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来做笔交易吧》春游的好日子

9、第 9 章 公司里有一

　　公司里有一项不成传统的传统，每是隔上两、三个星期的某天中午，公司主要部门中高层的秘书们便要聚在一起吃顿午饭，这里的中高层是指从总经理秘书开始，一直到各个副总经理和其下属各部门总监秘书一层。吃饭的日子并不固定，通常按照几位大老板秘书的时间来安排，比如总经理和几个副总经理的秘书。尽管政策研究部只是中层部门，而且形同虚设，但是部长叶超风却是公司实打实的主要股东，因此司文琪也水涨船高，成为聚餐的重要成员之一。

　　这一次的聚会安排在周三，总经理办公室的何美媛没办法来参加，但是其他几个副总和主要部门经理的秘书们却难得的都有时间，因此也算是一次大团圆。

　　聚会在12点开始，准点来的只有司文琪一个，她熟门熟路的叫来侍者，先按照个人的喜好把菜点齐了。然后又过了10分钟，张副总的秘书莫慧玲、OTC副总秘书徐淼和Rx副总秘书张露才才匆匆赶来。

　　尽管部门、老板之间存在着激烈的竞争甚至于敌对，但是秘书间却维持着一种特殊的情谊。按照她们的自嘲来说，都是做丫头的，主子们争了再多的宠，跟她们也没什么关系。更何况，按照大前辈的话来说：“铁打的秘书、流水的头儿！”大家犯不着为了一个领导在内部搞不团结。但这也并不等于秘书之间会互通有无，甚或出卖部门内部的机密或者老板的利益。而是指在不违反操守的情况下，互相帮点小忙，绝不落井下石的意思。

　　例如OTC的徐淼如果发现某次高层会议的记录出现了缺失，那么她第一个求助的就会是同样出席会议的Rx的张露，就算两个部门暗自竞争，但是秘书之间却绝对会相互伸出援手的。

　　“这周五的会议有什么大动向？”一坐下来，莫慧玲就急急忙忙地问道。

　　另外的三个人互相看看，都没有什么头绪。

　　“既然你们都没有听说，那么看来就是风平浪静了！”莫慧玲立刻守口如瓶。

　　司文琪慢悠悠地说：“午休莫谈工作。我刚才点了腌鳗鱼蒸肉饼，听说很新鲜的。”

　　“要命，你怎么老点这种菜！一端上来，我起码要多吃半碗饭。”徐淼掐着自己19寸的细腰叫唤着。

　　“行了，别在这里假装超重人士了。你瘦成这个样子还要控制饮食，那别人还活不活了。”张露心宽体胖，她生平最讨厌那些身材啊、体型一类的话题，特别是看到一个瘦子还在叫嚣自己怕胖。
　　偏莫慧玲不肯放过她。她一边敲着勺子，一边开心地说：“好了，别瞎担心了。你就算再胖一点也没关系啊！就冲你们部门那些膀大腰圆的老板，你身材要是不魁梧一些，怎么能显示出你跟他们一条心啊！”

　　“呸！“张露气得抄起筷子去打莫慧玲的手。莫慧玲咯咯笑着也不躲，硬是挨了一下，让她出气。

　　“就是，”徐淼坐在一边看热闹，也笑得花枝乱颤，突然看到从门外走进来的陈雪婷，她马上嚷道：“哇，真正跟老板一条心的人来了！”

　　陈雪婷本来心里有些不自在，但是看到望向自己的其他女同事们有点发酸的眼神，立刻打起精神来。她假装没听到徐淼说的话，走到桌边拉出椅子，一屁股坐下来，然后拿起眼前的杯子，伸到司文琪的面前，撒娇地说：“文琪姐啊，赶快给我点水喝吧，我都渴死了，忙得我一上午滴水未沾的！”

　　司文琪看出她的小心眼，配合着拿起壶来要给她倒水，却不想徐淼横下里伸出手来一把抢过了水壶，“我来倒，我来倒，大太子秘书，让我服侍你啊。”

　　“哇，别这么说啊，徐淼姐。你这样子，我还哪敢喝啊。”陈雪婷可以和司文琪耍耍花腔，但是和徐淼可不敢拿大，她赶紧站起来。

　　“有什么不敢喝的，你这丫头，真不知道入了谁的眼。林部长偏偏绕过我们这么多资深的前辈，给你安排了个那么好的老板！怎么样，说来听听，是不是每天都生活在天堂里啊！”

　　“哪里有！”陈雪婷抢过水壶赶紧给自己倒上水。她听出徐淼语气里那一丝半真半假的不满，当下马上说：“只不过是凑巧的事情罢了，本来只是安排我去宋先生那里的，结果谁知宋先生提了自己的人，所以才把我分配到战略部去。我不过是运气好而已。”

　　她嘴上说得谦虚，让其他资深的秘书们面子上好看一些，但是心里的酸意到底难平。特别是徐淼，深知内情，听了陈雪婷的话，只不以为然地撇嘴，但到底碍着司文琪的面子，也不再说话了。没两分钟，其他3位副总经理和人力资源部、行政部的秘书也陆陆续续地赶了进来。于是一桌子环肥燕瘦，谁也不急着吃饭，都七嘴八舌地讨论起公司的各种八卦、花边新闻、娱乐消息、最新时尚、购物心得，乃至于如何应对男人。

