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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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华目瞪口呆的看着李恨与慕容渊你来我往，她这会儿已经无法去想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从李恨自己个儿稳稳的坐起半靠着隐囊，脸上带着丝渗人的笑与她大哥较劲开始，她就无法思考了。
慕容渊没有回答李恨的问题，只是开口问了个和他们的对话不相干的问题。
“你打算怎么做？”
“在我生命无碍的情况下，我不需要任何帮助。”
李恨确信这慕容家与她关系不简单，心下也不想多说什么，只是暗道，我可是不会轻信人的，别套话了兄弟，我才不会把退路告诉你。
“李姑娘还真是喜欢开玩笑。”
慕容渊看着李恨万事了然的眼神，心里莫名不是滋味。只觉得这李恨真是自作多情，他一点要帮她的意思都没有。
“哪里哪里，比不上慕容公子。”
李恨对眼神有些冷的慕容渊拱了拱手，心里暗想咱们年纪也差不多，论心思也是半斤八两。
看了半天也听了半天的慕容华算是糊涂了，这下再也按捺不住，出声问道。
“……大哥，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啊？”
“没什么。”
异口同声的回话让慕容华脸色变得很难看，这摆明忽悠她的话，让她莫名有种她是外人的错觉。一个是她最亲的大哥，一个是她废寝忘食照顾的妹妹，被这两个人排除在外，让她心底窜出一股的怒气。
“你怎么好的这么快？今天早上还得让我扶着才能动，这还不到一个时辰，你都敢压着伤口跟人拌嘴了!”
李恨在刚刚与慕容渊的对话中，证实了她这些天来对于自己身份的一些猜测。正把线索往一起串的她，听到慕容华这样一问，脑袋刷的一下一片空白，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眼神求助坐于一旁的慕容渊。
“我刚刚好像听到有人说不需要帮助的。”
听着这轻飘飘的话，李恨暗道，这帅哥还挺记仇。对他扯了扯嘴角，假笑了下，心底便开始念叨，还好自个儿脑子够清醒，挡住了帅哥的美美光波，不然早被迷的七荤八素，问什么说什么。
“华姐姐，今天慕容先生给我施过针后，我便能动了。”
“真的？！爹的针法居然这么厉害了！”
李恨虽然难看了点，但声音还是脆甜可爱的童音，慕容华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想多听李恨说话。而这会儿那一声脆生生的华姐姐让慕容华心情立马就好了，脸色也红润起来带着甜笑。而李恨所说的她能动是因为她爹的原因，则让慕容华脸上喜色更甚。
慕容华的脸色好了，慕容渊的脸色却黑了下去。
“华儿，父亲还不知道李姑娘好些了吧？”
“啊！对啊！你们先聊，我去告诉爹还有滟滟。”
待慕容华奔出屋门，影子消失在李恨的视线里后，慕容渊的脸色才缓了几分。
“戏弄我妹妹很好玩吗？”
“还行吧。”
慕容渊提前两日到家，他没有通知任何人，只是躲在暗中观察被他爹用诡异形容的李恨。起初他看到李恨对一切的茫然，觉得他爹太大惊小怪了，那样子明明就是失忆。可当他看到李恨独处时的眼神后，这个想法被立即否定。那种历经沧桑的眼神，就算找到神武国最通晓世事的神童，也决做不出来。在他眼里，李恨就是一个垂垂老矣的老人，装在一个八岁的壳子掰着指头数着还有几日可活。
“你是不是不喜欢救了你的慕容家？”
