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阿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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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恨是在三天前的夜里遇到阿柒的，那时候她正趴在慕容华的床边看美人的睡颜。听到身后动静回身的她，看到的就是一身黑衣半跪着的阿柒。
阿柒不说话，只是递给她了一封蜡封的信后，就隐在了暗处。
她试探了几次之后，确认了阿柒不是和她一样不想开口，而是真的哑巴，因为他嘴巴里只有半截舌头。
那封信，李恨在半小时里前前后后看了十来遍，信里的字体是小楷，写得十分工整，整整两页纸没见一个错字，可见写信的人一定是在深思熟虑之下写的。但她还是看得有些费劲，毕竟得揣测那些她看不懂的字的意思。
信里提了下她遭到暗杀的事，说这件事让唐门的几位长老差点昏死过去。写信的这位大爷十分隐诲的表达了不想再看到她的意思，让她哪凉快哪呆着去，别回去碍眼。若不是李恨现在用的这副身体自主的恢复了些以往的记忆，她可能真的对信里的带着些故意的口气当真。
原主人的记忆，无不表达着对唐门的厌恶。而她之所以落到这般境地，全是这身板的原主人从唐门逃出来的功劳。
嘛，看看她现在这副鬼样子就知道没受到什么好的待遇。记忆里这身板的小主人，从小被毒又是灌又是泡的，就算是被身边的亲人待的再好，也没生出一丁半点的好感来，反而是对身边的人恨之入骨。
写信的人称她为黑心，这个外号让李恨很是无语。被毒养大的人，怎么看也不可能是颗红心吧。信的末尾有个草写的策字，李恨想了想，确定这就是给她写信的人的名字。
李恨从大牢里转到慕容家以后，身体复原的很快。可以说在她意识清醒的第四天，她就能下床走动，左胸虽然疼，可也没有什么大的问题，慢行慢走还是可以的。
她之所以在那儿装，也是因为少说少做是最安全的，她可不想刚好一些，就被人给再刺几刀。李恨求的是个痛快，不是你戳我一刀加点血，再来一刀加点药，她可不是游戏里的人物，原地转个圈就满血。
她疼啊，这真的是撕心裂肺啊！撕心裂肺——这四个字，没经历过的人，说出来是既可笑又无力！
于是，李恨坚决执行了老祖宗所说的‘以不变应万变’。
她在等，等那个变。
接下来的她便开始思考这副身体的身份问题，老天呢也很帮忙，就在她这么打算的时候，不到一刻钟，便让李恨亲眼目睹了被她的间接害死的花花草草。
那会儿李恨决定出去走动走动，刚晃悠着出了房门，便被院子里那成片枯死的花草吓了一大跳。那惨状，在透亮的月色下无比渗人，让她有种穿越到鬼屋的感觉，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李恨想了一晚上也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直到第二天看到慕容华把清洗手巾的水倒在那一片时，她才反应过来是问题出在她自个儿身上。
那条手巾是慕容华给她擦汗用的，也就是说，李恨现在用的身体有些问题。联想一下身体诡异的复原能力，李恨半夜里又晃晃悠悠地毒害西院的那池鱼去了。只一滴血下去，不一会各种鱼虾就翻着白眼漂了上来，第二天再去看，池里的水草浮萍焉了吧唧在水里荡着。再加上，脑袋里浮现的一些的画面，李恨就确定了一件事——这副身体是活体毒库！
这件事解决了，那就往下走吧。
慕容华一如既往的贴心照料，对她没有一丝厌烦和惧怕，这件事一直让李恨感觉很奇怪。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对你好，这是她这二十多年来确信的真理，什么古代人纯良朴实，再怎么好这阶级制度总是在的吧。她一个小姐，日夜照顾她一个不明身份的重任人士，怎么想怎么怪，她又不是什么让少女们春心萌动的英俊小哥。
再说了，光想想她刚穿来的那夜所见到的情景，不说这辈子，就算她下辈子下下辈子也不会那么认为的。现代人的心眼都多的跟什么似的，没可能身为祖宗的古人是那种又傻又纯等着你去骗的呆子。
大家都不傻，就算不图你什么，也是有原因的，有因才会有果。
就算慕容华是那种呆子，她爹，一个几乎算得上是名医的人，怎么可能放心让慕容华跟在她这个毒物身边。所以说，这里面一定有很多猫腻。
写信的这位呢，很大方的跟她解释了这个疑问。
慕容家和这个小身板的曾经的主人是表亲。
说到这里了，李恨相信了信里说的——才怪，都说了没人会无缘无故的对你好！
所以在她接到信后，并没有听从信里的指示立即离开，而是等待两日，直到看到唐门远亲慕容家的大公子之后，她才有五分相信给她写信的人。
