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进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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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恨睡得很不安稳，梦境一重重袭来，与这一年来所经历过的重合又分离，游荡于梦境中的她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觉。
阿柒还是死了，唐白一样不争气，唐青唐蓝还是在迷阵里忘了主子，而这里，睿王的两个护卫没有出现。
就算没有香炉一事，李恨依旧被小小的莫溪下了乱神香，梦里的她被幻境折磨得身心俱疲。没有人来救她，世间仿佛只有她一人般，孤寂恐慌紧攥着她的心脏，就在李恨摸出防身的匕首划上脖颈时，佟玉和程淮出现了。
接下来的一切又和现实相同，帅哥师父拿出桃花酒安抚受惊的李恨，梦里她并没有贪杯，几人说话间，铃铛到来了，一样仙气飘飘的出场，对李恨同样依赖。
梦里没有睿王，他的出场晚了许多，和铃铛一起走过京城与北疆的她直到很晚才见到这人。
梦里的睿王很痴情，一生只喜爱作古的唐暖一人，府里姬妾成群，容貌俱与唐暖相似。
而唐涟，早已育下子嗣的她仗着那张与姑母相似的脸，在大婚当日的迎礼中，一剑挥来。
受伤的还是心脏，李恨再次感受初来这里时的所有感觉。
温热的血液，冰冷的身体，疼痛碎裂的心脏……
睿王没有扶住他的妻，只是冷眼看着李恨倒下，有人为她止血，是被支开的铃铛。
迷糊中，她听到睿王说话的声音。
“侧妃冲撞王妃，禁足一月。”
一个月……李恨笑了，是了，这人与她的交集只是唐暖，无端的作何期求……
根本，谁都不爱谁。
赵子钰很头疼，不止是母蛊乱窜得难受，更因哭着醒来的李恨对他视若无物了。他不止一次想到过这种可能，可真搁到身上了，又受不得。
他等的太久，久到早已忘记失去所爱时灵魂的痛，久到他快要忘记曾经的那些过往。
李恨是很心软的一个人，尤其是在对着爱人时，她的心就算是碎成万片也依旧不悔。
睿王哪里明智了，不过一愚人尔，连世间的粗夫汉子都不如……
“睿王是真心爱你。”铃铛站在瀑布下的石亭里，双手一边去接那些冰凉的水花，一边说道：“你的身体受不得寒，回去吧。”
李恨靠着巨石笑了笑，任由四下飞溅的水花沾上身体，水边再多寒凉也比不过心冷。想起睿王，李恨出神道：“或许我真的会爱上他，可有些事情总难释怀，就算是个梦，也不是说放便放的。若真能如此容易放下这些无所谓的，曾经的我也不会过得那般不堪。”
李恨把下巴放到缩起的膝盖上，极轻极轻的唱起了一首童谣，那是家乡的小调，儿时姥姥经常说给她听。
“凤凰山上凤花香，凤凰台上落凤凰，红凤凰，粉凤凰，粉红凤凰黄凤凰……”
铃铛站在她身边静静听着，水声哗哗，本就轻的语调被掩得七七八八，听起来就像是在哽咽一般。李恨确实哭了，与阿柒离开时不一样，她是想家了，她第一次知晓，自己有多么想念那个恨极的女人。
赵子钰静静的站在桃林里，看着痛哭的李恨，恍然间他看到那人笑着对他说。
“我不恨你，这都是欠你的，现在，我还清了……只愿来世再不相见……”
是他强求了吗？不顾她的意愿，再次把她带到这个陌生的世界里，经历种种痛苦，只为相爱？
“主子，辰时已到。”