　　司文琪就着咸鱼吃了两碗米饭，还是意犹未尽，一眼看到旁边坐着的陈雪婷面前的一碗饭几乎没动。

　　“怎么了？累得吃不下饭了？还是没有想吃的菜？”她关心地问道。

　　陈雪婷用筷子头扒拉着几粒米饭，没精打采的说：“都不是，就是不想吃。”过了一会，她又小声说道：“文琪姐，等会吃完饭，我能单独和你说会话吗？”

　　看着陈雪婷完全没有第一次来参加午餐聚会时那种神采飞扬，司文琪感到很意外，她点了点头。

　　吃过饭后，陈雪婷跟着司文琪回到了她的办公室。虽然已经是上班时间了，不过陈雪婷看起来并不着急。刚在沙发上坐好，她就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学生一样，急急忙忙地开始诉苦。
　　“你说为什么会是这样啊，文琪姐。我跟博先生工作也已经1个多月了，可是还是没进入状态！”

　　司文琪没有评论，她感觉陈雪婷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好的倾听者。

　　“别人看我，还以为我有多风光呢。可是有谁知道我的苦楚啊！博先生他对我，根本就…”陈雪婷支支吾吾，不知道如何开口。

　　司文琪立刻严肃起来，她小心地问道：“难道博先生有什么不妥？对你有骚扰的言行？”
　　“啊，不是！”雪婷赶紧摇头否认，“博先生人很正派的，从来对我没有不尊重的地方。”
　　“那你为什么烦恼？”

　　雪婷拧着眉头、咬着嘴唇，半响才终于说出来：“我觉得他好像不相信我，不肯重用我。”
　　司文琪不以为然地笑出声来，她放松下来，把腿舒服地翘在茶几上，又在背后塞了一个靠垫，才不慌不忙地说：“我还以为出什么事情了呢，这有什么关系啊？”

　　“这还没有关系啊！”雪婷郁闷地站起来，“你都不知道，文琪姐，这一个月来，我是怎么度过的。博先生每天从早忙到晚，可是他一点都不让我插手他的事务。他只让我跟着安助理成天地收发文件、打字录入。”

　　司文琪感到不解：“这不是很正常嘛？秘书不就是干这些工作吗？”

　　陈雪婷烦恼得站在原地团团转，“不是的，我处理的资料文件都属于部门的一般行政业务，根本就不是博先生的私人工作，而是应该由部门行政助理来完成的！。结果现在倒过来了，他提拔了一个行政助理周密特，把我应该干的事情都给他干了。还有，他竟然让我负责全部门的日常报销！”

　　提起这个，陈雪婷就一脑门子官司：“他说部门的其他人员都有事务要跟进，日常报销太浪费时间了，所以让我全权负责。现在我每天要处理一大堆的出租车票、飞机票、住宿票据，裁、剪、贴，所有的时间都被这些破事占了！”陈雪婷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委屈，她满脸通红，“文琪姐，这是为什么啊！我做错什么了？我真的很想帮博先生好好的工作。算上大四的实习，我来公司足足两年了，对上上下下对公司的情况也有很多了解，而且我在行政部做助理秘书的时候，工作成绩也非常的好。为什么博先生就要这样晾着我呢？他只相信那个周米特，可周米特根本就是个笨蛋，干了6年都升不上去。”

　　“不要乱说话。”司文琪认真地打断陈雪婷的话，“我想博先生做的任何决定都有他的考量，这不是你能质疑的。”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陈雪婷焦急地追问。

　　“没有什么办法。当秘书的，本来就是老板叫做什么就做什么。”司文琪平静的说，尽管她心里也觉得博立明身为老板有些无理，但也只能安慰道：“特别，你还是新人。不要心急，等时间长了，博先生对你更加了解了，自然也会对你的工作有更进一步的要求。”

　　陈雪婷追问：“那我究竟要等多久？”

　　“那要看你有多听话。”司文琪都觉得自己的话有些空洞，但这是她认为最好的答案。

　　陈雪婷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算了，文琪姐。你根本就没什么好办法。”她冲口而出。
　　在今天开口之前，陈雪婷曾经想了很多，设想自己把苦恼的事情都说出来后，司文琪会跟着她一样的充满愤慨，然后替她出主意、想办法，掰过来、揉过去地把扭转局面的每一个细节都设计好，就像当年姐姐在学校里被人抢占了出国交换生名额以后，司文琪所做的那样。然而今天真正轮到她的时候，却只有这么干巴巴的一句话。

　　毕竟只是姐姐的朋友，跟我没有什么相干。陈雪婷收敛心神，为了掩饰内心的情绪，她无意识地看着自己的脚面。房间里一时有些冷场。

　　司文琪察觉到了陈雪婷心情的变化，但是她又觉得对着这样一个小妹妹很难解释清楚自己这样说的理由。有很多是事情，是只能靠当事人自己去想明白的。

　　“你要有耐心，做秘书都必须有耐心。” 她只能这么说。

　　陈雪婷强忍着自己心中失望，尽量无所谓的说：“我知道，谢谢文琪姐。”

　　离开司文琪的办公室，陈雪婷一边向自己的座位走去，一边凝视着博立明办公室紧紧关着的门，她握紧拳头，在心里对自己说：没有人可以替你做什么，如果自己都不争取，那就永远都得不到想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