李恨是讨厌与人接触的，所以她一个二十好几的大龄女青年既没女朋友又没男朋友。她讨厌那个物欲横流的世界，不止一次和世界相互排斥，那种格格不入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应该生活在这个世纪之前或之后的年代。
在未长大之前，她以为这是她一个人独有的想法，想着这样也好，总是与别人不同的。或安慰或欺骗的长大之后，她才明白，与她有相同想法的人何止千万，仅是那些沉溺于二次元人们就与她无异。大家都是在这个高压的世界找不到归属感的同类，在世界沉寂下来之时，不由自主地思考着到底是世界错了还是他们错了的可怜人。没有人找到答案，她也是。但是唯一的出口是共通的，那便是死亡。
所以在这个世界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她是期待的。那入骨的痛，血液从心脏喷涌而出的感觉与声音，让她无比欣喜，被穿透的心脏有种终于解脱了的快感。
而此时李恨听到慕容渊问她是不是讨厌救回她一命的慕容家，她发自内心的笑了，脸皮拉扯的感觉让不得不去脑补自己的形象。
“不愧是慕容公子，我们接触还不到一刻，就看透了我的想法。”
“活着不好吗？”
“人各有志啊，公子。”
“……”
李恨觉得她还是不习惯跟一本正经的人说话，因为她总是会受到影响，模仿或是怎的，说着说着出口的话就会变得与那人相似。
她不想做一本正经的人，那样太苦。
“放心，我不会去害我的救命恩人的。”
虽然慕容渊掩饰的很好，可他在李恨面前一直很紧张。李恨的话让他明白，这个看起来小小的姑娘，一眼就能看透人，就算他这个名声在外的公子也掩饰不过。
从接到父亲的信开始，他便得知了生命中最重视的一切里掺杂了一味致命的毒物，他无法不紧张，就算有人知道那个毒物的毒性，那毒的解法却是无人知晓。
慕容渊之所以和李恨说这么多，或许就是在等这么一句话，这句让他心底的大石放下的话。
看着慕容渊毫不掩饰的松了口气，李恨笑着说。
“你竟然这么紧张。”
“抱歉，我失态了。有件事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的？”
“前几日闲的无聊，喂西院池里的鱼吃了点东西。”
有时候人会有种很奇怪的默契，就像现在的慕容渊和李恨一样，知道彼此问的什么回的什么。
“原来是你做的！父亲还以为是追杀你的人做的，让刘县令拨了百来个官兵守在院子四周，现在还没撤。”
“这挺好的，至少没有贼子敢惦记你们家的美人和钱财了。说起来，你家也算是大门大户，就算是与人为善，也得有护院才行，毕竟人心难测。我那天可是从你家后院逛到前院，又赏着月亮逛回后院，把从厨子那拿的鱼食，蘸血之后喂了西院的那池鱼，动静挺大也没个人发现。”
“……”
慕容渊看着李恨那双睁得大大的眼里写着的，我可是为你好，心里就怨气四起。
堂堂慕容家怎么可能没有护卫！可凡是有口气的，不是被李恨这个大半夜不睡觉出去乱飘的鬼脸人给吓病了！就是被人下了不知名的毒，躺在屋子里挺尸！再加上西院那池鱼死的诡异，连给他们家护卫的官兵都开始传慕容家闹鬼了！舅舅听说后，还打算去请个道士来驱驱邪！果然，家里的异常和李恨都脱离不了关系。就算是他也没逃过去，要知道前天夜里他为了观察李恨，陪她在西院的花园傻看了一晚上月亮。
看着李恨还在那儿一个劲的宣导安全知识，慕容渊不知是该苦笑还是赶紧想办法撵人。像她这样对万事都感觉无聊透顶的性子，没人知道她在心血来潮的时候会做出什么事来。
“那个……慕容公子？慕容公子？……你在发什么呆啊？”
“想了些事。”
李恨着终于回过神来的慕容渊，从他面前收回了手。
“你刚才说的追杀是怎么回事？”
“现在不止官府追捕刺杀你的人，江湖上也出了追杀令，就连魔教和无情阁都出动了人手。”
“感觉好厉害啊！你能不能和我讲讲魔教和无情阁是怎么回事？”
