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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锋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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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颜……现在看来写的不是一点点的差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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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滢没有受到册封。即使她是偌大中州,堂皇着君临万邦的襄朝中唯一的公主,因为没有册封,品阶和女史身份相差无几.
襄朝规矩:凡是后宫所诞子女必须由皇帝亲自起名,而后报于内司府由专门官员登记造册,议定封号,最后择吉日举行册封大典.被授予了“玉册”之后,才完成了成为一名正式皇族成员的过程.子滢的生母虽贵为"四妃"中的德妃,但并不见宠于前.十四年中,子滢只在宫廷大典上才远远窥见过她的"父皇"。而十四年状如冷宫的生活,使她如何也感受不到一个公主所应享的荣光.
子滢的母妃德妃赵氏玉湘的个性也是后宫中不多见的冲淡平和.多数时候仅着素服,脂粉不施,与其他后宫女子也无多交集.只是闭门谢客,守着冷清清的宫殿,平静度日.
子滢三岁既过,玉湘便亲自教其识字断文.侥是子滢聪慧,所授诗书无不过目成诵.至于四岁是所习是针线女红,上心也极快.更难得是小小年纪已有乃母之风,不喜多语,只是爱读书.玉湘的贴身近侍韦氏因此常常夸赞子滢贤淑贞静.玉湘听了,脸色平静,无喜也无忧.
待子滢过了六岁,玉湘的身子便不太好了,常常是数日卧床难起,更无法教授子滢诗书之事了.所幸子滢年纪虽小,已十分懂事,不须玉湘费心,自己会去大内的文史阁读书习字.
那日,子滢在阁中遇上了淑妃吴氏.
吴淑妃单以姿色论,堪堪抵得上"清秀"二字.在这佳丽如云的后宫中,真真使她晋为"四妃"且长见宠于上的是她惊才绝艳的才华.十年前,她女扮男装于"状元楼"上斗文胜了当年的状元郎,一时在京师传为佳话.也因此才被破例选拔进宫册为淑妃.
子滢见了吴氏,已不及避让.只好起身离座行礼,"见过淑妃娘娘千岁千千岁."自有一番风度在.吴氏心中疑惑:眼前的女孩衣裳陈旧竟不比宫女,但举止却从容有度,行礼之间已难掩清华之气.心中不免惴惴,开口也是和颜悦色:"小姑娘从那宫来?又在此做什么?"
子滢不隐瞒,答道:”子滢是崇德宫赵妃之女,来文史阁念书的.无意冲撞了淑妃娘娘,还请娘娘责罚.”
吴氏听罢释然微笑:"原来是……”。想称声”公主”的但暗自想来子滢还未受册封,也就不好这么称呼了.为了摆脱尴尬,旋即又笑:"子滢小小年纪便知勤奋上进也算是幸事,本宫怎会责罚?今日能件也算天意,不如就由本宫考考子滢."便问了几道"诗书"之题.这原是子滢既熟悉的,便不假思索的出口成章.竟让吴氏大为惊叹,心中也是欢喜,入宫十载因自己文才出众一直有曲高和寡的感觉,今日,见了子滢却有了知音之感。聊了好一会儿方才离开.
翌日,吴淑妃封了几份礼物亲自来了崇德宫.待坐定奉了茶,与玉湘寒暄了几句,就提出了由自己来教授子滢的想法.玉湘没有反对:"姐姐也是侍奉圣上的,我的女儿也就是姐姐的女儿.只是子滢年纪小又是顽劣,恐要多费心思了。"即唤了子滢出来给吴氏叩头,算是从了师生之礼。
自此,子滢便在吴氏的长庆宫和崇德宫两头侍奉.得了吴氏的悉心指教,子滢更添几分从容优雅.韦氏见了总不免赞上两句真是有天家公主风范.
