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来做笔交易吧》春游的好日子

12、第 12 章

　　自从在高层会议上，博立明旗帜鲜明地支持以Rx的项目取代OTC项目作为向国家卫生部主推的计划以后，Rx事业部通科产品总监马文腾，睡觉的时候也想笑。然而这幅笑容还没持续一个星期，便被战略事业部传出来的新消息一下子给抹掉了。

　　风水轮流转？还是太子想搞平衡？或者是董事长对上次的事情有异议，所以来了个逆转？马文腾看着手里这份战略事业部准备启动在华南五省与民营医保药店横向联合的计划直运气。尽管室内温度只有26度，他也觉得自己身上一个劲的出汗，不自觉地松了松衬衫的扣子，然后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这是怎么回事？”尽管只有他一个人呆在办公室里，说话的声音却也降低了5度。
　　电话里那头的人明白他所指的事情，不耐烦地说：“我也不知道。”
　　“那博立明到底是什么意思。”马文腾强硬地说。
　　那人叹了口气，“我看他是两边都不得罪啊。”

　　“不得罪！明摆着在华南加大和医保药店合作的计划带来的好处要比皮科的那个项目大多了！我们现在反而吃亏了。”

　　电话里的人冷笑：“偷鸡不成蚀把米。”
　　马文腾怒了：“你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啊。”那边的口气又软了下来。“我看只能说是塞翁失马，杜总抓了个空子！我也没想到啊。”

　　而在战略事业部的办公室里，博立明正在和安亚成交代要去广东的事情。这是他上任以后的第一次出差。虽然经过了一个多月的过渡，部门里的情况已经基本上按照他的意图走上了正轨，但还是有很多不尽人意的地方，因此他决定这次把安亚成留下来，而带周米特去。

　　周米特，28岁，曾在3个部门工作过，只是无论在哪一个部门的年终考核成绩都只是合格，从来没有拿过优异，入职6年还只是助理经理级别。本来这样的一个小职员，很难引起别人的注意。然而博立明在查阅了他的全部工作经历以后，却发现2年以前周米特曾有短暂的时期被借调到成都的大区办公室担任联络员。在这期间，成都大区办公室一连从公司总部里申请下了4项价值过百万的计划。这份功劳当然被归功于成都大区的高级经理，但是博立明却敏锐地感觉到这其中一定少不了周米特的努力。

　　有一类低层员工就是这样，他们的能力并不耀眼，但任劳任怨，而且干起活来肯动脑子、肯动手，和周围同级或者低级的同事们关系极其融洽，却偏偏不会在上司面前表现、甚至怯于表现。他们努力了，可是功劳总也比不上那些干活也许不那么出色，但更会表达的同事。于是慢慢地，他们越来越不受到重视，一步拉下来，步步拉下来，在上司眼里也就更加没有前途。
　　但是博立明愿意给这样的人一个机会，根据他的经验，这样的人一旦得到重用，便会爆发出超出常人的能力来。而且常年和基层人打交道，会使这样的人收获一个看似无足轻重，实际庞大而稳固的关系网，网中的成员自然大多是和他一样不受重视的小人物。

　　高层决定了公司的走向，小人物却能决定公司的存亡。这是博立明与众不同的信条。成为总监助理还不到2个星期，周米特就已经开始显露出他被埋没了许久的能量。通过他传达、协调的工作都能够快速地被完成。原因无他，只因为虽然接受命令的高级主管们和周米特并没有交情，但是主管下面的职员们跟他却大多私交甚好，而这些职员才是工作真正的执行人。

　　“ 和当地药监局领导的会面已经基本确定了。”周米特看着手上的电话记录，汇报道，“明天早上您参加完志云奖的颁奖典礼，下午3点坐飞机去广东，晚上9点约了杨副局长在西岛喝茶。”

　　“光喝茶吗？”尽管一直在国外，博立明对于国内的一些潜规则也有所耳闻。
　　“是，我跟那边的人了解了一下，杨副局长这人还是比较正派的.他应该只是想和我们先接触一下。”

　　博立明说：“好。你跟我过去后，多接触一下当地的办事人员。这个项目不能光靠广东大区的办公室，我们自己要掌握第一手的情况。还有以后这个计划的具体资料由你掌握权限，任何人调阅或者输入资料都必须经过你。你自己做一个存取记录。”
　　“您对广东那边有什么想法。”周米特谨慎地问道。
　　“不是，”博立明抬头深深看了他一眼，“我只是不想这个计划最后变成讨价还价的筹码。”

　　随后他又补充道：“你安排一个项目联络员好了，人员就从咱们部门里的行政助理里面挑，你看好了告诉我。”

　　周米特有些意外，他没想到博立明能够给自己这么大的自由度。得到老板的全然信任，让他心生满足。然而此刻站在房间门外的陈雪婷心里可不是这样想的。她拿着一份电话记录，咬着嘴唇，犹豫不定.

