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笔]后座的冷漠乘客》波音七七零

9、chapter 9

　　天气越来越冷，张起灵在吴邪的教唆下穿上了毛衣。吴邪依然是历史系的小透明，但这枚小透明发愤图强地要向张起灵学习，在外边儿当上了家教，教小学生语文和英语。张起灵身边没有了一个保姆时时管着，生活质量变差了很多。
　　好在，张起灵已经习惯了在学习和工作之间插进了一条拉布拉多犬。这只黑色的小拉布从某种程度上提高了张起灵的生活质量。谁叫他自带人妻属性，每天给张起灵投食，把闷骚培养成了吃货，每次投食完毕，张起灵都有种给他摸摸头的冲动。
　　张起灵同系的同学和室友都知道了，他每天去打工都有豪车来接，外带豪华免费小食。这种消息不知是谁扩散出去的。如果那个小破出租车都能够叫豪车的话，张起灵心想，那黑瞎子都能称得上是□□老大。

　　瞎子与吴邪在微博上的罪恶交易。
　　@我是真瞎了：张起灵什么时候生日？
　　@进击的天真总攻：就是明天我会说吗ε
　　@我是真瞎了：你为什么不提前通知我？不是说要把张起灵的情报全部告诉我吗？
　　@进击的天真总攻：果咩纳塞！！！！！！！是我工作的失误！！！！！！
　　@我是真瞎了：下次注意，并且做好保密工作，决不允许这种情报隐瞒再次出现。
　　@进击的天真总攻：一定注意！一定注意！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张起灵上了黑瞎子的车，打开饭盒后发现，里面是一块铜锣烧，面上用巧克力画了一个小人儿，半月形的眼睛，摊着脸，像极了张起灵。现在，真的张起灵正在和饭盒里缩小版的张起灵对望。
　　“我觉着吧，蛋糕什么的太没创意，而且你同学也可能会送你。还不如这个实在……”
　　张起灵转过来，严肃地看着瞎子，这时，大张起灵和小张起灵都直勾勾地盯着瞎子的墨镜。
　　“你今天下了班有课吗？”瞎子试探着问。
　　“没。”
　　“在花店等我下班。”
　　“为什么？”
　　“叫你等你就等，少废话！”
　　张起灵觉得莫名其妙。当然，既然这个要求莫名其妙，就没有必要遵从。

　　张起灵在洗花盆时，被老太太叫到了里屋。
　　“我看你刚来的时候填的表，今天你生日？”老太太还真是仔细，这种事还注意着。
　　“嗯。”张起灵绕到老太太身后，学着黑瞎子的样子给老太太按摩。张起灵手也很灵活，老太太对他的按摩评价一直很好。
　　“你们这年龄的孩子，生日的时候一定是一群朋友在一起疯一晚吧。”老太太笑着说，“你准备怎么玩儿？”
　　“不玩。”张起灵回答得很干脆。他从来没有办过生日party，只有几个人知道了他的生日，都是填表的时候看到的。有时会送个小礼物，或者一句生日快乐。张起灵不在乎。他不觉得几声生日快乐表达的是什么，那只是顺便说出的一句话而已，不代表亲近，不代表铭记。一群人一起过生日也好，一个人过生日也罢，都是一回事。
　　“哎，你还真是和你同龄的孩子不一样。”老太太说。“但是啊，孩子，你要记住。能记得你生日的人，都是真心对你的人。”
　　老太太语重心长的话，他听着很舒服。老太太记得，吴邪记得，胖子记得，他们都是真心对他的。这一点，他心里很清楚。

