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笔]后座的冷漠乘客》波音七七零

3、chapter 3

　　大中午的。
　　“真热啊……司机大哥你车里的空调不行啊……”
　　“要是性能这么好，怎么会沦为公共交通呢！”
　　黑瞎子依然戴着墨镜拉着客人满城转悠，乘客是个小妹妹，看着挺清纯，上车5分钟，已经把车上所有硬件措施吐槽了个遍。从车门拉开费劲，到座位好脏；从反光镜角度不对不能让她欣赏自己的侧脸，到后视镜正好可以照到她一定是司机偷偷垂涎她的美色。反正就是这不好那不好，黑瞎子终于意识到，自己该保养保养车了。
　　“司机大叔，前面儿长下坡，注意啊！”
　　黑瞎子还意识到，自己已经从司机大哥沦落为司机大叔。世事苍凉。
　　“你在下坡路上开这么快让我感到很恐慌……啊——”
　　最后一个字是突然拔高的音调。具体原因就是因为瞎子用一个很夸张的动作使劲踩了一下刹车，但速度却丝毫没有减，然后黑瞎子很惊险的用极快的速度绕过了前面的车。
　　“妈的！踩不下去！”瞎子咬牙切齿地低声说。
　　“大哥我这还年轻呢你别吓我我连男朋友都没有……”女乘客吓疯了。
　　“闭嘴！”
　　黑瞎子终于把刹车踩下去了。
　　很娴熟的一个漂移，车靠边停了下来。
　　“天呐！我这是上了什么破车！”女乘客尖叫着甩车门下车走了。
　　“您还没给钱呢……”黑瞎子有点失落。这种情绪最后只能发泄到车行。
　　“喂，老鬼，”瞎子拨通了车行的电话。“来给老子拖车。”

　　车行。
　　这是个小车行，只有几名员工，老板自己也是员工。老板就是瞎子口中的老鬼。老鬼姓陈，具体其他个人信息不得而知，就只知道黑瞎子叫他老鬼。
　　“多久才能修好？”黑瞎子很不耐烦。如果要拖很多天，自己倒没事，黎簇肯定毛了。
　　“好还，我帮你催着点，今天下午五点看行不。”老鬼抹了一把汗。生怕瞎子踢馆。
　　“行啊！”瞎子答应了，“账单报给公司，今天下午我让黎簇来取车。”
　　说得真轻松啊。瞎子都佩服自己如此淡定。老子差点结果在那条马路上了！劫后余生不是都应该庆祝一下吗？我还被那女人臭骂了一顿！
　　我被吓得心脏左边尖尖现在还疼！
　　“好好修，要是再出什么岔子，你给我小心点！”黑瞎子对老鬼露出了含义不明的笑容。
　　“必须好好修！”老鬼点头如捣蒜。

　　下午2点左右。
　　胖子领着张起灵走到一处商业街。“小哥，马上就到了。”
　　张起灵不禁皱了皱眉。他平生最讨厌的莫过于热闹，现在胖子把他的工作安排在商业街，实在让他不能接受。“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没事儿，不是你想的那样。”胖子看出张起灵在想什么，安慰他道。
　　不久，俩人拐进一个巷子里。这里几乎没有人烟，盖满爬山虎的墙隔绝了外面商业街的热闹声音，有一种市区里的人难以感受到的安静。沿着巷子是一些小店铺，卖五金的，卖小吃的，卖睡衣的，卖成人用具的。小巷快到尽头时，俩人停在一家装修的不错的店面门口。
　　是一个花店。玻璃门，可以看见里面的木头架子和花花草草。张起灵抬头看了一下店门上方的招牌。
　　心里默默操了一声。
　　现在反悔绝对来不及了，自己已经被胖子这个老鸨卖了。
　　张起灵上方，赫然几个花体大字：
　　亲亲抱抱熊宝宝（花坊）
　　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一丛丛郁郁葱葱的绿叶中，开着娇嫩欲滴的鲜花。红花绿叶的重重掩映中，可以看到一个个形态各异的泰迪熊，把本来就小的空间填满。泰迪熊上，花瓶上，装饰着蝴蝶结，丝带，波点。打开门，音乐盒的声音。
　　没错。胖子想。我就是来唤醒你的少女心的！

　　“哎呀，姓张的那孩子来啦？快过来坐！”花店里屋，霍老太太热情地喊道。
　　张起灵摊着脸挤过一丛丛红花绿叶，胖子发现，一个面瘫在万花丛中过的样子说不出的和谐，让人不经想到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万花丛中过，只采八千朵……
　　张起灵用眼角看了他一眼。胖子恶寒。
　　“孩子，你看我腿脚不方便，这儿也没个帮手；有个照顾我的人儿，晚上才来。你能来婆婆这儿打工我已经很高兴了，工资你随便开，没课的时候你就来，没空的话就给奶奶说，绝不会扣你工资的！”
　　“怎么我说我在这儿打工就没这待遇啊！”胖子觉得十分不公平。
　　“小张这孩子没心眼儿，性格好，成绩好，听话，文文静静的，我喜欢。你要是也文文静静的，我也喜欢，也给你这待遇。”老太太不屑地说。
　　“得，要说文静，谁也比不上他。”胖子灰心了。
　　于是，张起灵和老太太商量好了时间，一个星期，有几天上午上班，九点到十二点；有几天下午上班，一点到三点。