　　一大早要想在办公室里看到叶超风，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因此当这种景象真的发生时，司文琪和李嘉良心里都有几分惊疑。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地都没有说话。

　　不等司文琪放好手包，叶超风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冲到她的面前。他的脸本来就有些红胖，现在更可以用紫涨来形容。

　　“出事了，琪儿，这次你要好好帮我想想办法。”叶超风并不回避李嘉良，但后者自觉地假装没有听见他说的话。

　　“出什么事了，一早上起来，你就满头大汗的。”

　　真到了说具体事由的时候，叶超风又开始吞吞吐吐了。他厚重的鼻翼翕张着，仿佛想要多吸收一些氧气进来，才能支撑着自己说出事情的前因后果。

　　犹豫了好一会儿，他才扭扭捏捏地说：“别提了，昨天我碰到仙人跳了。”

　　司文琪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忍不住开玩笑说：“你也有今天呀！说吧，是被对方男友暴打一顿，还是被脱光衣服，照了艳照啊？”

　　叶超风摇摇头：“都不是，比这些更糟。妈的，我真是看走眼了。昨天我约了李婉婷，”看到司文琪挑起眉毛，他补充道：“就是那个小明星，‘健康之星’中的一个。”

　　司文琪恍然大悟：“你在自己公司赞助的活动里乱来了。”
　　“没有，是她缠着我的，我不太喜欢她那个样子的。开始的时候还行，后来发现她有点，”叶超风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只好打了个响指，“反正就是我不想再见她了，谁知昨晚上她追到夜店过来了，结果我那会就喝多了，就糊糊涂涂地就把她带回家了。今早上起来一看，她偷偷走了，还把我的玉坠拿走了。”

　　“是你奶奶留给你的那个？”
　　“就是那个！她还留了个短信给我，说这是什么他妈的爱的见证，她要永远保留。你说怎么办吧。我怎么才能把玉坠拿回来啊。这种女人简直就是混蛋。这她妈是要缠死我啊！”叶超风越说越生气，啪的一声竟然把司文琪桌子上的文件架给拍断了。

　　他在这里怒火中烧，可是真要面对那样的女人却是没有办法了。司文琪深知他的个性。从外貌上来看，他天生就是一副土匪像，鼓突的眼睛、肥大的鼻翼、紫红色的厚嘴唇，再加上和头一样粗而短的脖子，让人心生警惕。但实际上这个男人却相当人畜无害。他有点自鸣得意、有点好色，有点粗俗、无聊，但他骨子里既善良又真诚。

　　司文琪决心帮叶超风马上解决这个问题，她作为秘书很重要的一项任务就是要尽力帮老板解决掉各种私人麻烦。她给叶超风和自己各倒了杯茶，理清了思路。

　　“明天是不是有咱们公司那个奖项的颁奖典礼，这个李婉婷也要去吧？”
　　“她还能错过这种露脸的机会！？”叶超风没好气。
　　“那你今天下午或者晚上约她谈一下吧，关于玉坠的事情。”

　　叶超风觉得谈话不会奏效，他说：“跟她谈没用，她不会轻易还给我的。我怕见了她更麻烦。”
　　司文琪自有打算，说：“没关系，你带着嘉良一起去好了，不用你谈出什么来，你拖着她就行了。”
　　“干嘛？”叶超风脑子一转，觉得抓住了重点：“你要趁她不在的时候，去她家把东西偷回来？”
　　“她才是偷呢！我怎么会做这么没水平的事情。你别管了，交给我吧。”

　　把一脸狐疑的叶超风劝回办公室后，司文琪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她对电话那头的人嘱咐道：“具体时间我回头通知你，你找个人去随便翻翻就行，什么东西都不用拿。”

　　李嘉良一边胡乱翻着文件，一边关注着司文琪的举动。他研究政府报告是一把好手，但是解决这些问题，就缺乏对策了。待司文琪打完电话，他直截了当地问道：“干嘛随便翻翻？仔细找找，说不定就找到了。”

　　“那么个小东西，哪里那么好找，再说就算找到了，也是治标不治本。得用别的法子，叫这位李小姐老老实实的，再也不敢靠过来。”司文琪冷笑了一声，胸有成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