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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盅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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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之理了理头发,整了整身上的道袍,三步并两步的迎了出去。李恨瞧了眼门外,那什么睿王的影子都没见着,这人就这么上赶着去接,也不知道睿王有什么地方值得这山人来山人去一心修仙得道的大叔这么上心。
眼见着顾言之出了小院,屋里的老头老太也跟着起了身,貌似打算出去接人。
李恨实在想不通,就问走到她跟前的帅哥师父,“大爷,你们要去接睿王吗?”
听得李恨叫他大爷,帅哥师父眼皮抽了抽,气道,“睿王大驾,老夫自当相迎,睿王妃不去吗?”
“我去干嘛,又不熟。”李恨实话实说,老头儿气得一甩袖袍,哼哼地出了门。
正厅里瞬间空荡,李恨撇了撇嘴,有些委屈,“我说的是实话啊,连面儿都没见过。”
铃铛揉了揉李恨的头,权当安慰。李恨美滋滋儿的蹭了蹭那冰凉凉的手心,正准备说些什么,却觉得心口一痛,整个人软倒在地。
噬心之痛,近一个月来都没有再体会过了,李恨模糊意识很快就想起了前天吃下的那颗药丸。心口有什么东西在撕咬,啊,是那个连心盅吧,可是为什么这般?那玩意不是续命的吗?
铃铛被李恨不停的呕血给吓住,抖着手去捂,却停不下从她嘴里不停流下的血。手心被那黑色的血液蚀的很疼,可她仍不敢松开。铃铛想起当初LU150为她芯片中输入种种数据时,对她说的话。
“人类走到这一步,全部都是因为医学与科技的太过发达,而人体的自身与精神却无法承受那种发达,以致于失却了平衡。
你无法准确的理解人类的思维模式,这种奇妙的能力对于你将要去的那个世界来说充满了诱惑,而对于你,那种诱惑会让你遇到危险甚至死亡。
所以你的芯片中,关于这两种知识,我只给你了些简单的急救数据。虽然太阳系所有图书库的资料我也给了你备份了,但是小铃铛,理论知识是十分肤浅的,我不希望你用那些资料去救人,那种行为对你对那个你救的人来讲,都太危险了。”
铃铛看着从指缝不停流下的血,一向坚强的她,头一次慌了心神,“怎么办?我要怎么做?李、唐昕,唐昕你醒醒,不能睡,睡了就醒不来了……S7和S11她们都是睡着以后再也没有醒过来的,唐昕,你不能睡,不能睡!”
顾淮慌张的进屋取药时,看到的就是天女一脸悲戚的抱着吐血不止的睿王妃,雪白的衣裙上,黑色的血在那上面蜿蜒而下,在她的裙角汇成一摊墨色。屋内漫溢着的悲伤很快就捕获了顾淮的所有感知,他忘记了这谷内还有一个生命垂危的人等着他拿吊命的丹药续命,只能傻呆呆的跟着不停落泪的天女掉眼泪。二十多年来,他从未如此不顾形象的悲泣,就是母亲去世时,他也没有这种恨不得天地万物一同随之消亡的感觉。
“傻在这儿干什么!药呢!”随睿王一道前来的方五看到傻站在正厅门口的顾淮,气得差点拔刀。狠狠的推开挡着门不言不动的顾淮,方五也傻了眼,李恨不停吐血的样子跟东厅卧榻上的睿王重合,她猛的想到了什么,冲到铃铛身边,把李恨一把抢过来,抱在怀里飞奔到东厅。
铃铛愣愣的看着衣上的血迹滚落在地,不一时便恢复了衣料本身的洁白,落泪的眼睛眨了眨,才反应过来,急急的跟着方才的那道波动到了东厅。
屋里只有顾言之和方五在,几个老头老太都回了自个的居处去取吊命药,铃铛站在卧榻前的挡屏处,不敢向前。
顾言之与方五一合计,便知晓是那连心盅做怪,这会儿正扎针压制。卧榻前的小几上白玉小炉悠悠的飘着混杂的烟雾,李恨很快便恢复了意识,看着在她身上忙碌着的两个黑脸人,小小声的问道,“那盅出了什么问题?”
方五先听到了,眼白一翻道,“你还知道是盅出了问题啊?你就不能规矩的呆在唐门少惹点事!你倒是痛快的东奔西跑,王爷这些年都快被那东西给磨死了,这次要是救不回来,王妃您也跟着一块去吧!省得王爷下去了,还惦记着王妃您,时时回来看看我们这些下属是不是尽力服侍您!”
李恨被这话噎得差点闭过去,看了眼身边那个人形物体,呆了。
今天是什么黄道吉日啊!来了个仙女儿又送她个天使!这俩还都跟她有一定的亲戚关系!李恨脑子里在看到睿王脸的那刻就开始重复得飘着首十分应景的歌:
你就是我的天使保护著我的天使从此我再没有忧伤
你就是我的天使给我快乐的天使甚至我学会了飞翔
飞过人间的无常才懂爱才是宝藏
不管世界变得怎么样只要有你就会是天堂
像孩子依赖著肩膀像眼泪依赖著脸庞
你就像天使一样给我依赖给我力量
像诗人依赖著月亮像海豚依赖海洋
你是天使你是天使
你是我最初和最后的天堂
……
《天使》——五月天
方五对于李恨注意力转移之迅速感到十分无力,这生死一线刚过就沉迷于美色,这对着自家王爷流口水的丑女人到底是哪里值得王爷这么无私有爱的付出啊!这唐昕除了傻,她方五别的什么都没看出来啊!
