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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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零，这是新剧本……”
助理把那东西轻轻放在了沙发旁的矮几上。虽然此时室外是一片阳光明媚，这个小小的公寓内却门窗紧闭，肃穆压抑得仿佛一潭死水。助理无奈地发现那个上一秒还在对他说着话的人这时又在沙发里睡着了。
轻轻摇醒了少年，看着少年那双紫色的眸子缓缓睁开，闪烁着迷茫的光，望向助理，随后目光又茫然地飘向四周，仿佛在寻找着什么，低声吐出他每次醒来后都会问的第一句话：
“枢呢……”
助理有些无可奈何地道：
“枢殿下是上午来的啊，下午他还有DWV的拍摄呢。”
“是吗……”
少年得到这个回答，倦倦地应着，眼看着又要闭上眼了，连忙又被助理拉住：
“等下，别睡了！我们正在谈正事啊……”
少年勉强又睁开眼：
“是关于DWV的吗？剧本放在那就好了，别的下次再说吧……”
看到少年此时的确集中不起注意力，助理无可奈何也只得作罢，然而在少年再次沉入睡眠之前，他还是忍不住提出了自己这么多天以来的一个疑问：
“零，你为什么能够一直记住枢殿下呢？你不是只能记住两三个小时内见过的人吗？可是距离你上一次见枢殿下已经过去了四五个小时了吧？”
“都已经过去了四五个小时了吗……”锥生零疑惑地低声喃喃着，睫毛微微抖动着，终于缓缓地垂下去。锥生零仿佛梦呓般道：
“我已经弄不清哪里是梦、哪里是现实了……每一次闭上眼，他都会出现在我眼帘前的黑暗里，向我微笑，拥抱我，亲吻我，就好像他从来没有离开过……”
看着零的样子，助理莫名就觉得心下一阵苦涩翻涌，不由道：
“零，既然你这么喜欢他，为什么那时他说要搬来与你住，你却坚决拒绝了？”
锥生零不答，闭着眼睛一声不响的躺在沙发里。助理以为他已经又睡着了，叹息一声站起来，想要离开时，身后却忽然传来一个低缓的声音：
“你……养过狗吗？”
助理愣了一愣，没有作答。接着他听到那个声音继续轻轻问道：
“你知道，狗在什么时候会离开它深爱的主人吗？”
没有回答，却转过身为独自缩在沙发里的少年披上了一件衣服，他忍住了悲恸，轻轻拍了拍少年：
“这些天拍摄很辛苦，零你好好休息，先别想这么多了。”
说完已经再也忍不住，夺门而出。离开那个房间后，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却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
他知道！——他知道狗在什么时候会离开它深爱的主人！当它知道自己大限将至，它就会默默到一个主人找不到的地方，独自在那里迎接死亡，因为，它不想让自己深爱的主人为自己的死亡而哭泣难过！
零，为什么你要独自承受这样的痛苦……！
上天啊，为什么，你要对零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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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园外景最后一场中吻戏被临时取消了，改为了平原枢对清水优姬进行了催眠，使她忘记了平原枢曾对她说的「爱上他爱的人，夺去他爱的人」的话，忘记了麻生零。然而，令平原枢意想不到的是，清水优姬事实上抵抗住了催眠，只是假装配合平原枢，与麻生零见面。在与麻生零面对面的时候，她通过向麻生零眨眼，三长三短，向麻生零发出了求救。
麻生零读懂了清水优姬的意思，以为清水优姬被平原枢挟持了，自己被欺骗了，心下大怒。然而因为他之前与平原枢定下了那个「血之契约」，他也并不担心枢会违约，所以也还是按兵不动，继续与平原枢联手，铲除了吸血鬼族里的一些顽固的元老，那个伪装成枢杀害人类的欲嫁祸于枢的吸血鬼始祖亦被重伤。在一切都发展得顺风顺水的时候，吸血鬼元老的余部们却发起了殊死反击，劫持了独自离开平原枢的清水优姬！