　　老太太平时就在里屋呆着，也不去店里招呼客人。她腿脚不好，坐在轮椅上，没事就织织毛衣，看看报纸。
　　“胖小子，你过来。”老太太小声招呼胖子过去。
　　“怎么？”胖子蹑手蹑脚走进里屋，把耳朵贴到老太太嘴前。
　　“那个小张啊，是不是家里特困难啊？”老太太似乎对张起灵不太放心。
　　“嗯……算是吧。怎么？”
　　“咱们多帮帮他吧。”老太太母性大发，“这孩子看着挺可怜的。”
　　“怎么帮？给加工资吗？”胖子又缺心眼儿。
　　“你傻啊！这孩子没准儿自尊心强着呢，说加工资就加啊，也不怕人家的小心灵受伤！”
　　“那怎么帮？”胖子觉得，除了钱，什么忙都不算帮忙。
　　老太太一脸神神秘秘，套着轮椅到旁边一个柜子前，用随身携带的钥匙开了一个抽屉。里面有一个丝绒的小盒子，打开后，是一个玉镯子。
　　“老太婆你说过这玩意儿传女不传男！”胖子震惊了。自己很小的时候，老太太就说要把这镯子传给他们家的媳妇，胖子有次打开盒子把玉镯拿出来玩，被老太太一顿毒打。
　　“谁说要传给他的？”老太太往胖子头上敲了一下。“拿给他保管着，要是我有生之年没见着咱家的媳妇，就让他拿去卖了吧。”
　　胖子知道老太太是在说气话。老太太没有儿子，自然不会有儿媳妇，也不会有孙媳妇。有个收养的孩子，但那孩子不想找媳妇，为此老太太很生气。
　　“哎哟我说老太太您别这样！”胖子心疼那个玉镯子，“就算他不打算找媳妇，你还是可以送的呀！给张小哥卖掉，您也太狠了吧！”
　　老太太把镯子拿手里端详良久，最后收回盒子里，锁了抽屉。“但愿可以送出去。”她淡淡地说。

　　此时，张起灵正在摆弄他的工作服。
　　说是工作服，其实就是一个围裙，天蓝色的，上面有粉红色的花体字写着“亲亲抱抱熊宝宝花坊”几个大字，还有印画，是一堆熊情侣，抱在一起亲，还有几个大红色的桃心。张起灵拆开包装，把围裙拿起来时，面无表情，但面部深层肌肉已经开始抽搐。
　　大男人围这个太TMD违和了！！！
　　但是还是淡定的把它围上了。
　　此过程极度不顺利。张起灵，作为一个生活九级伤残，从后面系绳子这种技术活怎么可能会做！在折腾了半天之后，在脖子后面和腰后面胡乱纠结出了两个死结。

　　下午4点。
　　“老太太，黎簇来了吗？”黑瞎子推开花店的门。
　　“来啦！”一老一少两个声音同时从里屋传来。
　　一个小伙子从里屋走出来，穿着休闲装，看着挺小，二十出头的样子，嫩头嫩脑的，他就是黎簇。黑瞎子总是说，黎簇长得像个孩子，本来也是个孩子。自己把他拉到社会上去摸爬滚打，真有点欺负小孩的感觉。
　　“黎簇，今天不交班了。”黑瞎子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怎么了？”
　　“车坏了。”
　　“什么？！”黎簇跳起来，“哪儿坏了？公司给报销不？”
　　“操，你怎么不关心关心我？”黑瞎子心灵受伤了。“刹车出了点问题，差点没踩下去，老子这条命差点就交代在一个长下坡了，没准儿你现在见到的就是一副墨镜挂在遗像前送回来了！”
　　“你命大，比起你，我更担心那位乘客的生命安全。”黎簇对瞎子从来就很无情。“什么时候去车行取车？”
　　“一个小时后，你骑自行车去吧。”

　　下午5点。
　　黎簇出门取车后，黑瞎子开始给老太太做饭。老太太的一日三餐很简单，有粥就行，再炒个素菜。她中午的饭是瞎子早上做的，多了一个荤菜，只需要在微波炉里热一热就行了。
　　黑瞎子是老太太收养的孩子。黑瞎子小时候无数次问过自己的身世，老太太的答复如下：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年轻许多的老太太走在回家的路上，在巷子口一拐再拐拐了十八弯的地方，传来婴儿的哭声。老太太寻着这哭声一拐再拐拐了十八弯找到了这个婴儿，抱起他，怜爱地说：
　　“早晚有一天，我要把你培养成海贼王的男人！”
　　黑瞎子没有变成海贼王的男人，最后会变成谁的男人都还说不定呢。
　　“店里有员工了，是个大学生，挺懂事的，可靠的孩子。”老太太夸人的时候总是笑得很慈祥。
　　“挺好的，我终于可以少做点事了。”
　　“人家是帮忙卖花的，你又不关心花店的生意，关你什么事？”
　　“我也曾经盼望着花店生意兴隆啊，我这不是怕你累着了吗……”
　　“臭贫！”

　　“小哥！你这是……”
　　吴邪的一声惊叹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显得异常突兀，周围看书查资料的同学向他投来杀人般的目光，让吴邪觉得怪不好意思。
　　说真的，要是你正写论文写得起劲，突然一个张起灵拿着一本英文原版大部头书摊着脸坐在你旁边，而且，最主要的是，这张面瘫的脸下面，是一件天蓝色的围裙，上面用粉红色写着，亲亲抱抱熊宝宝，还有红色桃心。要是你，你也会惊叫。
　　“你怎么把工作服穿到学校来了？”吴邪只有贴着张起灵的耳朵小声说。
　　“死结，取不下来。”
　　娘的你死结不知道剪开！
　　“不能弄坏了。”
　　好吧。
　　吴邪让张起灵转过身去，帮他解身后的死结。“谁帮你系的？系成这副蠢样？”
　　“我。”
　　……
　　最后吴邪在不损坏的情况下奇迹般的解开了这两个死结，还不忘补了一句他经常说的话：
　　“我多像你保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