方五站在他身后静静的说，一双眼里满是复杂的神色，不知是为心痛的睿王还是那个小小的王妃。
“值得吗？”赵子钰问方五，方五摇摇头回了不知。
她既不知这俩之间的过往，又不是这俩人中的一个，如何知晓是否值得。
赵子钰也并没有想从属下那里得到答案，这种事，没有人知晓是否值得，权看是否情愿。他收起痛苦，挂上温柔的笑意走了出去，阳光洒下，繁复的紫衣为这个人平添了几分艳丽。
李恨是好色的，换句话就是外貌协会，记吃不记打的完全忘了刚才的种种伤怀。圆睁着大眼睛盯着睿王不放，看到李恨这副模样，赵子钰笑得开怀，美人计果然管用。
“夫人，辰时已对，起程吧？”
赵子钰笑得温柔，李恨不自觉的点了头，等走回居所，才回过神来。她好笑的摇摇头，心道，罢了罢了，顺其自然就好，她有何得何能让如此天娇对她做小伏低。
铃铛提议坐飞船走，被李恨拒绝，方便是方便，可这声势太过浩大，吓到些花花草草便不好了。睿王的准备也是很充足的，马车随从俱在谷外等候，想想她来到这里以后，还没有真正享受过贵族待遇呢。
“咱们去哪儿？”李恨问抱着她的赵子钰，这人也不知什么毛病，都坐车上了还抱着她不撒手。
“京城。”赵子钰下巴蹭着李恨头上的小髻，说：“你不是要到那里去吗？”
李恨点点头，问道：“你一直都知道我的行踪？”
“不错。本王的王妃自是要好好看护，一不小心弄丢了，本王可没地儿哭。”赵子钰笑得开怀，李恨觉得奇怪，这王爷说出的话好古怪啊，一点也不像李恨想象中的古人。
李恨从他怀里挣扎半天也没被放开，李恨只好找铃铛聊天。
“小铃铛，你是要跟着我吗？”
铃铛点头，黑亮的眼睛看得李恨一阵心虚。
“那这样好了，我们就扮做家人，你是母亲，睿王是父亲，我是你们的孩子！”
李恨边说边点头，这真是个绝赞的主意，照睿王这皮肤肌渴症后期的样子，由铃铛打掩护的话，她就自在多了。
方五在车外喷笑出声，不知道两个仙子般的妙人是如何生出如此丑陋的孩子，想想就忍不住啊哈哈哈……
李恨郁闷的问眼神宠溺的睿王爷：“我说的有问题吗？她怎么笑得都停不下来了。”
赵子钰揉揉她的头发以做安抚，对着窗子道：“方五，休整时自去领罚。”
方五应了是，却还是没有止住笑意，只得拉马停下，走到最后才继续放声大笑。
铃铛看李恨生闷气，就拿出个水晶放映器给她。李恨木呆呆的看着浮现在半空中的影像，一张嘴再也合不上。睿王倒是好整以暇的看着那标注着还珠格格四个大字的画面，配合着音效滚动起来。
回过神的李恨哭笑不得的看了眼全神贯注看琼瑶剧的睿王，对铃铛说：“有没有正常点的电影？这要是看下去三部近一百集，那还得了，快换了。”
铃铛点头应了，虚空点了几下，就见小燕子卖艺的画面定格了，然后一层蓝底的字显现了出为。李恨看着那一溜的大片，口水直流的说：“快快快，放星球大战，让我们的睿王爷见识见识未来人类的伟大想象力！”
李恨这是毫不掩饰了，若这个人真爱她，她不会沾到一点伤害。
一路行进，除了必要的放风，三人都是挤在马车的软榻上看电影。
赵子钰被科幻电影迷住了，楚门的世界连放的十来遍，从最初的皱眉到最后的释然，李恨看他的表情有趣就问：“有什么感想？”
“感想提不上，我只是在想，若是身边这一切都是虚幻的，我也会把你留在身边守住属于我们的真实。” 赵子钰看着李恨，表情语气都透着认真，李恨被看得发慌，连连催着铃铛放魔戒。
赵子钰也不强求她接受，反正时间就在那里，丢不了。
一路上，洛阳府里的消息也不断传来，净是些唐涟与唐欣的斗法。赵子钰最喜欢把这些消息拿给李恨看，因为只有这时候，她才会放松些笑出来。
