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来做笔交易吧》春游的好日子

11、第 11 章 博

　　博立明本想尽快和叶超风一起吃个饭，但是每天总有这样或者那样的应酬，搞得这顿饭直到快两个星期以后才吃上。两个人去了“丹”，坐到包间里，博立明又想起了刚刚回来那天在这里遇到的和陈雪婷在一起的女人。

　　他问：“咱们公司里有姓文的女职员吗？”
　　叶超风想了想，肯定地回答：“没有，怎么了？”
　　博立明含糊地带过去：“没什么？”
　　叶超风向来马马虎虎，也不再追问。

　　两个人随即点了餐，饭吃到差不多的时候，博立明步入正题。
　　他说：“超风，关于公司里的这些高层，我想听听你的说法。”
　　叶超风自那天起，就准备了功课，他迫不及待地回答：“OK。没问题。我就跟你谈谈我对他们的看法吧。先从孙总开始？”

　　提起这个人，叶超风有些不屑一顾：“你记得他吧。跟姨夫时间最长，这么多年了，什么实事也没干过，最大的成就就是绝对听话，基本上就是姨夫一传声筒，你听他的不如直接听姨夫的。所以对他你不用太在意”
　　博立明没有评论。

　　叶超风接着挨个说：“剩下这5个副老总，管咱们这里的常副总，你接触了这些日子，也看出来了吧，大好人一个，基本上也是一摆设，而且也到了该退休的年纪了，我看姨夫提拔他上来，就是为了给你前面树一个挡箭牌，让你好办事。我想常副总自己心里心里也清楚这点。”

　　博立明开始真正有点兴趣了，他没想到自己这个看起来大大咧咧、对什么事情都不上心的表弟，对于公司的人事还真有一番了解。

　　叶超风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李副总主管生产，他那块主要用技术说话，谁技术硬，他就听谁的，平时他也不太搞这搞那的，他下面3个工厂厂长也差不多。除了赵厂长，其他两个厂长一般都在其他省的基地里，半个月左右来一次，你都见过了吧？啊，不过他那里有个常务可是很有看头的，就是周常务，干巴瘦的那个老头！这人真说不好，不过琪儿很不喜欢他，总跟我说要防着他点，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她既然这么说了，那肯定没错。”

　　博立明有些困惑，他眯起眼睛：“琪儿，就是你的那个秘书？她还对你有这样的建议？你也还真听她的？”

　　叶超风回答：“那当然！她虽然是我秘书，可是跟我不一样，厉害着呢，你接触多了就知道了。”

　　博立明不再追问什么，于是叶超风又继续往下说，“Rx产品事业那边的陆副总经理，倒是个厉害的主。他以前是Z公司的大市场总监，后来功高盖主被排挤，一气之下才跳到咱们公司来。以前Rx有一段时间，相当不景气。但是你看这不到10年，又被他搞活了，公司主要盈利都在这一块。不过这几年他的脾气也越来越强，除了姨夫，没人能搞得定他。这次你出头说服姨夫暂缓了小药的项目，我估计他心里一定对你很不满。你小心点，他不会善罢甘休的。我就在他手下吃过亏。”

　　“为什么事情吃的亏？”
　　叶超风摆了摆手，不想多说：“这事别提了，我的责任，我犯了错，被人抓住，也没啥好说的。”

　　博立明一笑了之。
　　叶超风又说：“杜副总，我就不说了，你自己应该有些体会吧。” 说完他目光炯炯地看着博立明。
　　博立明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才说：“我也10多年没接触过他，人总是会变的。”

　　叶超风说：“我都没觉得。他差不多还是那样，没什么变话。干什么都唯唯诺诺的，迟迟不肯做决定。一有要担责任的事情，就要下面的人没完没了的提建议、搞思路，弄得他们部门的销售一点不见起色。幸亏他下面CNS组的总监叶天勋厉害，这两年来市场份额，都靠叶天勋那边Polishing呢！”叶超风罕见地用了个英文，“不过姨夫还是挺信任他的，不管怎么说他也算是你们家亲戚。”
　　博立明问：“姨妈对他的印象好像很糟糕？”

　　“我妈那人，你还不知道，她一看见姓杜的，就天然讨厌。你不必太担心他，他这人还可以吧。”叶超风喝了口酒，说：“倒是主管资讯的许副总，是个刺头啊，特别情绪化。我找他说点什么事情，他都能挑出毛病来。我真是怕了他了。幸亏你跟他打交道的机会少，我看当他的下属都容易得癌。负责人事和行政、财务的蔡副总也算姨夫的亲信吧，他跟孙总一样，基本上也是姨夫说什么就是什么，但是跟姨夫的关系可能更亲密一些。”

　　叶超风说的这些看法，有跟博立明不谋而合的，也有博立明不能认同的，但他没有随便评论。即使是亲表弟，能够这样坦诚地给出自己的意见、看法，也是很难得的。
　　他跟叶超风干了两杯，又随便扯了一些闲话。

　　吃完饭后，叶超风找了个由头出去混了，博立明一个人回到了公司。刚到楼下大堂，他就看到贺宪陪着父亲博文仲由从大厦外走进来，很明显他们刚刚一起吃过午饭。这是博立明回国后第一次见到贺宪，他有些歉意。

　　贺宪倒是大大方方地先打了招呼，“好久不见。可惜你不在，刚才伯父带我去吃鸭子了，相当好吃。”

　　她喜欢主导气氛向愉悦的方向发展。
　　“是吗，那下次要你带路了。” 博立明马上接上话。
　　博文仲问道。“你刚才上哪去了，给你秘书打电话，也找不到你。”
　　“出去见了个朋友。”博立明说。

　　博文仲没有深究这个话题，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博立明：“你陪小宪吧。让小邓陪我上去就行了。”
　　博立明心知父亲的意思。博家和贺家相互来往已经超过20年，虽然他还是很清楚地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定义为朋友，但是包括两家父母在内的其他人却都把他们看作是早有默契的情侣，而且这也正是他们将来最有可能发展的方向。
　　博立明虽然不喜父亲插手他的生活，但是在贺宪这件事情上，他倒也没有什么反对的意见。送走父亲，他陪着贺宪到附近的咖啡厅。贺宪在吃上其实很随便，但是对咖啡却挑的厉害。这只是一家普通的连锁店，她进来后索性要了一杯白开水。

　　服务员有些诧异也有些抱歉地说：“小姐，我们这里白水也要照样收咖啡的钱。”
　　贺宪无所谓地笑笑，示意小姐给她倒上。

　　博立明随便要了杯曼特宁，两个人坐在靠窗边的位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贺宪来找博文仲吃午饭并非偶然，她算定了要么博立明会一起去，要么吃完饭后，博文仲也会给他们两个找机会见面。与博立明不同，贺宪这方面已经将两个人的关系做了很明确的定位——未来的伴侣。但她同时也意识到博立明在这个事情的步子与自己并不一样，她小心地放缓自己的节奏。好的女人应该是展示自己的魅力来吸引男人的主动追求，而不是逼着男人来注意自己。

　　另外，根据她对博立明这么多年的认识，她觉得他不是一个容易被讨好的男人。因此即使她明知道何玉飞的存在，也并不着急，她相信时间长了，博立明权衡优劣之后，自然会做出明智的选择。

　　聊了几句，博立明就没话可说了，贺宪想再多说两句，又怕显得自己沉不住气，她便只是脸上挂着一层薄淡的笑容而不说话，和博立明两个人一起望着窗外行道树间的洒下来的斑驳的阳光沉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