想是和吴淑妃走了亲近的缘故,昔时门庭冷落的崇德宫也稍显生机来。宫中本是世态炎凉,见玉湘略有蒙受天恩的趋势已是巴结都来不及了。对此一切,子滢母女只是淡然处之,无所谓宫人的献媚或是中宫隐隐显示出的不满。
中宫皇后沈氏生性骄妒,后宫诸人对此也颇多怨怼。只是惮于其贵为中宫娘娘而母族在朝堂之上地位稳固连当今圣上也动不得半分,这才不敢多有造次。昔日,崇德宫状若冷宫故不为沈后所虑。如今见崇德宫有得势之象,着就足以让沈后坐立不安,欲拔了这眼中钉而后快了。
这日,子滢服侍玉湘吃了药,才让玉湘休息下,就有内侍进来通报说是皇后凤驾已至,请德妃接驾。子滢却不许:“母妃尚在病中,不便起身。烦请公公给皇后娘娘说一声。”言罢就不再搭理那内侍。
韦氏沉不住气,出门去接驾。子滢随她去,自己一如既往的气定神闲,只见玉湘倦了,服侍她睡下。才举步向正殿走去。
侧身转出屏风,子滢就见沈后坐于殿上满意地看着韦氏被一中年宫婢掌嘴。
子滢皱眉,径自上前握住中年宫婢正欲抽下的手掌,“老刁奴,崇德宫的人也是你打得的吗?”说着,左手抽了上去,满意地看着老妇脸上浮现的红痕,第二掌又毫不迟疑地打了下去,清脆的声音回荡在殿堂之中,一时众人都看呆了:没有封号的皇女在掌中宫皇后乳母的嘴。
子滢打了十来掌才停手。转身向已气得不知所以然的沈后行礼:“子滢拜见皇后娘娘。”不等皇后回答已自行起身,静静地看着沈后。
半晌,沈后才回了神,颤抖地指着子滢,“崇德宫的贱人呢?”
“宫中只有母妃和子滢,不知娘娘在指谁?”
“就是赵玉湘,为什么不来接本宫的驾?”
“方才子滢以差人通报过了。若皇后娘娘没有听清的话,子滢可以再说一遍。母妃抱恙在身不便接驾。”
“哦。”沈后故作恍然大悟状,“原来是病得要死了。”
“托娘娘福,母妃很好,父皇已差太医诊治过了。”
闻罢此言,沈后像是被戳到痛处,声音转为尖利:“好个牙尖嘴利的丫头,当真是无法无天了,今天本宫非要好好治治你不可。”说罢就呵了左右,要绑子滢。
事到如今,子滢也就没什么好顾及了,也许她一开始也没想过要顾及。朝按住她的宫人叱道:“瞎了眼的奴才,连我也敢绑?”一时也没有人敢动手。
又站直了身子,冷冷对沈后道:“娘娘今日之举,让子滢见识了什么是天家的母仪天下。六宫之中,原是以和为贵,娘娘身为皇后理应以身作则,却不以长孙皇后为榜样约束自己,而一经追逐贾南风之流。使得天家国祚不振,如此这般如何端得起母仪天下的皇后之位?”
被子滢一席话说得楞楞的沈后好半天才端回了她的威仪,却是一句话也答不上。想她进宫二十年,哪一天不是呼风唤雨,今日却被不知哪里冒出来了黄毛丫头训斥,心中恼怒可想而知。当下带了子滢回凤藻宫,说是让子滢受受“女诫”,免得失了天家的教养。
结果,子滢被杖责三十。又被拖到宫外驰道上,说是不跪到申时就别起来。
时序虽是仲春,但正午的阳光椅有了沁人的温度。不一会儿,汗水已湿透了几重衣衫渗到杖行的创口中,痛楚非一般人可以承受。
子滢心中已暗暗后悔:纵使对沈后有诸多不满和怨怼,也不应和她起了正面冲突。现在自己一无所有,她要自己死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般简单。撇去自身利害不说,沈后必对母妃和淑妃不利。这深宫之中,自己已不是自己,牵一发而动全身,稍稍一动便动了许多人的休戚利害。这回,是自己冲动了。