得知优姬有难，麻生零心急如焚。被愤怒冲昏了头他立即便想前往救助，平原枢却看出了那其实是一个圈套，极力反对麻生零前往。原先就对平原枢持有怀疑的麻生零甚至怀疑平原枢是和劫持者一伙的，径直打伤了平原枢，独自深入了吸血鬼元老的老巢。反叛者们以优姬作饵，救人心切的麻生零不惜一切代价终于闯入了地牢，眼看着就要救下优姬却遭到了暗算，被反叛者们抓住了。
发展到此时，《DWV》已接近尾声了，今天要拍摄的便是DWV的倒数第二集：衣衫褴褛的麻生零被钉在了一座高高的黑色岩壁上，他的四肢都被钉上了木桩，甚至他的心脏，都被一个木桩穿透，这致命的伤害使得他的自我修复机能几乎被毁坏，淋漓的鲜血顺着他的身体一直流下去，几乎要把整块黑色的岩壁都染成触目惊心的赤红。
因为大量失血产生的的痛苦让麻生零精疲力竭，然而，最致命的还不是这个——岩壁的正对面是一条巨大的裂隙，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那从裂隙中照射进来的阳光也越来越短，投射在岩壁上的光带越来越靠近麻生零。这是吸血鬼间古老的仪式，专门用来惩罚那些吸血鬼间的叛徒。吸血鬼因为心脏被穿透抵抗力急遽地下降，再接受正午阳光的直射，将根本无法抵抗住那热量，最终便会被光明烧为灰烬！
吸血鬼元老的余部们在岩壁下载歌载舞，做着最后的狂欢。优姬被关在了麻生零对面的牢房里，当麻生零死了之后，她的血也会被献给吸血鬼始祖。望着对面为了救自己反而遭到陷害的麻生零，清水优姬悔恨不已，然而作为一个柔弱的人类，她一点反抗之力也没有。当正午逐渐到来，日光的焦点一分一厘地向着少年靠近，吸血鬼元老的部众们开始更加疯狂的尖叫欢呼，清水优姬不由得哭着喊了出来：
「不要、不要——放下零——！！！」
根本没有人理会她的哭喊，吸血鬼们一排排的对着岩壁上投射上的那一带光芒顶礼膜拜，如痴如醉，如幻如魔。眼看着光芒就要挪到了少年的身上，吸血鬼们都仰头望着，等待着少年被日光烧为灰烬的那一刻——却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忽然从裂隙汹涌的阳光中降下一个不速之客！那裹挟在正午燥阳中的身影几乎化作了一个火球，部众们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已经一跃到了对面的岩壁上，一把抱住了少年，用自己的身体为少年抵挡住了那致命的正午之阳！
「平原……！」
已是奄奄一息的少年睁开眼看到面前忽然出现的人，缓缓眨了眨眼，一滴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的透明液体顺着他的左脸庞迅速划了下来。他的目光移动着，忽然看到了下方，不由得脱口而出地低声道：
「别管我……快去救优姬……！」
陡然出现在这里的平原枢却丝毫不理睬地一把拔出了插在麻生零心脏里的木桩，道：
「我的女孩我自会去救的，无须你多嘴。」
岩壁下面的吸血鬼元老余部看到平原枢从天而降救下了麻生零都是一片哗然，优姬再次被作为人质挟持了，威胁平原枢如果想要救优姬就交出麻生零。
平原枢好像完全不为下方的骚乱所动，他迅速解除了麻生零全身的禁锢，抱着麻生零一跃到了更高的一处平台上，将麻生零放下，轻声对伤痕累累的少年道：
「你知道吗，麻生……虽然我是这样的讨厌你，从小就是，因为你所谓的正义感，又自高自大……但是——能够决定你的生死的只能是我明白吗！这个权利我是不会交给别人的！所以……替我好好活下去吧麻生零！」
「枢……！」
麻生零阻拦的话还未说完，平原枢的身影已经掠下了岩壁！犹如一只黑鸢，只是那么一眨眼的时间，他的身影又鬼魅般地出现在了挟持优姬的人身后，伸出手，轻轻一折，便拧断了那人的脖子！
这一切发展的太快，饶是麻生零也只看到一条黑色的闪电从眼前晃过，而对于那些低等级的吸血鬼来说，完全就是在莫名其妙中他们就折损了一人，人质也回到了平原枢的怀里！平原枢原本就是吸血鬼的王，只是一向低调深藏，让人看不出他的深浅，有些叛乱者甚至一度不把平原枢放在眼里的，都被平原枢这干净利落的一手镇住了，不敢再贸然上前，场面顿时陷入僵持！