‘唐门正在追查那日的刺杀你的人，暂时分不出人手接你回来。你呆在慕容家是很安全，慕容思律给你诊病的时候就认出了你，是他写信给长老们报的平安。但你若是不想再回唐门，最好接到信的时候跟哑巴立即离开，你想去哪里都行，别傻呆呆地被拐回来。’
‘长老托在璧山行医的慕容渊先过去稳住你，我知道的时候他已经上路，但以哑巴的速度仍会比他早到两日，你乖乖地跟着他走，他会送你去安全的地方。’
‘你要是不想再一天八个时辰泡在毒里和毒虫为伍，就躲得远远的，别让唐门给找了回去。要知道光把你给弄出来，大长老可是牺牲了暗器堂近一半的高手，你要是再任性耍脾气，就等着被做成药人吧’
‘相信哑巴，这世上惟有他不会害你。’
‘对了，有个坏消息，门主下令，一旦毒影到你身边，就把你直接送到突厥，你自己看着办吧。’
写信的这个阿策也不知道是懒还是怎么的，直接管阿柒哑巴。这个哑巴，李恨总觉得叫不出口。
哑巴那可是小三爷的人，她怎么能抢呢，就算是名字也不行。
李恨想了又想，决定就叫阿柒了。这是她脑袋清醒的第七天，做为名字也能做纪念不是。阿柒对这名字也挺满意的，眼睛弯了弯之后，又不知躲哪去了。
信里说慕容渊的脚程慢，比阿柒要晚到两天。本来李恨是打算着好好合计合计，想个万全的法子离开，可措手不及这词不是用来写写说说的，而是往生活里套用的。
阿柒前脚进门认了主，慕容渊就跟着进了门，这两人一前一后的，可把李恨折腾的够呛。
她还想着再多看慕容华的美丽睡脸几天呢。帅哥是既养眼又让人激动，可那只能远观，你就算想近也近不了。就算是近得了，也是既伤神又伤心更有甚者连身都会受伤。那不是有很多为情所困的孩子都想不开吗，不是病了就是去找佛祖辩法。而美女就好了，既可以口头上调戏，又可以下手摸摸抱抱亲亲，可以说是治愈心灵滋润心田的仙露啊！
阿柒提醒李恨乖点装睡去，可她偏不安生，让这两位跟着她遭罪。
李恨不是跑到正堂看那副‘济世为怀’的匾额，就是跑到西院的假山上看月亮。当然她是拿着小菜和茶点坐在那看的，身上还披着从慕容华房里顺出来的小毯子。阿柒呢，可能藏在哪个角落里望她；慕容渊呢，也是不知在哪吹着小风望她。
可惜，这一时之乐，让她生生挨了耳光还得喊着‘你是我恩人，我谢谢你打我！’这样违心的话。
李恨在慕容渊闪进门扇她耳光的时候，被打偏的脑袋看到阿柒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大大咧咧地站在屏风后面，生怕旁人没看见他。
阿柒一双好看的凤眼眼尾正向上挑着，那双黑亮的眼中闪烁着‘看吧，让你走你不走，活该被人整’这样的信息。而那张嘴更是快咧到耳朵边上去了，气得李恨跟慕容渊说话的时候，语气很是不好。两人探底的时候更是，你一刀我一剑的。
什么！没看见刀光剑影！哎～小娃娃们回去睡觉觉吧，大人的世界泥们不懂。
“阿柒，我们找处山林隐居吧，你看你什么都会做，连衣服都会补。你再好好学习一下种田，我们就能自给自足，这之后呢，我们就一辈子也不出来，把那些打我主意的一个个都气飞到天上去。你说好不好？”
“……”
“你不说话，就是好了。我们两个呢，都是这么丑，湊合着过日子也是不错的。阿策在信里也提了，让我自己找个人嫁了。经过我的考察，你除了不好看以外，简直算得上完美。再说了我也不好看，刚好抵了你不会说话这个缺点。……阿柒，你知不知道，你快和神明比肩了。……阿柒，你别不信。我是真的既喜欢你又佩服你啊！除去刚才我说的那些，你要是再会生孩子的话，真的就能成为无所不能的神啊！……嘿嘿，阿柒，咱们俩一起过吧。……阿柒，咱们再往山里再走得深一点吧，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
李恨和阿柒在离开慕容家之后，已经翻了不知多少座山了，现在穿行的这座是李恨特意挑的一座深山，行进了将近半天，这里可以说得上是人烟绝迹。前边几座山还会看到猎人的一些足迹，而这里，是真的深山了。
李恨很满意，她趴在阿柒的背上，时不时地冲着他的耳朵喋喋不休。李恨是真的把这半个月来憋在心里的话全说了出来，包括她穿过来后睁开眼所看到的一切。
阿柒不能说话，这也方便李恨欺负他调戏他。
李恨现在这副尊容，任谁见了都是印象深刻，所以，李恨的计划就是一出门，就往深山里奔，最好一个人也看不见。这个看不见指的是，你看不见我，我也看不见你。
阿柒很听话，她说什么就是什么，连反抗都没有。只听着她的指示，开始了古代森林的探险之旅。
阿柒的脸很丑，全是烫伤，那一片片的好不吓人。李恨刚见他的时候，吓得差点抱住熟睡中的慕容华。要不是阿柒做个了‘嘘’的动作，李恨怕是会不管一切的大叫着‘有鬼啊！’
