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于》树荫下的鹌鹑

17、第 17 章

　　圣诞节。

　　夜幕降临，整个北京似乎从傍晚短暂的沉睡后苏醒了过来。西单街头今天真可以说是
　　人满为患，各大商场店铺灯火通明，大人，小孩，情侣，三两一群结伴而行的朋友。各
　　式各样的面孔，各式各样的声音，好像全世界的人都在朝这里涌来。

　　因为大量行人出行，道路出现了严重拥堵。马路上车辆堵塞难行，流水般望不到头的
　　车灯与商场前各种巨型圣诞树的光芒交织，照的黑夜犹如白昼。

　　这样铺天盖地的拥挤让左离胸闷，她站在大悦城前人来人往的天桥上，定了定心神，
　　继续捧着下午进的玫瑰在人潮中费力的穿梭。

　　陈斌打电话来的时候，左离刚好忙完。她没想到今天的花居然这么好卖，进了一千块
　　的玫瑰不到两个小时就卖光了。

　　摸着鼓鼓的钱包，这种类似于发了横财的心情让她心里难掩一阵欢愉。愉悦的接了电
　　话道“怎么啦？”

　　“你在哪里呢？怎么闹哄哄的。今天没去上班？”

　　“我跟刘哥请了天假，在西单卖花呢！”

　　“什么卖花？”陈斌显然没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当然是卖玫瑰花咯！今天西单好多的人呐！多好的商机啊。我虽然没算，但感觉好
　　像赚了不少呢”

　　听闻她得意洋洋的语气，陈斌不免好笑，笑了会儿说“好吧！左老板，您老吃饭了吗
　　？”

　　“没有”经他这么一提，左离还真有点饿了。

　　“都快九点了还不吃饭，你不怕得胃病吗？”

　　“我日理万机，事务繁忙。哪有空吃饭”

　　陈斌乐了“那不知鄙人能否有幸请您在百忙之中，赏脸陪我吃顿饭？”

　　“好啊！我要吃好的贵的没吃过的”她笑嘻嘻道“不过今儿我赚了钱，所以这顿我请
　　吧”

　　“这是你说的哦”陈斌笑了笑问“我正好在附近，你先告诉我你具体位置
　　，我去接你”

　　左离闻言趴在天桥的护栏上往下看了看，车辆似乎疏通了，报完位置挂了电话，她正
　　欲将篮子里最后一束玫瑰拿起，一对年轻情侣停驻在她面前，看模样似乎是两个高中生。男孩问“你这多少钱一束
　　？”

　　她笑了笑“不好意思，我这卖完了”

　　女孩亲密地挽着男孩的胳膊，说“这不还有一束吗？”

　　“这个不卖的”这是她留给自己的。

　　女孩又央求了几句，见左离执意不肯就看向她男朋友。

　　男孩对女孩说“算了，我们赶紧回去吧。都八点四十了，再晚会儿你爸妈该担心了”

　　女孩一听他这么说，立即撒开了手气愤道“不行，这没有别处也有。我今儿就要你送我花。在一起这么
　　久，你连一件像样的礼物都没有送过给我”

　　“这附近都没有了，别闹了，明天一定买给你。现在堵着呢！在耽搁回去真不好说的”

　　左离闻言左右看看，确实，这附近卖花的似乎都不见了，这才几点啊！都卖完了吗？

　　男孩欲拉起女孩的手离开，却被女孩挣开“不给我买，今天就分手”

　　男孩怔了怔，无奈道“不要天天拿分手威胁好不好，别人都说不卖了，我能怎么办，
　　去给你抢吗？再说了，花什么都是形式而已，我们能在一起过圣诞节不是比什么礼物都
　　好吗？”

　　能在一起过圣诞节，不是比什么礼物都好吗...

　　左离看着这对情侣在眼前一个哄，一个闹，心里某个阴暗处瞬间被戳痛了。

　　“圣诞节我要去卖花，花店进一束十块，然后我一束卖二十，可以赚很多呢！哈哈哈
　　”

　　“好啊！到时候我陪你，我进一后备箱，卖不完剩下的全部送给你。赚的钱我俩去吃
　　大餐”

　　“哈哈，那我要吃好的贵的没吃过的”

　　“傻子...”

　　“想想就好浪漫啊”

　　“是啊！真的好想十二月快点到来”

　　记忆里依稀是七月份的对话，温启遥宠溺的声音还在耳边没有凉透，转眼间圣诞节都
　　来了。

　　两人约好的圣诞节，如今只剩下她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去实行。甚至没有他的一通电话
　　。整整一天，被她极力忽略的心酸感此刻正如狂风般袭来。

　　她其实一直在等，等他的电话，哪怕只是节日快乐，简短四个字的短信也好。

　　可是...

　　他忘了吧！

　　是不是此刻正牵手着闫婉走在石家庄圣诞夜的街头，看着满目的糖果灯火，美满而幸
　　福的过着本该属于她的圣诞节。

　　像是被一直无形的手攥紧了心脏，那双手正一点一点收紧，似乎要捏碎它，捏爆它。

　　还是不甘心的吧...

　　她深深地深深地呼吸，可又有什么意义呢？

　　就像手里的这束玫瑰，留下它也不是他送的。在怎么自欺欺人，他也不会忽然出现，
　　抱着她说，亲爱的，圣诞节快乐。

　　她忽然很想矫情一下。

　　“你们不要吵了”于是她将手里的花递给男孩“我拿着也没用，送给你女朋友吧”

　　男孩看着她怔了怔，像是得了特赦令般惊喜的连声道谢，急忙拿出钱包开始掏钱“多
　　少钱？”

　　左离摇了摇头，笑道“我不要钱，送给你们的”

　　正在两人都疑惑的时候，她捡起地上用来装花的篮子，对那女孩说“你男朋友说的很
　　对啊！能在一起比什么礼物都重要，真的”

　　说罢，便在两人奇怪的目光中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