　　张起灵一下班，就往公交车站走。还没走到车站，就有一辆出租车在他身边停下，猛地按了一下喇叭。车门摇下来，里面是一张戴墨镜的脸。这张脸表情生硬，显然有点生气。
　　“怎么不等我？”黑瞎子淡淡地说。“要不是我提前来看看，你就回学校了。”
　　张起灵没答话，只是继续往前走。瞎子下车一把拉住他，拉得很疼。张起灵的眉头很明显地皱了一下。
　　“上车！”黑瞎子从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吼声。张起灵想挣出他的手，他一把按住张起灵的脑袋，把他按进车里，关上门，自己也坐了进去。
　　这是张起灵第二次像被绑架一样上了瞎子的车。
　　“你这是干什么？”张起灵心里有点气愤。
　　干什么？你怎么不等我？瞎子没有答话，只是一个劲儿地往前开。从他开车的速度可以看出，他其实很生气。俩人就这样生着气，周围的空气让人不适。
　　车里的广播还在放音乐：
　　最爱你的人是我
　　你怎么舍得我难过
　　为你失去了那么多
　　你却没有感动过
　　……
　　“啪”。瞎子关掉了广播。
　　车开到一家KTV门口停下来。瞎子下车走进去，张起灵也打开车门，却没有动，只是用疑惑且有点愤怒的眼光看着瞎子。
　　“走啊！傻着干什么？！”瞎子恶狠狠地说。
　　张起灵还真不动了。瞎子把他连推带拉地赶进了KTV。
　　显然瞎子在这家KTV是熟面孔，只是跟前台小妹打了个招呼，就上了二楼。张起灵也放平了心态，不再生这家伙的气，只是看着他到底想干什么。
　　拉开一扇门，瞎子走了进去。里面有点嘈杂，张起灵很不喜欢，一时没反应过来。
　　“人我带来了。”瞎子对房间里的人说。
　　霎时间，彩带和礼花纸片“嘭”的一声喷了张起灵满脸。
　　“面瘫一哥生日快乐！”房间里的人齐声大喊。
　　如果说黑瞎子把他像绑架一样押送到这里还在他的可想范围内，现在这一幕已经超过了他的思考范围。张起灵大脑处于当机状态，愣愣的看着眼前一群人摆出热烈欢迎的样子。房间中间是一个小蛋糕，巧克力慕斯的。
　　吴邪挤到前面来。“这些都是我和胖子拐来的基友和妹子们，给你过一个真正的生日！”
　　张起灵的情商绝对应付不了现在的场景，他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明明自己没提出要这样过生日的，搞得这么麻烦。他看向瞎子。瞎子一身黑衣外加墨镜让他在这个热闹的环境中显得很不起眼，他倚在门边，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众人。
　　“至于我和胖子……”吴邪最后解释。“是黑爷拐来的。”

　　一群人过得很愉快。在逼着张起灵插蜡烛许愿吹蜡烛切蛋糕，还糊了他一脸奶油后，一群人又开始喝酒。张起灵不喝，只是用餐巾纸擦着脸上的奶油，他只觉得累。
　　胖子：“小哥，你又老了一岁！我看你这小白脸迟早要活成老妖精的！你就是活成妖精也要勾引胖爷我喜欢的妹子！”
　　吴邪：“张起灵，你他妈的给我记住，从今以后，你要是再给我惹麻烦，小爷我一把蛋糕刀戳死你！”
　　妹子A：“张小哥身材真好，谁要是嫁给你真是好福气！”
　　妹子B：“谁说张小哥不会嫁给哪个走狗屎运的家伙？！”
　　妹子C：“张小哥这张面瘫脸才真是一笑倾人城！来，姐姐捏捏！”
　　……
　　所有的人都在high，胖子还点了一首《最炫名族风》来唱。张起灵坐在沙发上，看着众人玩着笑着，时不时还要应付一下调戏和勾搭。他从来没经历过，这么多人，因为一件他的事，因为一件他从来不在乎的事，如此开心。他不知道现在自己是什么感受，好像所有感受都有，又好像什么感受都没有。
　　黑瞎子一直倚在门边，自始至终没有加入他们的活动。不知是还在生张起灵的气，还是在想别的事。黑瞎子，一个张起灵生活的局外人，张起灵跟他认识才一个多月，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但对他说的话比现在到场的大多数熟人还要多。
　　瞎子在黑暗的房间里，没有取下墨镜。张起灵看不见他的表情，无法猜测他的心情。但是，一个是明明在自己的场合还想隐藏起来的人，一个是明明自己操办这里却没说上一句话的人。这两个人，在这个喧闹的气氛下，第一感觉到了相同的心情。
　　“各位！”吴邪跳上沙发。“除了为张起灵先生庆祝，咱们还要感谢黑爷，张起灵的一位朋友，他主办了这个party。可惜的是，张起灵先生好像对他映像并不好，作为俩人关系的缓和剂，我提议，让黑爷现场说几句吧！”
　　周围的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瞎子从吴邪身边走过，在他耳边小声嘀咕：“不错啊，长本事了。”他走到张起灵面前，低下身，把脸凑到张起灵耳边。
　　“哑巴，你今天惹到我了。记得坐我的车回学校，我建议你从了我。”
　　这句话所有人都没听清，除了张起灵。周围的人只当这是男人间的悄悄话，都没有在意。所以谁也没听到张起灵小声的回复。
　　“瞎子，我不从有用吗……”

