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鬼]活在死亡里》抹味奶香

14、14

　　柔和的灯光铺洒在以蓝色为主要色调的餐厅内，铺陈出地中海的风情，给人一种宛若置身爱琴海边的错觉，悠扬的琴声回绕耳侧，浪漫而唯美。

　　这是一间欧式风格的西餐厅，十分优雅宁静。

　　服务生端着赠送的小吃走过来，将小吃放下后，递过餐单：“先生，请问需要些什么？”

　　罗志祥抬头将餐单接过来时，服务生忽地愣住：“你，你是……”

　　“我不是。”罗志祥冷冷地打断服务生的话。

　　服务生见罗志祥表情冰冷，不敢再多口，赶紧沉默着将另一份餐单放到黄鸿升跟前。

　　黄鸿升拿起餐单，礼貌地笑了笑，轻轻打开。

　　餐单的内容以英文为主，黄鸿升只能勉强看懂价目表上那些昂贵的数目，于是合了餐单，捧着一杯白开水，在一边等着。

　　罗志祥抬头，见黄鸿升静静地坐在那里，耳垂微微泛着红，便问：“决定要吃什么了吗？”

　　黄鸿升垂下头，尴尬地刻意低声：“不好意思，我英文不太好。”

　　罗志祥笑笑，也合上餐单：“其实我也看不懂。”

　　“是，是吗？”

　　“没办法，上学那会儿自己不够努力。”罗志祥耸耸肩，无奈地笑了笑，转向还站在一边的服务生，“给我一份西冷牛排。”

　　“一样可以吗？”罗志祥回头询问黄鸿升的意见。

　　“可以。”

　　“麻烦两份。”

　　服务生快速地记录下来，询问了他们还需要什么后，便拿着餐单怅然若失地走开了。

　　黄鸿升看着服务生走远，伸手悄悄地压了压揣在口袋里的钱。

　　那叠纸币像是带了温度，隔着裤子布料灼烫了手，黄鸿升又赶紧移开，忽地望向罗志祥，诚恳地微微垂头：“罗社长，真的非常谢谢。但是……”

　　黄鸿升抬头，直直地看着男人，低声问：“但是，为什么这次的片酬会比合约上多了很多？”

　　“新人有这样的片酬你是第一个。”

　　“为，为什么？”黄鸿升想起叶荐清刚出道那会儿闹得沸沸扬扬的传言，说他是利用潜规则上位，心中不觉隐隐不安。

　　罗志祥微微笑着反问：“这家餐厅的食物并没有特别美味，但是价格却比同类型的餐厅高出许多，你知道为什么吗？”

　　黄鸿升摇头。

　　“因为它有一道招牌菜符合很多人的口味，虽然菜价很高，但是却为整间餐厅带来了更多的收益。”罗志祥顿了顿，神情兀自暧昧起来，“你很有潜力，我相信不消时日，你肯定能成为我们公司的一道招牌菜，我自然不会亏待你。”

　　黄鸿升瞬时睁大眼睛盯着罗志祥，对他肯定的语气感到莫名，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尴尬地笑笑：“谢谢罗社长的赏识。”

　　罗志祥看着黄鸿升，见他双眸微垂，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便逗弄地假装叹息：“想当初我也是一道招牌菜，不过现在我却成了主厨。”

　　黄鸿升不太明白罗志祥忽然这样说的原因，不知他是自嘲还是向他炫耀，略微思索，仍不清楚，微微地锁起了眉。

　　罗志祥停下片刻，眼神忽地深沉起来：“连一道菜也能翻身当厨师，所以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你说是不是？”

　　黄鸿升瞬间一呆，紧接着赞同地点了点头，应和道：“罗社长说得很有道理。”

　　罗志祥笑笑，转开话题，又问道：“Alien这个名字喜欢吗？”

　　“Alien？”黄鸿升恍然一怔，想起今天拍摄时顾墨正是这样喊他的，当时还惊了一下，现在又听到，不免困惑。

　　“你以后就用这个名字。”

　　“嗯？为什么？”黄鸿升一时无法跟上罗志祥的思维，只能闪着一双眼，迷茫地盯着他，希望男人能给一个合理的解释。

　　“你日后会明白的。”罗志祥回答得敷衍。

　　黄鸿升还是不太明白，刚想再问，见罗志祥侧头看向了窗外，沉默了下来，想了想，也没再继续追问，顺着他的视线也往外看过去。

　　窗外，几个男人正在往餐厅对面的那堵墙上刷胶，身边摆着一卷纸质的东西，应该是某个明星的宣传海报。

　　“是不是很羡慕？”罗志祥突然问。

　　黄鸿升一愣，紧接着看向罗志祥，见他仍然看着窗外，于是重新转向视线，一边看着那几个男人忙碌一边回应罗志祥。

　　“羡慕什么？”

　　窗外的男人们已经刷完胶，正准备合力将卷在一边的海报贴上去。

　　“那些人的宣传海报可以光明正大地挂进观众的视野。”

　　黄鸿升没吭声，继续看着外面，海报随着他渐渐压抑的心慢慢地一点点展开。

　　“总有一天，你也可以让别人羡慕的。”