李恨和阿柒是往北走的，她不是去京城，而是去找个地方归隐。在这个朝代，应该有许多好山好水等着她去拥有的。
李恨没忘记自己曾经被追杀，她连自己的这个身体为什么被追杀，追杀她的又是谁这么重要的事都不知道。她不能冒险，就算身边有个‘无所不能’的阿柒，她也不想身上的肉再疼了。
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吗？
“阿柒，我饿了。”
李恨有气无力的哼哼着，今天他们走了一上午，阿柒背着她脚下都没停过，闷着脑袋一路向前，连个回应都不给她。真是不知道这家伙怎么了，昨天还会点点头的！
李恨很生气，被人无视的感觉真不心不好！
受了委屈的李恨想，要不要等以后所有人都安生了，抽个空给慕容华道个歉啥的，毕竟她不止无视人家那么多天还骗了人家。
骗人是很不好滴，无视人更是不好。
李恨接过阿柒递过来的肉包，掰开来递给阿柒一半。肉包是前些天阿柒从山里的一个猎户家‘买’的，因为李恨吵了好些天要换口味。吃干粮吃得她牙齿都快要掉了，真心咬不动啊，干粮。
李恨看着斯斯文文地啃肉包的阿柒，心里又继续组织语言。这小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不喊累喊饿，他是不会停下来休整的。就连吃东西也是，李恨要是不递给他食物，他就盯着李恨看——从李恨开始吃一直看到李恨把手上的渣渣舔干净了。这期间他连眼睛也不眨一下，直到李恨高抬贵手地给他递吃的，他才把目光转移到食物上面。
这么些天下来，李恨这会儿实在忍受不了心痒嘴痒，本想和往常一样，来句‘你都不会自己拿吃的吗？’，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到了嘴边就成了——
“你喜欢我？”
嗯～怎么说呢。阿柒虽然不能出声，可点头摇头还是很利索的，包括翻白眼，鄙视人等等高水平的艺术行为。
那双凤眼只是瞟李恨一眼，就让她的心肝怦怦怦敲起鼓来。
“好吧，我也喜欢你，咱俩找个地方拜拜，湊一对得了。”
看阿柒那利索的一点头，李恨笑得眼都眯了起来。阿柒虽然长得难看，对她却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抱在怀里怕掉了。虽然对她冷冷淡淡的，可李恨不瞎，该看到的都看到了。
再说了，她长得也不怎么样。前些天路过的那座山，有只猴子在她休息的时候，跑过来跟她大眼瞪小眼。瞪的李恨想要拣颗石头撵它，谁知道她手刚动了一下，那猴子就吱吱唧唧地叫了起来。叫了几声之后，那猴子往她身边靠了靠，准备扒拉她那一头乱毛。猴子刚一动爪，就被阿柒一棍子挡到了几米之外。还好是挡，还好用了内力，不然打伤了打残了，依猴子群居的性子，不定会生出啥事来。
把那猴子打发了后，阿柒笑得特别灿烂。灿烂的，让李恨的直想吐，那张脸的杀伤力真是太强了。
阿柒也不恼李恨那做样子的假吐，只是在李恨做足样子后，拍拍她的手，指了个地方让李恨看。
‘猴子把你当同类了。’
李恨脚边的地上写着这么几个字，只这么几个入地一寸深的字，让慕容华曾说过的一句话快速闪入脑海。
李恨又是气又是笑，在阿柒同样烧残的手背上掐了几下才罢休。
李恨对人情冷暖看得透透的，谁对她啥样，她心里可跟明镜一样，清清楚楚。别看她平日里对谁都是爱搭不理的，真要有什么事，那可就是把命搭上往死里帮你。帮你成事，或是助你落井。
好吧，说的太夸张了，李恨没那么好，也没那么黑，其实也就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伪善。
对于阿柒，李恨是真的有种说不清的道不清的感情在里面。可能是因为阿柒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以来，除却慕容华之外第一个无条件对她好的人，也可能是这些日子以来阿柒无微不至的照顾。
穿山越林在现代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更不用提条件艰苦的古代，更何况阿柒还带着李恨这么一个累赘。行进速度以及生活各方面都是大大不便的，衣食住行吃喝睡都得阿柒先铺垫铺垫，李恨才会上手。白日里山林是闷热难受，阿柒就挑着有溪水的地方放下李恨玩玩闹闹的走一会儿之后，才会转入林里继续前进。夜里的时候，阿柒在铺好干草后，陪李恨看会儿星星月亮，才催她休息。
嗯，跟旅行差不多，只可惜，一路上李恨走的时间合计下来也不到两天。专用的人肉软椅啊，阿柒，真棒！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阿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