慕容渊打量了下李恨那十分诚恳的脸，闷闷的出声。
“你有什么是知道的？”
“不是告诉过你，我只知道我的名字吗！”
“那华儿还在的时候我们两个在说些什么？”
“嗯，探底啊！”
李恨做出个十分无辜的表情，落在慕容渊的眼里却是大打折扣，只觉得李恨的表情透着说不出的诡异。眼见着慕容渊的脸又有结冰的迹象，李恨笑嘻嘻的开口道歉。
“别生气，跟你开玩笑呢！你妹妹告诉我这里是神武国的回春堂，你们慕容从两百年前就行医济世，你的曾祖还给世宗皇帝诊过脉，你有个云海四方的姑姑，她——”
李恨愣愣的看着打断她话的慕容渊，直到慕容渊轻声开口，她才从脸颊上残留的温热触感里回过神来。
君子如玉，润暖我心。
莫名的心里就蹦出了那八个字来，李恨有些脸热，只觉得那手的触感柔软极了，碰到嘴巴的时候还闻到淡淡的草药香。
收回手的慕容渊似乎也觉得自己的动作有些唐突，沉默了下来。李恨眼角余光看了眼眼神有些复杂的慕容渊，再也压制不住初见这帅得让她莫名嫉妒的人时的想法。如果她穿越过来的身体不是这般难堪，就算是个相貌平平的贫家女子，是不是也可以与这神武国所有怀春少女一般，做一做与这位拥有神人之姿的公子一起写段金玉良缘的美梦？可惜，现在的她，有一丝丝的那种想法便是对美好的亵渎。
看不得，念不得，思不得，求不得，自然也是溺不得。
有些小文的词从心里冒出来后，李恨瞬间尴尬，心里暗骂自己的糊涂。不过是被人捂了一下嘴巴，有什么好幽怨的！用得着吗！慕容渊不就是你这辈子见过的最帅的男人吗！慕容华还是你这辈子见过的最美的美女呢！怎么不见你对她伤春悲秋啊！你这样用得着这样吗！难道你忘记了你的人生信条——‘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强求不得’吗！
李恨的耳朵里终于成功接收到慕容渊的声音，脑海里的斗争也刚好告于段落。在这期间自然是没有听到慕容渊的那句‘唐突了’和那很小声的一句‘明明才十岁’。
回过神来，李恨看着慕容渊温声开口，心里被那声音润的极舒服。
“神武国两百年来，共历11帝，如今的神尧皇帝已登基20年，现在是天宝4年。神武国东起辽河，北至阴山，西有西域诸附国，附国领主每十年便要亲自前往上京进贡。当今天下，惟一可与神武国对抗的便是阴山以北的突厥汗国。”
“上京？”
“雍州京兆郡大兴城。”
“是京城吗？”
“……对。”
看着李恨一副真的不是我想很笨的表情，慕容渊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耳朵。其实，是他的话的确是太过正式了。
“魔教呢？”
“魔教本名长生堂，是在前朝时就已存在的神秘组织。武威永兴四年，长生堂堂主之女百里瑶，以入教可长生的说法妖言惑众，鼓动教众对抗当时在江南一带赈灾的肃国公李律。野史有载，李律对百里瑶始乱终弃。他们之间到底如何无人知晓，但那件事却是实实在在地给前朝带来了长达三十年的内乱。”
“后来呢？”
“直到肃国公离世，长生堂才算罢休。不过那时，长生堂已被称为魔教。”
“真的有长生吗？”
李恨对这个长生很是好奇，因她暂时不确定这是个什么样的世界，有没有神仙鬼怪妖魔，能修仙才有意思啊。可惜，散乱的记忆和慕容家告诉她的话都没有提到那些，而慕容渊的话让她终于死心。
“我不知道，有传言说在前朝覆灭之时，有人见过已过期颐之年的百里瑶。”
“期颐之年？”
“就是百年的意思。”
“有说什么样子吗？”
“据说是如年轻时一样妖艳动人。”
李恨有些向往，长生不老哎，谁不想啊，可这都过这几百年了，就算是有长生的人也肯定是在哪儿的山沟沟里呆着的吧。这让人上哪找去啊？李恨又觉得自己这穿越的有些不值，依旧普通的生活普通的人生过着有什么意思啊！
“照你的说法，那事情平悉下来没多久，前朝就完蛋了？”
“咳嗯！”
