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鬼]活在死亡里》抹味奶香

6、06

　　黄鸿升揣着钱从WEST大楼走出来，心脏一直不太规律地跳动着，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对未来感到绝望的同时却又不时冒出一丝丝无法掩饰的希望。

　　他抬手压了压口袋里的钱，让它更靠近自己的身体，感受着来自它的温度，以证明，他已经选择了怎样的一条路。

　　“袁枫那家伙给了你多少钱。”

　　男人低沉却好听的声音突然传过来，他猛地抬头看过去，只见方才在楼上见到的那个叫顾墨的男人正站在大门口，微挑着眉，冰着一张脸看着自己。

　　黄鸿升怔了一下，靠过去，礼貌地微微垂头。

　　“你好。”

　　“在这个圈子里没有好与不好的，所以以后别跟我说“你好”。”顾墨冷冷地哼声，看到黄鸿升明显的露出尴尬的神色后，又说，“你以后就懂我的意思了。”

　　“嗯。”

　　“我问你，老虎和人谁毒？”

　　“嗯？”黄鸿升微抬起头，疑惑地看着顾墨，一时摸不清他这突然其来问话的意思。

　　“听不懂我说的话？”

　　“啊，不，不是，只是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你只要回答就是了。”顾墨轻咳着侧过脸去。

　　“嗯——我想——”黄鸿升略微思索着锁起眉，“应该是老虎吧。”

　　顾墨没有说话，但黄鸿升在他眼底看到了鄙夷，十分的清晰。

　　“不，不对吗？”黄鸿升小心地问。

　　这个男人看上去并不好相处，冷冰冰的，又有些傲慢，不易亲近，但是，很显然，是公司的红牌，所以他可不想还没进公司就跟他闹个矛盾，要是导致以后的日子不好过的话，可不是什么明智的做法。

　　顾墨笑了笑，斜挑的嘴角勾勒出深深的嘲讽，却将他雕刻版俊美的脸装扮出邪魅的色彩，美得摄人心魄。

　　“你果然很年轻。”

　　黄鸿升没做声，心里因为顾墨的讽刺鼓动了一下。

　　顾墨则继续，“年轻真好，看到的世界总比较美好，但是，也可悲，因为总是看不到真实的景象。”他停顿了一下，看见男孩儿眼里快速地闪过一丝不敢苟同的疑虑，接着，“我劝你，拿了钱给自己换个好点儿的房子，置备点儿好的东西，既然都选择了这条路，最起码，表面上别活得太窝囊。”

　　黄鸿升点点头，心里自嘲着：这些钱早就有了它们的用途了。

　　顾墨没再说话，沉默着将黄鸿升上下打量了一番。

　　还算是个不错的人，五官端正，面部线条不属于一般男子的刚毅，偏中性的柔和倒是让他整个人看上去青涩可爱，眼睛是属于能够吸人的完美型，晶亮晶亮的。

　　他想，袁枫之所以那么执着，应该也是因为这双眼睛。在他们这个圈子里，本没有什么干净的东西，但是这双眼睛却特别的干净，这份与众不同日后一定会为这个男孩儿带来无法想象的人气。

　　袁枫是个精明的人，一定不会放过。

　　黄鸿升被顾墨看得不好意思，尴尬地侧侧头，想要道别离开，未及开口，便听到汽车鸣笛声。他看过去，车窗都严实地关着，看不清里面的人。

　　顾墨也看过去，本就冰冷的脸瞬时结了霜。黄鸿升看着他走过去，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还有顺从的无力。

　　“虎毒不食子，可是，人比虎更毒。”顾墨突然停了下来，低沉的声音悠悠地传过来，“你爸爸没事，他收了袁枫的钱，故意那么说的。”