“这个唐欣，我果然没有看错，是个会成事的。”
李恨看着新传来的消息，笑得见牙不见眼。细长的纸条上写着，唐涟是如何目睹王爷对王妃的细心呵护，然后是如何的闹腾，整个府里的下人都在看笑话。而关于她的这些行为，已悄悄流传开来。估计不出几日，唐门的人就会收到消息，到时候，睿王府可就热闹了。
“你不回去看看？”
“本王的正妃在这儿，你让本王回哪去？”
赵子钰心情很好，手指翻飞间，李恨的头发就被束好。铃铛递过来两束水晶发链，赵子钰三两下就绑好，抬着李恨的头让她看镜子。
李恨抬手挥开捏着下巴的手，“有什么好看的，就算穿再好衣服，用再好的首饰，还不是一样的丑。真不明白你们两个，费这么大功夫做什么？”
铃铛指着水晶发链说：“你不是想要随身空间？我刚做出来，你要是不喜欢，我再给你做新的。”
李恨一听是随身空间，立马捂着脑袋躲开她的手，钻进赵子钰的怀里大叫道：“给我了就是我的了！哪有收回的道理！你要是再做就给睿王爷做个吧，总归是一家人……”
铃铛好笑道：“早就做好了，呐，你亲自戴上还是让我来？”
李恨扭脸一看，果然是个精致的蓝水晶发簪，若是和睿王灿金色的头色配在一起，绝对美极。
“谢谢了！”喜滋滋的接过，李恨站起身来，小心的取下白玉簪，换上水晶发簪后，好一番打量，最后让铃铛拍照留念才安分下来。
“这怎么用？要滴血认主吗？”李恨想起现代那些泛滥的修仙小说，不知道她的血管不管用。
“你说的是DNA识别认证，我早就取好了样本，你试试看，应该可以用的。”
李恨不解，睿王摸着她头发说：“铃铛姑娘取的是你的头发，本王亦是。”
李恨恍然大悟，然后对着面前的虚空自语道：“芝麻开门！……阿里巴巴与七个小矮人！白雪公主的阿拉丁神灯？铃铛，这怎么都不管用？”
赵子钰曾听过李恨讲童话故事，虽然时间隔得太久，剧情不太记得，但白雪公主与七个小矮人还是知道的。他好笑的看着一本正经说胡话的李恨，代替铃铛说：“秘语是背包。”
李恨试着说了，果然看到虚空里现出一大片网格状的空间，里面放满了东西，吃的用的一应俱全。李恨一把扑倒铃铛，大叫着“宝贝你可真是个大宝贝！”
背包里还放着一些高科技武器，睿王对一个标注着激光炮的小巧物什很感兴趣，拿出来摆弄了一阵，吩咐方五找处密林，他打算去试验一下这种注明着四级危险物的武器到底有多大威力。
李恨对此也很好奇，就拉着铃铛一块去了，王爷的影卫们自是暗中跟着。
方五找的密林并不远，就在官道不远处的一座山里。李恨被睿王抱着，一路轻功很快就到了，铃铛也不知道是用的什么方法，一路紧跟着两人，是飘去的。这一身白衣装束，看得影卫们心里发毛。
“我打赌只一击，这座山就完了。”
李恨摸着下巴，对马上就要生灵涂炭的大山惋惜不已。
睿王的动作顿了顿，对身后的人说道：“看一看附近有没有石山。”
领命而去的影卫过了几分钟就回来，隐在树影里抱拳道：“主子，西北五里处有座十丈高的石山。经查，并无人迹。”
说完，那人便又离开了，继续隐身到暗处。
“走吧。”
三人不一会儿便到了那处石山，铃铛护着李恨站到附近的山顶看睿王搞破坏，李恨远远的只见一道刺目的红光闪逝后，那座大厦般高的石山就悄无声息的没有踪影。
睿王的表情也有些呆，似乎被那个手掌大小的物什如此大的威力吓到了。影卫们看得清楚，俱是惊怕不已，好在离得远，要不然真不知道会怎么死。
“傻了？”李恨趴在铃铛背上，戳着睿王爷的嫩脸喊他：“王爷回神了，再不回去天就要黑了。”
赵子钰捉住李恨的小手，笑道：“这种东西还是不要现世的好。”