　　罗志祥的话在海报上的人呈现出来的瞬间落下。

　　黄鸿升猛地回头看向他，未及说些什么，便见罗志祥忽然神色震惊，不免好奇地顺着他的视线再次看去，而后，心中一怔，眼中浮上欣赏与羡慕之意。

　　路边灯光倾泻在那面墙上，巨幅海报上男人冷艳高贵的模样清晰展现。

　　是那个男人，他喜欢了三年的偶像，叶荐清。

　　“他真美。”黄鸿升不自觉地微微扬起嘴角，笑得温和。

　　“不过是一副劣质的赝品而已。”罗志祥咬牙突兀地沉声开口。

　　“什么？”

　　“没什么。”

　　罗志祥收回了视线，黄鸿升也跟着转回头，两人视线对上的时候，黄鸿升恍惚见到罗志祥眼中闪过一抹恨意，不觉呆住。

　　这样的罗志祥让黄鸿升根本无法琢磨。他们就像存活在两个世界的人，黄鸿升的思维简单直接，而罗志祥却表现神秘。

　　黄鸿升隐隐觉得自己与罗志祥的对视，就像将自己赤身裸体地暴露在穿着严密的罗志祥面前，全身一震发麻，不觉一个颤栗，赶紧垂下头，不再与他对视。

　　罗志祥没说错，黄鸿升确实怕他，莫名地。

　　两人之后没再交流，只是服务生将菜送过来的时候，黄鸿升礼貌地道了句谢。

　　沉默一直维持到两人用餐结束，罗志祥才又一次开口。

　　“这道菜怎么样？”

　　“很好。”

　　“是吗？没有以前美味了。”

　　黄鸿升没有作声，方才西冷牛排的味道还袭扰在舌尖上，他不禁回味起刚刚牛排入口时，极为上口的美妙感觉。

　　罗志祥优雅地擦拭嘴角，看向黄鸿升悠悠继续：“再美味的东西，吃多了也会腻的。”

　　“嗯？”

　　罗志祥笑笑，再次忽略黄鸿升的疑惑。黄鸿升聪明得不再多问。

　　其实，对于罗志祥话里的意思黄鸿升也不是完全无法理解，只是，他总隐隐察觉罗志祥话中的意思并非他所能猜测到的那样简单。

　　罗志祥口中美味的东西在说谁？腻了又意指什么事情？

　　黄鸿升心中谜团缠绕，他再次看向窗外，直直望着海报上的叶荐清，看着他明媚的眼眸，即使只是没有生命的画像，也仿佛能感受到那双眼睛里闪烁着足以蔑视一切的光芒。

　　罗志祥紧紧盯着黄鸿升看。

　　黄鸿升五官整体组合算不上绝色倾城，但是侧面的线条却十分漂亮，刚毅与柔和并重，堪称完美。现在他又是满面柔情，更是为他添上一抹诱惑。

　　罗志祥脑中突地闪现出很多他曾经十分熟悉的五官，清澈的双眼，笔挺的鼻梁，柔软的双唇，然后它们在中性化的轮廓中组合成一张清秀的脸。

　　脑中清秀的人儿忽然开口，笑得纯真：“哥。”

　　罗志祥脑袋轰地炸开，猛然晃神，见黄鸿升正担忧地看着他，又是一怔。

　　“社长，你怎么了？”

　　罗志祥摇摇头，站起身：“走吧。”

　　“好，好的，我去结账。”黄鸿升愣怔怔地跟着站起来。

　　“不用了，账单记在我的身上。”

　　“可是……”

　　“就当我这个老板预祝你的片子大卖。”罗志祥面无情绪地说完，便直接迈开双腿，准备离开。

　　黄鸿升心知没有争辩的必要，也不再多话，跟在罗志祥的身后，拘谨地保持着距离，经过方才那个服务生身边的时候，正好听见他跟身边的同事说“刚才那个人是show，以前在那个圈子里很出名的。”

　　罗志祥停住脚步，黄鸿升也赶紧跟着停下，怔怔地看着罗志祥的后背，见他全身紧绷，片刻后又再次迈出脚。

　　那个服务生吓住了，呆愣在原地，死命地垂着头，不敢再吭一声。黄鸿升斜瞥他一眼，小心地跟上罗志祥，也不敢作声。

　　两人出了餐厅后，罗志祥好像心情不佳，黄鸿升便以想一个人走走婉拒了罗志祥决定送他回去的提议，两人直接在餐厅门口道别。

　　罗志祥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从口袋里掏了一根项链出来：“这个送给你。”

　　项链上是一个十字架的挂坠，白金的，价格不菲，黄鸿升觉得不妥，便拒绝：“社长，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收。”

　　罗志祥没多话，直接靠过来，亲手给黄鸿升戴上，然后看了一遍，满意地笑道：“十字架很适合你。”

　　黄鸿升直视罗志祥的眼睛，察觉他眼神冷淡，全身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气息，一阵强烈的不安立刻袭扰而来。

　　黄鸿升抬手摸着十字架，十字架贴在心口，像一座巨石压在心上，虽然仍旧觉得不妥，却不敢再次拒绝。

　　罗志祥这下终于满意，微微笑着地离开了。

　　黄鸿升怔怔地看着罗志祥的背影在路灯下拖出斜长的影子，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往餐厅对面的“叶荐清”过去。

　　他想近距离地看看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这是黄鸿升向往的样子，但是一直以来他都明白，他很难有这样的形象。而这一刻，心里却突然涌起了一股更强烈的动力与期待。

　　黄鸿升站在海报面前，微微抬头，眼神闪烁深深的疑惑：叶荐清和罗志祥是认识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