　　黄鸿升就像突然被雷电击中，难以置信地绷紧了身体，贴着身揣着的一叠钱此刻就像冰砖一样，磕着他的肉，冰凉冰凉。

　　骗局？父亲欠赌只是一个骗局？他不能相信，也不敢相信。

　　他迅速反应过来，抬起头，想追上顾墨，问个明白，冲过去的时候，只见顾墨已经上了车，他只隐隐看到了一个五官线条十分立体的帅气男人伸手将顾墨揽进怀里，接着车门关上，他猛地一愣，再回神时，车子已经开远了。

　　黄鸿升就呆愣愣地站在WEST大楼门口，踌躇地前后交换双腿，钱还死死地踹在口袋里，此刻像块冰，几乎要冻伤了他，又像把火，快要烧毁了他。

　　他想上去找袁枫问个明白，却突然间又有些害怕面对。

　　其实不用问，冷静下来的他，也已经慢慢相信顾墨的话，看着他那副鄙夷不屑的样子，想必也曾被这样对待过，所以，才有这份心思，劝一下他。

　　黄鸿升突然笑出声，眼泪却在笑声中滚落出来。

　　他早就知道自己已经被那个家所抛弃，却不知道被抛弃得那么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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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鸿升最终没有去探究“父亲欠赌债”这件事的真假，十万块钱也照常给他打过去了，电话过去的时候，听着他笑着数钱的声音，心里疼得发慌，便快速地挂了电话，之后，和那个家就再也没有过联系。

　　他想，他们应该用那笔钱过上了稍微舒服些的日子了，而他还是住在破破烂烂的屋子里，等待着未来在黑暗中等待希望与光明的日子。

　　想想，自己可笑又可悲，就像他唯一的亲人，他的父亲一样。

　　他的父亲用十万块钱彻底买断了他们之间的亲情，从此以后，他们互不相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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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鸿升还是找了份兼职，依然是服务生，端端盘子的活儿，给自己赚点外快也打发掉一些时间，以免自己胡思乱想，最后把自己堵在死胡同里，怪不舒服。

　　签了合同后，找个工作也顺利多了，他就知道之前那些不顺心应该都是袁枫安排的，当然，这也更加确定了关于他父亲的那场骗局的真假。

　　他站在餐厅大门边，望着门外来往的人群，想着袁枫那份“执着”，心里堵塞得慌：这个世界真的太险恶了，他玩儿不起。

　　“黄鸿升。”

　　听到唤声，他猛地清醒过来，一抬眸，看到男人已经到了自己跟前，立刻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来不及说话，就又听见男人的声音，很磁性。

　　“怎么？真的那么怕我？”

　　“嗯？”黄鸿升脑子一时有些转不过来，舌头也打着折，不知道说些什么。

　　“上次在公司，我靠近你你就往后退，今天……”男人指了指自己跟男孩儿之间的距离，撇了撇嘴，“你又往后退了，我很可怕吗？”

　　“啊？”黄鸿升眨了眨眼睛，感觉做了个梦一样，迎上男人的视线后，又恍然，“啊，不，不是。”

　　“哈哈，看你的样子，都吓结巴了。”

　　“嗯——对不起。”黄鸿升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社长，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吃饭啊。”罗志祥瞥了眼餐厅，回答得理所当然。

　　“哦。”黄鸿升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在餐厅打工，于是，有些尴尬地赶紧将男人引入店内，“你，你这边请。”

　　罗志祥跟着黄鸿升，走到了一张空着的位置坐下，而后示意黄鸿升也一起。

　　“坐下来，今天我请我的员工吃一顿大餐。”

　　“不，不用了。”黄鸿升摆手。

　　“一起吧，别那么拘束。”

　　“不，不是的，我在上班，不方便。”

　　“这样啊，你等等。”罗志祥笑着站起身，往柜台那里过去。

　　黄鸿升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罗志祥，他跟老板说了些什么，接着便看见老板殷勤地笑着连连点头。

　　“好了。”罗志祥走回来。

　　黄鸿升点点头，没再多话，坐了下来。

　　真是万能的钱，能买下很多东西，包括别人的时间，这一点，他不是在与袁枫的第一次见面中就认识到了吗？

　　黄鸿升冷着脸，心中嗤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