧击地问白寒笙有没有跟王力成亲的意愿。白寒笙念着老婆婆对她有恩,也就默不作声。可是,后来老婆婆愈来愈大胆,常迫着她和王力二人单独处,盼儿子的热情可将冰山融化。
可是,白寒笙不是普通的冰,而是千年玄冰,就算用上岩浆也不会融化。
「白姑娘,这个…俺之前託进城的陈大哥带来的。」王力红着脸,从怀中掏出一铜製的钗子。髮钗上刻有紫薇花,做工有点粗糙,可是这也花上了对王力来说可观的一笔钱。
「我不需要,你就送给村中其他姑娘好了。」
王力着急起来,把钗子塞进白寒笙手裡。「不!俺就只想送给你一个。」
「求求你,就跟俺过吧!俺一定会好好对你的,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我是不会跟你成亲的。」
「俺就是认定你的了!」
白寒笙没想到她决绝的回答让事情急速恶化。她发现老婆婆最近有点鬼祟,似乎在隐瞒甚麽。而王力对她的态度也有所软化,绝口不提成亲之事。
直到某日小红偷偷警告她,她才恍然大悟。
「白姑娘,我偷听到我娘跟四姑的谈话,王婆婆着四姑帮忙,筹备你跟王大哥的婚礼。她们打算一个月后,就要你们拜堂了。」小红忧心仲仲地说。「唉…想不到王婆婆会这样做的…你打算怎样做」
「我又能怎样做?」她有甚麽选择现下力气不如人,总不能拿把菜刀要胁他们吧反正,一个月后她就要离开青海村了。
对于王家的转变,她不感到意外。强者逼迫弱者,这才是她熟悉的常态。
小红又抹了一把眼泪,暗叹这浮萍似的可怜女子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嘴裡说着:「老婆婆真的不是个坏人,这事真是她老人家真是煳涂了。」
听到小红的话,白寒笙被勾起回忆,不由沉思。
当年,他和风清源二人都受了重伤,为了避开正道的追兵,他们逃到了一个小村子中。一名老婆婆好心收留他们,对他们照顾得无微不至。老婆婆主动告诉他们,她本是有一个年纪与他们差不多的儿子,只是已经死了,看着他们就觉得份外亲切。
日子是平淡而幸福的。在这样安逸的环境下,白寒笙和风清源的戾气也减少了,两人也没有再常常针锋相对。
某一日,老婆婆背着一堆蔬菜,欢喜地回家,她放下后就要给二人煮杂菜汤。
厨房中雾气瀰漫,婆婆的声音若有若无地传出,饱含紧张和期待:「孩子们,要是愿意的话,你们可以永远留在这裡。」
白寒笙正要出言婉拒时,风清源却似乎眼有泪光,一步一步走向老妇人。
「我真的可以唤你娘吗」
老婆婆含笑望向风清源,眼中满是喜悦。「孩子…」
「这样一来,你就是我第三个杀的娘了。」
风清源展露一个嗜血的笑容,把老婆婆的头扭下来。她的头跌到地上,滚到白寒笙的脚边,笑容还是凝固在满是皱纹的脸上。
白寒笙这样的高手,却作不出反应,眼睁睁看着风清源去翻女人的袋。他把袋子一倒,除了蔬菜,还有一大袋银子。
「果然。她今天回来时的脚印比平时还要深。」风清源随身用布抹去脸上的血液。「喂,我们要快点走了,风声已经传出,那些人很快就会来的了。」
「你…就因为这样认为她出卖了我们万一这些银子是她拾到的呢」
「哈!大家都叫你魔头,可是我愈看你愈觉得可爱!哈哈!」风清源一双长目充满讥笑。「…可爱得像我以前家裡的狗,被我卖了还要跑回来,结果被活活打死。」
「风清源,你今日不解释清楚,就不用走出这个门口。」对于白寒笙的威胁,风清源不得不从。毕竟现下白寒笙的修为仍是比他高。
「…那个老太婆的儿子根本还没死,他只不过是被关在牢裡。老太婆想用钱免去她儿子的坐牢之苦,好早日团聚。」风清源添了一碗汤,递到白寒笙的面前。「这汤裡头就是下了药的,你若果不信我的话,你有种就喝下去。」
白寒笙心中寒条涔涔,风清源的智慧总是如此深不可测的。这十多天来,风清源都没有和其他人说话的机会,却还是让他抽丝剥茧,知道事情的真相。这等细密心思,难怪自已不只一次从他身上吃了个亏。要不是自己的修为比他高,死在他手上也不是不无可能……突然,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他连问风清源怎样得知的力气都没了。
他凝视着着风清源。风清源的长相非常平凡,可是一双眼睛却是犹如最孤独的深渊,似埋藏对天地的咒骂,似潜伏对万物的厌恶,似浮沉对权力的欲望。
自从修练冰心诀以后,就心如止水。那个狂妄的男子却总是能撕破平静的面具。
「那你怎麽不先告诉我?」
风清源不以为然道。「我就知道你不会下手的了。你太骄傲了。」
「在高高在上的你眼中,那个老太婆是个不会武的普通人,跟路边的小石子一样。可是,我却知道这样的小石子却真的可以叫人摔得灰头土脸。只要是挡我路的,宁可杀错,不可放过。」
看着形客凶狠的风清源,白寒笙有一种预感,将来风清源一定会要杀他,自己与他只能活一人。
此人不得不除。
哪怕现在可能有追兵快要来到,自己必须杀了他,免除后患!白寒笙虽然仍然虚弱,可是若真使上全力,风清源八成会死在他手上。
「…白寒笙,我知道你想杀我。我又何尝不是可是,你不是痴迷于武道的吗你甘心和我都在状况不佳时和我战一场就算我们现在打上一场,一些不入流的武者得了渔人之利,杀了馀下一人,你觉得这是适合的死法吗?」
「我跟你约定脱险时择日再比。那时候,我会许你一个最精采的死法。」
风清源充满霸气的话似乎在耳边一样清晰。
白寒笙抬头看向远方。
十五年过去了,不知道风清源在何方。
她还必须守约去取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