慕容渊掩嘴假咳了声，李恨看着他眼睛里的精光半晌才明白他是在提醒她注意点，不要讲粗话。
“对了，那个无情阁是怎么回事？”
“是神武国最大的杀手组织。”
“咦？杀手组织不是都叫什么血什么堂的嘛，它怎么叫无情阁啊？”
“……这个我也不知。”
看着转开视线的慕容渊，李恨暗道，你这明摆着知道啊。
“还有什么有意思的吗？比如说什么门派了武功了神医了？”
“我爹就是神医。”
慕容渊坐直了身子，面上一派谦虚，可那眼里的自豪是个人就能看得出来。哎，这叫什么，爹控？
“可神医不都是呆在谷里的吗？就像是神医谷绝情谷之类的。要不就是呆在什么峰什么洞，好让病人千里求医？”
听李恨的话，慕容渊有些无力，这个大小姐真难搞定，怪不得三弟不愿回来凑热闹。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真想知道唐门那些老家伙是怎么把她养出这古怪性子。
“倒是有个鬼见愁，想要治病的人得到皇宫里找他。”
“哎～好怪啊，居然住在皇宫里～～那有没有武当和少林？”
“武当山倒是有，不过山里的都是隐士和道长。少林寺在少室山，是居士们研习佛法的去处。”
“那有没有轻功，点穴，内功什么的？”
慕容渊避开李恨明亮的眼睛，倒了两杯小案上的花茶，递给李恨一杯后，才悠悠开口。
“这个话题在神武国是禁忌，不能随意谈论。”
“为什么？”
“因前朝长生堂失控一事，太宗皇帝建朝起就很忌讳那些不可控的江湖人士。建元十年，神武国刚刚恢复元气，太宗便集最精锐的兵力对江湖各门各派大力清洗，如今的江湖明面上还可称为江湖，内里却是被朝廷掌控的。”
“那些人不反抗吗？”
李恨很是郁闷，这下连武林都没有了，只能过个普通人好没意思啊！
“自古以来都是民不与官斗，就算你武功再怎么高，也还是神武国的子民，大多数门派是不会选择与朝廷作对。以一敌百的高手是不难找，可太宗出动的却是将近二十万的兵力，并且是各郡县逐个清查，没人会在那时候找死。”
的确，用人海战术的话，绝世高手也是飞不走的吧。
“那他们就这样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了？”
“不想安稳过日子的不是入了魔教便是进了无情阁。倒是有些高手选择避世隐居不问世事，不过，有传言说那些人里有一部分选择了入仕为官。”
李恨正盯着慕容渊忽闪忽闪的睫毛出神，看他沉默下来，也没有再追问。只是对着慕容渊身后不远处摆了摆手，手刚放下，便看到慕容渊维持着执杯的动作，定在当场。
李恨对瞪大眼睛的慕容渊夸了句‘真可爱’，便掀开薄被起身，对站在慕容渊身后的人问道。
“安排得怎么样了？”
见那人点了点头，李恨颇为开怀的拍了拍慕容渊的肩膀，笑眯眯的对他说。
“如果他会讲话，我可能早就离开你家了。不过要是那样，我可能也不会见到你，更不可能跟你说这么多话。你们家一切都安排的很好，可惜，我不习惯被人那样照顾。”
“……”
“别紧张，唐门不会找你麻烦的。”
看到慕容渊眼里的震惊，李恨得瑟的拍了拍他那精致的脸，触感细腻柔滑。本想着多占点便宜，可一看到她那双黑爪子，立马收了手。
“不用这么吃惊，多亏你爹的医术，让我这两天想起了些以前的事，脑袋清醒了以后，就知道该做什么和不该做什么。所以，咱们有缘再见了——哦对了，听说你妹妹过些日子便要出嫁，这对凤镯算是我的贺礼，替我谢谢她这些天对我的照顾。”
李恨看了眼依旧坐的笔挺的慕容渊，把那人递给她的小包放在了慕容渊的怀里，之后不带一丝留恋的出了门。
“阿柒说你的穴道再过一会儿便会解开，还有，告诉唐门别妄想我会回去。”
远远的传来李恨的声音，慕容渊叹了口气，想着该怎么跟那些老不死的交代。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