顾言之对疑似陷入一见钟情的李恨,保持着百分百支持并赞同的态度。那睿王爷当初亲自找上唐暖的目的就是还没有出生的唐昕,这看上个未出生娃娃的怪癖在李清风一句“天定之缘”后,相干不相干的一众人就噤了声。睿王为了唐昕吃了多少苦头,外人没资格说什么,人家乐得自在,就算死了也不干他们这些人的事儿……
“……那个……圣女?”虽然很不想打断陷入睿王美色中的李恨,可这睿王却是不得不救的,“睿王妃?”
方五狠瞪了眼叫猫似的顾言之,冲着李恨耳朵吼道,“睿王妃!”
李恨啊的怪叫了声,揉着耳朵十分不满的看向站在榻前的一青一白两个人,恼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说完翻了个白眼,继续扭头看天使,哎呀呀,这唐昕虽然动不动就出倒霉,可这相应的福利可真是不少!也不知道这睿王对唐昕是怎么个意思?若是以兄长待之,近水楼台,她李恨也真的能做些什么来着……嘿嘿!嘿嘿!看来就加把劲把那什么绛仙草早早找到了,据说那唐暖当年可是神武国三大美女之一,那个便宜爹长得再怎么不堪,这恢复正常体质后的唐昕也是丑不到哪去的,到时候……肯定是有机会的!
李恨吸了吸嘴角的口水,对着昏迷的睿王爷笑得一脸□□,就连因为想起些这呀那呀的带色思想而剧烈跳动的心脏也顾不上,任刚刚呕血呕得供血不足的心脏在那痛。
丑女李恨对睿王的垂涎狠狠的刺激到了方五的心肝,只见她唰唰两下撸起袖子,小胳膊一往李恨的肩膀上一搭,就把软得跟面条似的李恨给提到榻下的地毯上。管也不管软绵绵的往地上躺的李恨,坐在榻边心疼的照看自家王爷。
滑了一半的李恨被顾言之扶住,看了眼一脸歉意的顾言之,李恨笑了笑,“顾先生可看出来了那盅是出了什么问题?”
顾言之愣了下,想了想把李恨扶到一旁的软椅上坐好,才道,“怕是圣女身上的子盅出了问题,王爷体内的母盅感知到子盅危险,才会那般不要命的横冲直撞,想要破体而出。而子盅感知到母盅的狂乱,也不安份的想要冲出来。好在睿王这次带着方五,压制的还算及时,不然……”
顾言之未尽的话,李恨不想也知道是什么,她摸着痛到麻木的心脏,思量了会儿,问了个站在她身边的顾言之一个问题,“连心盅除了接命续命还有同甘苦的功效?”
“同甘苦?哈哈,王妃说得好啊!就是同甘苦!”顾言之看着李恨的眼中多了抹赞赏,李恨眨了眨眼,对这赞赏有点受不得。顾言之看着尴尬的李恨,笑着说,“那连心盅居于心脏,离灵窍最近,当是对那子母盅的感应加深了万倍不止。子盅若喜,母盅必喜;子盅若苦,母盅更苦。”
李恨听得认真,顾言之话头停下的时候,她有些发怔,下意识的就把问题说了出来,“母盅必苦,可是说,每次我受伤,王爷只会伤得更重。”
这本就是已然确定的问题,李恨问出来,也并不是想要顾言之的肯定。只消看一下已经醒来的她,再看看榻上那个苍白着脸依旧昏睡的人,就可知道那话的真假。
“王妃切莫自责,王爷所为出于自愿,王妃若是自怪,睿王做这一切岂不可笑?”顾言之说话间,那些老头老太一个个进了屋,手里拿的盒子袋子齐齐堆在厅中的小几上。顾言之对李恨笑了笑,便走过去一样样翻捡。
方五在刚刚把睿王的血衣换了,中衣当着众人不好动作,只得把榻上的绒毯往上拢拢了,便起身到小几旁翻看顾言之挑好的药。
“这东西你也拿得出手?”方五嘟囔着把那盒子扔在李恨的怀里,“王爷才不用这种遍地都是的玩意!”
李恨打开那个盒子,里面是一粒色泽发暗的药丸子,虽然卖相不好,可看着铁青着脸的帅哥师父,李恨啥也没说,就把那药丸儿送到了嘴里。边上有人递上清水,李恨接过冲了冲嘴里的苦味,才发现送水的是铃铛。
李恨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被碎发搔得发痒的耳朵,这见色忘义的事儿,可真是让人难为情。方才还一心扑在仙女儿身上,一见命中注定的天使,就啥也看不见了。也不知道仙女儿在这儿站了多久,李恨小心的看了眼一脸平静的铃铛,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开始思考着仙女儿与天使在她未来生活中的比重以及相应的对待方式。
那被方五鄙视的药丸子,药效极好,只一会儿功夫,李恨就觉得神清气爽,连力气也回来了七八分,心脏处的钝痛也变成了麻痒。李恨估摸着,那子盅估计是恢复了精气神,开始四处游荡了。
方五最后也找出了她眼里最好的药,小心地给睿王服下后,坐在榻上一动不动地盯着看。李恨看着方五认真的样子,突地想起那些日子思量着如何躲远些的自己,心下很不是味,她这个正牌王妃,居然连个服侍的下人也不如。阿柒也说了,那睿王是可信的,可她却不想依靠未曾谋面的天家王爷,现在想想,她那时却是连阿柒也不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