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尽碎》不知吾

2、新家

　　第二章新家
　　醒来时麻利地穿好衣裳，抖了抖褥子，走出破败简陋的房屋，清晨的空气扑在脸上。
　　"欢吾，起了？"
　　姑姑在院子里给鸡喂食，麻袋里满是碎碎的谷皮和着微小的石粒，姑姑随手抓上一把，撒在地上，就有鸡围上来啄。
　　"姑姑早"
　　我走上前去，蹲着看它们进食。这里头有不少小鸡仔，都是由母鸡带着，颠颠的迈着细细的爪子找谷子皮。何曾几时，我也是这般跟在娘亲后面，探头探脑的寻找糖蒸酪。
　　姑姑摸摸我的头发，将装着鸡食的麻袋递给我，道"欢吾，你帮姑姑喂了这些鸡。再撒几把就成了，不必喂太多，姑姑去做早食。"
　　"知道了姑姑"，我答应着接过麻袋。
　　姑姑的脚步声渐渐远了，我从麻袋里掏出谷子皮和小石子，故意卯足了劲儿。"哗--"的一声撒出好远，一群鸡仔扑着翅膀冲向谷子皮落下的位置。我嘻嘻一笑，跳到另一边，再抓一把，又撒的好远。一群鸡这边扑过去那边扑过来，看上去十分的滑稽。
　　过了半柱香的功夫，姑姑在大屋子那头招呼着吃早食了。我磨磨蹭蹭的把麻袋子挂在一旁的木桩上，拍了拍身上粘上的谷子皮，欢喜的跑向大屋子。
　　说是大屋子，其实也就是一间稍显宽敞的砖头房。正中央摆着一张老旧的八仙桌，意喻幸福吉祥的雕纹早就模糊不清，只剩下常年使用而留下的黑黑的污迹与裂痕。此时最吸引我的不过是那上头一锅平淡的米粥。
　　我的目光锁着那口不大的锅，以飞快的步子掠到桌前。姑姑从一旁拿来一个缺了口的旧瓷碗，舀了半碗粥放在我面前。急忙端的近些，用小勺子探了探。
　　又是没带几粒米的汤水，我失望的放下勺子。
　　"欢吾？"
　　姑姑回身看到我没动这半碗米粥，像是了悟了什么似的，嘴巴张了张，似乎是要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须臾，她略顿了顿，还是开口道"欢吾，不吃吗？"
　　她的神色满是艰难，叹了口气坐到我身旁，"我知道这里不比家里，常常吃不饱。"她从锅里的底端盛上来一小勺的米粥，又略倾斜，只留下一半的米粒，然后加到我的碗里，"姑姑也没法子，只能尽力了，这里就是你的家了。你--"
　　"兴儿，"姑姑的话被从门口进来的姑父打断，姑父瞥了我一眼，"唔，这死丫头也在啊。"
　　姑姑舀了碗米粥给姑父，眼神向我飘了过来。我赶紧低下头专心地喝这米汤，望着自己半碗的汤水，清晰的记得刚刚姑父碗里的米粥，与我这半碗实在是差别极大。
　　待我用完早食，姑父也刚好放下瓷碗。他皱着眉头看我，没说什么就拿起农具下田去了。我如履薄冰的站在一边，小手搓着刺喇喇的麻布衣。
　　姑姑把姑父用过的碗挪到我的碗边，说道"欢吾会洗碗吧？把这两个碗给洗了吧。"
　　我不会洗碗，以前都是娘亲做的，怕姑姑责怪又不敢直说。
　　姑姑见我沉默当我默许了，笑道"欢吾真是好孩子。姑姑忙，你洗完搁在那儿上就成了。"
　　我刚要开口说明，姑姑已经出去了。
　　鼻头一酸，看着黑乎乎的桌上静静放着的那两个旧瓷碗，心里如打翻了五味瓶似的不是滋味。自从家里遭了事，来姑姑家也住了两日了，姑姑好像还算疼我的样子，可打心眼儿里她也没把我当自己的闺女。
　　一想到已经不在了的娘亲与爹爹，眼泪再也止不住了。幸福的时光总是这么的短暂，我还没在娘亲的怀里撒够娇，也没能够在爹爹身边读完长长的书卷。
　　凝目这里的一切，虽然简陋但也还算的上整洁。抬手迅速抹干了湿润的脸颊，深深吸一口气，冰凉舒爽的感觉灌满身心，才总算有一丝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