然而，饶是男子表面上看起来强势——麻生零却知道，平原枢只是在苦撑着！因为麻生零在来之前打伤了平原枢，对于平原枢能够迅速恢复精力出现在这里麻生零已经够惊讶了；来到这里后，平原枢又帮麻生零挡下了那烈日的酷刑，即使一个对阳光已产生抗体的纯血吸血鬼遭受那样强烈的日光直射依旧会造成身体机能的巨大损伤，所以——此时的平原枢，其实是在拿生命挽救着麻生零和清水优姬！
平原枢搂着清水优姬，在吸血鬼的包围圈中一步一步后退，居然没有吸血鬼敢上前拦住他。女孩子在他怀中剧烈颤抖着，平原枢低下头，在女孩子耳边温柔地道：「别害怕，别害怕……」
「枢，对不起枢，我不该这么任性……！」女孩子忍不住的哭泣着。
「没关系，这不是优姬的错……」
「不，是我的错，对不起……啊啊——小心后面！枢……！」
不知何时苏醒的吸血鬼始祖居然忽然出现在了平原枢的身后，伸出利爪想要突袭平原枢！千钧一发的时刻，清水优姬奋力挣开平原枢，自己挡在了平原枢的前面！
清水优姬以为自己死定了，可是，当过了一晌却什么也没有发生；清水优姬缓缓地睁开眼，只见自己的面前，屹立着另一个身影——始祖吸血鬼的利爪深深插.进了那个人的心脏，从前到后洞穿了他的身体，尤带鲜血的利爪离优姬的面孔只有咫尺之差！而那个人，则在同时拧断了始祖吸血鬼的脖子！
「——麻生零……！！！」
清水优姬哭着喊出了那个名字。再也承受不住惊惧，优姬双腿一软跪倒在了地上！与此同时，一双手从她头顶伸过去，接住了那个倾倒下来的少年身体！
「枢……」
接连遭受两次致命伤害，银发少年在男子的怀里剧烈喘息着，费劲的喊出那个名字。平原枢却只是无声抱着他，伸出手，好像想要堵住从少年心脏的大洞中汹涌出来的血液。可是没用。喷涌的血液很快就淹没了他的手。
少年布满血液的脸上居然缓缓地浮出一抹微笑，那仿佛幻觉一样恍惚而无邪的笑容。麻生零断断续续的轻声道：
「你才是真正的自高自大，平原枢。我的命，可不是你……所以，我也讨厌你，从小就是……但是，从现在开始……我们就两清了，再不……相欠了……」
少年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微弱。那双明亮的紫色眸子却抬起来，默默凝视着面前男子的面容，如此平静深邃的眸光，其中丝毫没有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前所未有的辉煌璀璨，仿佛藏匿着浩瀚无边的星辰大海。
那是，平原枢最后一次看到那双眼睛。
「枢，替我，照顾好优姬……」
留下这一句，麻生零缓缓闭上了眼睛……
当他闭上眼睛，一切星海便跟着一起坠落，黑暗蔓延了整个世界……
…… ……
…… ……
黑主灰阎喊下了“停”，片场里却有三四秒依旧一片鸦雀无声。人们都没有从拍摄中缓过神来。又过了几秒后，片场里才响起此起彼伏的赞叹声：
“零，演得太棒了……！”
麻生零最后凝视平原枢的那一眼，那眸中深沉复杂的感情，锥生零居然能够演的那样传神，那样淋漓尽致，简直就好像一把刀，直直的插.进了人的心中，带来无尽的痛和惘然。
软倒在地上的黑主优姬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大呼好累。麻生零的饰演者锥生零和平原枢的饰演者玖兰枢却依旧保持着拍摄结束前的最后一个动作，玖兰枢抱着锥生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锥生零的助理走上来，一个“零……”字才刚出口，就被自己眼中看到的一幕惊得愣在了原地！
——玖兰枢紧紧抱着锥生零，怔怔地凝视着少年，泪水，居然正从那酒红色眸子中连续不断的滚落出来，一滴滴，碎在少年苍白的面庞上。
少年依旧闭着双目，颜容宛如睡美人一样沉静而美丽。
玖兰枢抬起头来，对助理轻声道：
“零的呼吸……停止了。”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二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