　　一行人推推搡搡地从KTV出来时已是华灯初上。大家都是学生，都急急忙忙回学校，打出租车的打出租车，搭公交的搭公交。大家都想带着张起灵一起，但张起灵拒绝了。
　　“小哥，你还有什么事吗？”吴邪问他。
　　“你们先回去吧，我一个人打车回去。”张起灵说这句话时像是在叹气。
　　吴邪瞟了一眼不远处倚在出租车门上的张起灵，表示明白，招呼着一群非要拉着张起灵走不甘心的人先回去了。
　　“看不出来啊，我让吴邪拉人来，没想到有这么大一群人愿意给你过生日。”黑瞎子嘲讽似的笑了两声。“我还以为你人际交往障碍呢。”
　　张起灵没答话，坐进了他的车里。黑瞎子也坐进来，关上门。本来还不觉得，现在俩人呆在一个小空间里，才发现张起灵衣服上都全是奶油和巧克力，空气中也都是甜糊糊的味儿。张起灵的头发也被糊得很狼狈，跟刷墙似的，半黑半白的挑染。黑瞎子忽然不想生他气了，觉得现在的张起灵跟孩子似的。
　　“没体会过吧，这感觉？”瞎子的语气中满满的自豪感。
　　“没。”张起灵诚实地回答。
　　瞎子从车门上的兜里掏出纸巾，准备给张起灵擦擦头发和衣裳。张起灵打掉了他的咸猪手，夺过纸巾自己擦。
　　“你这是什么意思？”张起灵问他。
　　“什么什么意思？”
　　“主办这个。”
　　“……”黑瞎子沉默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酝酿心中的感受。“张起灵，”他严肃地说，“你知道吗，临时通知到这么多人，让他们都愿意牺牲自己宝贵时间来到这儿，其实很不容易，这你要感谢吴邪。珍惜他这个朋友。”
　　张起灵轻轻点头。
　　“临时买那么多东西，再扛到这儿，其实是个力气活，很不容易，这你要感谢胖子。珍惜他这个朋友。”
　　张起灵再次点点头。
　　“那几个女孩子，有的平时一句话都没和你说过，但她们愿意来，愿意跟你扯黄笑话，愿意出钱给你买蛋糕，很不容易。多跟她们接触，珍惜她们。”
　　张起灵看着瞎子，等待他的下文。
　　“没有下文了，我就说这些。”瞎子发动出租车，开始往学校的方向开。“只是希望你记住，你冷漠对待其他人的时候，他们其实都在热心对你。”
　　合着你拐着弯骂我呢。张起灵心想。
　　“他们其实都在热心对你。”这句话，老太太也说过。瞎子说这句话时，一改平日调戏小朋友般的风格，意外的跟老太太的语气很像。
　　车在马路上不快不慢地行驶，身后一辆辆车飞快超车，给人自己在倒退的感觉。流光溢彩的路灯在身边形成一条线，有点晃人眼。
　　坐在副驾驶座上，这人从小就不爱亲近任何人，没有关心，则不会心乱。
　　坐在驾驶座上，这人从小就我行我素，没有牵挂，则不会伤怀。

　　到了学校后门不远处，瞎子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停车，张起灵拉开车门下去了。张起灵离去的背影，在昏黄的路灯下，像一个孤独的影子。
　　“能把你这尊活佛请来，是最不容易的事。老佛爷，您吉祥，小的斗胆，能请您珍惜一下吗？”
　　瞎子小声的玩笑话，淹没在灯火阑珊里。

　　而此时，焦急的黎簇。
　　“瞎子！你把车开哪儿去啦？！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