李恨点点头，抽出手道：“铃铛是让你护身用，又不是让你拿去打仗，别想多了。”
睿王想了想，点头应是，把东西收起来后抱过李恨，三人一道回了去。影卫们被吓到了，回去后乖的不像话，任方五怎么打听也撬不到一点东西。
……
官道上的车架越来越多，赵子钰的马车汇在那些上好的车堆里一点也不显眼。李恨趴在窗边看车来车往，官道附近的叫卖特产的，吆喝吃茶歇脚的，还有商队入宿的，俱是让李恨感到新奇。
“真的有西域舞娘啊！”李恨指着那商队里从车上下来的一个身材火爆的女人，口水都快滴下来了。
赵子钰好笑地给她擦了去，收好帕子说：“你说的那个应该是被行商买回做妾的胡人，西域商队并不走此条官道。”
“不是吧！胡人不是挺自由的吗？怎么也有买卖一说？”李恨不解。
“世事并无绝对，汉人间也有买卖仆从一说，更何况这些无依无靠的女子。”
赵子钰想到府里还有几个老四送来的舞姬，敲了后窗对迎上的方五交代了几句后，才继续陪李恨看热闹。
“你若喜欢，等到了京城，我带你去西市。”
睿王的提议得到李恨的双手赞同，早就在历史课本里看过，西市可是古代外国人汇集地，什么好玩的东西都有。
李恨双眼放光的想像起来，突然想起一事，就从背包里拿出当初在双溪迷阵里佟青赔给她的荷包。
“这个是？”睿王看她宝贝那些票面，好奇看了一眼，吃惊道：“这是谁给你的？”
李恨吓了一跳，捂着票子说：“别人赔我的！”
“让我看看……这有可能是假的。”睿王见她不给，只好实话实说。
李恨脸都白了，尖叫道：“怎么可能！怎么会是假的！老乡见老乡到底是泪汪汪还是来一枪啊！”
睿王见她说话都开始颠三倒四，哄道：“许是别国的票样，你让我一眼。”
李恨委屈极了，难道她又要做回穷人吗？！
睿王看了看，笑着说：“你的老乡没骗人，只是这金票得到西域才能兑换了。”
李恨喜道：“只要是真的就行，管它在哪兑……什么！只能去西域换钱？！”
睿王点头，李恨无力的趴到榻上，整个人都软成一团。她有气无力的说：“没钱花，真可怜。”
赵子钰敲了敲后窗，一个素布荷包就递了进来，赵子钰扶起李恨，把荷包塞到她怀里。
“这点钱，本王还是有的。”
李恨推拒道：“我才不要！咱俩还没成呢，就算成了我也不要你的钱！我会自己挣！对了！我不是有个商阁吗？唐青！”
赶车的唐青在外应了，掀开纱帘后半跪着道：“主子有何吩咐。”
“五阁这么些年生意，可有余钱？”
“前主并未让长老们查帐，七阁俱有一部分私钱留着。”
李恨笑了笑，说：“你和唐蓝先去京城，拿着我的令牌，让下面的人把帐理清给我送来。吃下去的我就不管了，但帐面一定要给我清楚，吞到哪里赚到哪里给我写明了，若有隐瞒不报的，查出来就按唐白的下场处理。”
唐青应了，李恨把主令递给他，另说：“唐温若回来了，让他把你和唐蓝的婚事结了，省得挂着靠着碍我眼。”
唐青红着脸道：“主子吩咐，属下一定照办。”
等人下去了，睿王才问道：“这男子成婚虽有前例，可你为何非要在这种时候办？”
李恨翻着白眼说：“我就看不惯小情侣，看他们进了坟，我才会开心。”
睿王听了笑着说：“那唐姑娘何时才要嫁与本王呢？”
“你以为坟场好玩啊？这感情一淡呢，你是想分都分不开啊，烦死了。”
李恨笑得可恶，一纸婚书，绑得就是良心。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进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